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说,许久没见这小子,跟他贫两句,那是真有意思。
“行了行了,买就买。”沈万池觉得他也没惯着钟熠,他就是大人大量,懒得跟他掰扯。
钟熠多精的人啊,这时候才举起胳膊呼喊“万岁”,给足了情绪价值。
气得沈万池直骂他,“不见兔子不撒鹰你是。”
《从良》电影于8月23号,在港城的豪情大酒店杀青。
满打满算,这部电影居然也只拍了四十来天。
钟熠感慨着一波“港城效率”的同时,也终于在杀青宴上见到了他的“女神”习曦。
习曦在《从良》中演男主角刘常杰的妻子,是个客串的挂名女一,但她比陈乐萱这个纯客串好的是,《从良》的宣传曲、主题曲都是交由习曦演唱。
习曦这回出席杀青宴是受到刘祖丞的邀请,她也没白来,现场还上台唱了一首热门歌曲,没有半点架子。
这个年代的“天后”都是亲民路线。让钟熠感慨连连,这才叫“艺术家”啊。
什么歌星,摆那么多臭架子干什么,拿起话筒就唱,那才叫“人民的歌唱家”。
今天杀青宴的氛围不错,钟熠难免多喝了两口。他没喝醉,仅仅是喝嗨了。回酒店后,还癫癫地抓着卫生纸当话筒唱歌。
雷蒙只觉得没眼看。
他很想逃离,但钟熠不让他走,“阿雷哥,我出过专辑的你知不知道啊?”
雷蒙抹了把脸,心里直道:谁这么没眼光,惯着这衰仔?
酒店隔音太好,钟熠也不怕扰民。他嚎了两声就开始做梦:“阿雷哥,你说我在《从良》里演得怎么样?”
“差不多吧。”他想说挺好的,但是怕他疯得更厉害。
“那你说我能不能拿个奖啊?”
“啊?”
这臭仔连做梦都这么胆大妄为的吗?
钟熠还真不是做梦,他只是借着酒劲吐露心里最深的欲望,“你说我能拿最佳男主吗?”
雷蒙有一点好,就是不会糊弄他,“那就看剧组愿不愿意给你报这个奖。”
钟熠沉思了一会儿。
他砸吧了一下嘴,“还是算了,祖哥人挺好的,我还是别跟他争了。”
要是沈万池在这儿,非得用京片儿骂一句“嘿,您多大脸啊”不可。
但雷蒙只是叉着腰,用理智把那么脏话吞了回去。
行吧,人都是有梦想的。
钟熠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笑了起来,“阿雷哥,我发现港城这边真的好喜欢拍hei帮电影啊。”
雷蒙没觉得有哪里不能理解,“因为取材容易嘛。”
钟熠说:“我觉得我以后还会拍更多的这类电影。”
雷蒙问:“你不愿意吗?”
钟熠说这话时,又清醒得不像一个醉鬼,“没有不愿意,但是我觉得,我需要更了解一些。我不能每次都演成一个样子吧,我是新人,观众会对我宽容。我要有进步,他们才会更期待我,喜欢我。”
说得还挺有深度。雷蒙已经琢磨着该怎么帮他,“你想怎么了解?”
钟熠的初级想法还有些肤浅,“不是有很多这类电影嘛,我去找来看。”
杀了青,又找到了短期目标,就该去酒店赴陈乐萱得饭局了。
为了不给狗仔捕风捉影的机会,钟熠和陈乐萱约在包厢见面。
“阿钟哥。”
“哟,好像又长开了。”
陈乐萱听到他一句话同时夸了自己好看和年纪小,顿时美得不行,情不自禁地扭了一下,“哪有啦。”
钟熠做了个鬼脸,台妹的腔调和这种撒娇的劲儿,hold不住。
陈乐萱一看,就知道自己被嫌弃了,哼唧着锤了他一拳。
钟熠脸上的表情更崩了。
这回当然是开玩笑了。
很神奇啊,陈乐萱不是没有遇见过和她开玩笑的男生,但钟熠的表现就是最亲切的那一个。
真的很像学生时期班级里的男同学。
说话间,同时入座。今天钟熠是客人,陈乐萱主动把菜单递给他,请他点菜。
钟熠也不客气,点菜当然要点自己喜欢吃的,但是不顾别人死活也不行。他问:“你能吃辣吗?”
