没想到她对音乐有兴趣。
“在佐敦。”
话落间,服务员端上来一客『薄撑』,何谓薄撑,顾名思义,就是一张薄薄糯米饼,里面卷有椰蓉、芝麻、花生碎....
薄撑名气虽不如风爪虾饺,但其口感脆、香、甜,完全不输蚀头牌点心。
方耀文用公筷将一块童年薄撑夹给她,“看完电影我带你去排练室,时间可能有点晚,你需要向....” 他忖了几秒, 想起什么,“需要向你小叔报备吗?”
“不用。”
周曦儿突然变冷淡,一小块薄撑吃完,皱着眉喝茶,她分不清生普熟普,品不出那种涩中带甘,她喝茶,只是因为昨晚一夜没睡。
茶有提神作用。
她没吃多少,方耀文说她胃口像小猫咪,埋单时,李心怡来电话约打球。
周曦儿接起来,“你晚一步,我今天有约了。”
“男的?”
“是,逛街吃饭看戏直落。”
“直落开房?”
“你要来观战?”
李心怡在电话那头咯咯笑,“ 你可以的话,我不介意。”
“我介意你的不介意呢。”
李心怡又笑,追问:“你几时交的男友,过分了,又不告诉我。”
“不是。”
周曦儿看向对面的方耀文。
他是淡颜系的帅气,内双的眼眸无论看谁都含情脉脉,这样一双眼,倒是很适合学艺术,演奏时,可能轻轻一抬眼就带走了少女们的心跳。
他是乐队的主唱,兼填词。
她在电话里补充了句:“开个玩笑,只是普通朋友。”
方耀文本来在看手机,闻言抬起他深情的眼,不动声色看了眼周曦儿,她挂线, 他神色如常,抬表看时间,“走吧。”
从天光到日暮,方耀文载着周曦儿过海回佐敦,套戏已经看完了,他们现在去往排练室。
还有两周就到圣诞。
闹市已经换上了红绿金白, 每几步就见一个飞檐走壁的圣诞老人,商场餐厅便利店都在放Jin<a href=gl/ target=_blank >gl</a>e bells . Jingle bells . Jingle all the way.
他们经过这一家放圣诞歌的便利店,从旁边商业大厦进入B座二十楼,到了方耀文玩音乐的地方。
周曦儿跟在他身后,门打开,方耀文按掣,嗒一声,灯亮了。
五百呎场地,入目最显眼的是那套黑金架子鼓,然后是贝斯电吉他,编曲键盘和钢琴。
周曦儿指尖抚过每一件乐器,“这里不需要提前预约吗?”
“不用。”
方耀文脱下外套随意搁到一边,“我每个月都有给租金。”
他挑了把电吉他,人坐到高凳上,单脚踩横杠,捏着拨片的手指一动,几根弦哗的一响。
他唱起了Nic的《不要说谎》。
『
说过想化做你睡床
答应你搬到任何地方
在那日虔诚渴望
不再说谎,不要说谎…』
这还是周曦儿第一次听他唱歌,没想到气息掌控这么精准,她这一天有点累了,自沙发上躺了下来,又拿了本乐谱盖住自己的脸。
一首完毕,方耀文问她觉得如何。
“好听。”
周曦儿不是什么专业人士,点评不了太多意见。
“想听什么? 你可以点歌。”
“Brahms Op.118 No2,会吗?”
不知道他是会弹,还是不会,周曦儿好一会没有听到回应,正要起身,方耀文拿掉她脸上的乐谱,“你有心事?”
“为什么这么问?”
“怕你听到难过, 这一首我不是很想弹。”
周曦儿稍支起身,靠着沙发椅背,“没有不开心。”
“ 那就好,我喜欢你笑,小虎牙很好看。”
她望着墙面挂着的黑胶唱片发呆。
“曦儿..”
他突然叫她中文名,周曦儿视线移回来,她能感觉到方耀文眼里有不加修饰的倾慕,也可以说是欲望,属于男人原始的情欲。
这种眼神,她不是没见过。
在他为她揉药时,在他为她吹干衣服时,在她对他说做爱两个字时。
他眼底流露的复杂、苦涩、纠结,以为她没看到吗?