陈乐萱一听,笑了,“港城的菜一点也不辣。阿钟哥喜欢吃湘菜吗?我们台北有好几家正宗的湘菜馆,老板都是本地来的。以后有机会,去湾省吃呀。”
“好啊好啊。”钟熠忙不迭地答应。湾省小朋友都邀请他了,他肯定得去啊,就当是赴日月潭之约了。
钟熠和陈乐萱聊着天,以叙旧为主。等到菜品上齐,他们边吃,边以外地人的身份对港城的厨师指指点点。
等真正吃得差不多了,才进入正题。
“是这样……”陈乐萱开口时还挺忐忑,“最近我写了一首歌。”
钟熠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你拍电影,筹备演唱会,你还有空写歌?”
他的眼神中没有轻蔑,只有震惊,让陈乐萱脸颊发热,心情都激荡起来。
她尝试谦虚,“是啊,我还抽空录出来了一段demo。”
“哇——”
陈乐萱美滋滋地拿出录音机,在钟熠的注视下放出播放键。
“因为是小样,我没有用很复杂的伴奏,只是用了吉他。阿钟哥你懂音乐的哦。”
钟熠点头,凝神去听。
陈乐萱创作的调子很清新,哪怕是单一的乐曲,也能叫人拥有听下去的欲望。
十几秒的引入之后,是她那很具有甜美特色的女声。
“初见时,河边的芦苇尚青葱。
春风摇,我同你的爱蔓延滋生。
问上天,何以不能让这一秒多留。
到最后,永远难以去追那婚纱的梦。”
这首歌虽然在情感方面仍旧忧伤,但与陈乐萱以前的风格不同,钟熠好像听出来了几分遗憾与缅怀。他皱着眉再听了一段,完全确定:
“这首歌你写的是阿呈和阿美?”
陈乐萱点头,直到1分48秒的音频全部放完,她才开口:“我拍戏的时候,就很为阿美和阿呈的感情可惜。”
她的手仍放在录音机上,这代表着她对这首歌的重视。
钟熠凝视着她,没说话。
只演了那么几场戏,就能创作出一首完整的曲子,这丫头难道是个天才?
上世纪的艺人果然多才多艺,随便拉出来一个歌手,业务水平不是简单可比。
陈乐萱露出微笑,说起了钟熠不知道的事:
“我的戏份,除了和你在木楼里拍的那几场,就是阿美去领骨灰时,和刘常杰发生冲突的戏。”
“我是新人嘛,以前只演过偶像剧,没有演过这么深沉的故事片,哭戏更加不会演了。最开始上镜时哭得又夸张又丑,后来是那个演刘常杰的刘祖丞大哥大概是看不下去了,就给我讲述了方泽呈的故事。”
要说《从良》剧组也挺不重视陈乐萱的,她拿到手的剧本仅仅是自己出场的那单薄的几张。
“他说,阿呈好可怜的,他和他爸爸妈妈之间互相遗弃,他相当于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他傻乎乎的,为了所谓的兄弟义气,为了报答恩情,被人活活打死——这些内容我其实在剧本围读的时候,都听你们说过。”
“很奇怪,那个时候我没感觉,但是当刘祖丞跟我说完后,我心里生出和他一样的想法:阿呈什么坏事也没做过,他能不能上天堂呢?”
“我后来就自己想,自己想。我觉得阿呈的阿爸阿妈真的好狠心啊,儿子都死了,也肯不为他的身后事帮一点忙,骨灰还是阿美去领的。”
“我拍阿美哭,还拍阿美在刘常杰面前发癫。我听导演讲戏的时候整个人是放空的,但是刘祖丞在那个环境下给我讲完了阿呈的故事后,我就无意识地代入阿美去想,我觉得阿美一定很爱阿呈,她也绝对特别心疼阿呈。”
钟熠点了点头,认可这种说法。
对阿美来说,阿呈就是属于他青春期的伤痛文学。
陈乐萱,一个充满艺术细胞的歌手,很容易被这种伤痛吸引。
她交握着手放在下巴处,少女心被整个儿填满,“我觉得阿美和阿呈的故事很感人,所以在拍那场戏的时候脑子里就有音乐了。等到收工,我坐在车上就写出了歌词草稿。”
钟熠没有笑话她,反而佩服她,“你是天生的音乐家。”
陈乐萱的心思细腻,敏感,且共情能力很强。她正是具备这样的条件,所以她能够从音乐方面靠近阿美和阿呈。
钟熠不知道他说出的这句话,对音乐人来说是莫大的肯定。陈乐萱听后整个人的毛孔都打开了,“没有啦。”
钟熠一笑,他猜测陈乐萱今天肯定不是简单的把他喊来听歌这么简单,“我能帮你什么?”
陈乐萱慎重地说:“我想把这首歌的MV拍出来。阿钟哥,你能不能来当男主角?”
钟熠瞟了一眼餐桌,“你想拿这顿饭当片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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