想要又不敢,真虚伪,t?她讨厌周皓天。
眼前的方耀文双眸深似海,她转过些身,他的唇便擦过她的脸,蹭来耳边,“我想你做我女朋友。”
气氛正好,他如虔诚信徒,慢慢翻阅一本圣经,心跳加速,找到她的唇,想要接吻。
周曦儿的掌心却抵住了他的胸膛,她叫他阿文,“我暂时不想改变现状。”
他一怔,没想到她会拒绝,有点错愕,但还是尊重她,“Sorry。”
他收拾了下心情。
时间还早,再弹多两曲 ,一首讲乱缠,另一首叫红绿灯,后面一首属于歌红人不红,当然,时下热门榜单是见不到的,要搜索才有,很旧很好听的情歌。
没想到方耀文还弹得一手好钢琴。
晚上,他送她回西贡,车子直接驶到楼下,家门口听到蛋挞乱叫的声音,他说,我们下次约。
自这一日起,他们约了几次,海边听live、野餐、看展、间中组桌游局,叫上三五七人。
“你们这种关系,算什么?”
两周后的平安夜,心怡忍不住问周曦儿,“恋人未满,朋友至上?”
“就是好朋友。”
李心怡点头,“那如果他想和你发生关系呢?”
“这个要问我的身体,它要,我就顺应它。”
“明白了,身体不会说谎。”
李心怡分礼物,自环保袋内拿出一罐史迪仔什锦礼盒,另附一颗小苹果挂件送给她。
平安夜,闹市街头有唱诗班表演,人人头戴一只鹿角合唱圣诗,又有街头艺人在弹琴,路过行人停一停,兴致来了听几分钟阙歌。
在被暖黄灯装饰得亮丽的街道,一辆劳斯莱斯停了下来,车门推开,下来三个彪悍男子,过马路,走进对面酒店。
节假日,个个警员忙到六亲不认,有空死都没空病。
那位咖啡仔
咖啡仔:交通督导员。最初他们的制服是咖啡色的,所以得名,现在制服改成了米色,但这个叫法一直沿用下来了。
新入职,抄完牌还不见有车主出来,内心十五十六,不知道要不要通知骑警叫拖车。
正思忖着,隔离街走出来几位巡警,今晚不论员佐级还是督察级,统统要出来一线,周皓天扫一眼现场阻塞程度,果断执法,“拖走!”
Alex即时拎起对讲机向所属电台上报:“PC1634要求拖车支援…”
报好所在位置和车牌后,那位咖啡仔小小声说了一句:“King牌哦。”
Alex给了个眼神过去,“阿头就在这里,什么King,皇帝车都不用给他面子,是违规就要罚的啦,这种车主根本就不在乎。”
车主是不在乎钱,但在眼皮底下这么被拖走,又是一回事了。
拖车很快来到,吊起部king驶出了违停区,约两分钟,几个男子走来,冲警员怒吼:“喂,你们做什么?”
“先生,双黄线是不允许停车的,你可以去扣留中心拿回你台车,记得带埋告票身份证。”
离得最近的小咪回头, 和其中一个男人解释,那人留狼尾发型,戴一只十字架耳环,穿灰色皮褛。
身旁三人清一色安保服,灰色皮镂应该就是车主。
然这车主并不关心车的事,一双眼只在小咪身上乱走,扯个笑,“Madam, 长这么靓,怎么当起了差婆?”
小咪懒得理他,转身,居然被堵住去路,男人吹了个口哨,“你叫什么?”
公然调戏警员,真嚣张。
Alex欲往前,周皓天先他一步走了过去,男人转头就对上一双锐利的眼,“呵,阿sir, 沟女没犯法吧?”
“麻烦出示你的身份证驾驶证。”
周皓天冷眼盯着他,男人保持笑意,从兜内掏出了证件,旁边Alex伸出手去接的那一刻,他却故意松手,证件咚一声掉在了地上,“哦,真不好意思。”
男人耸肩,笑得狡黠。
“捡起来!”
周皓天向前,隔着半米距离紧紧盯着他。
一秒两秒三秒,男人被他的气势摄住,唇角弯起,在周皓天锋利的目光中,打了个响指,旁边保镖会意,弯腰捡起了证件,“琛哥。”
许琛,现年27岁,住深水湾。
他把证件递过去,“年尾要交数,明白的,搞业绩补充财库,我们都是良好市民,就当做善事罗。”
许琛说完,收敛笑意,拿回证件后,退一步,记住了周皓天那张脸。
“来,我们走,坐双层巴士兜风。” 许琛揽上保镖的肩膊,走出几步,一辆叮叮转过街角,他抬手竖起了中指。
周皓天一众人继续在附近巡街,光影流转,一点点撞入眼帘,许多人靠着海景在拍照,没多久,有几个女生从他眼前走过人行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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