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段情节在书里并未写到,书是江瑜渡为主视角的,也就是说江瑜渡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件事。


    不过江辞染也无所谓他知不知道,他只想让他死。


    江辞染平静地回答:“他们都活该,你们一家都要下地狱给我娘陪葬!尤其是你——”


    他母亲为什么会发疯,就是因为她每次短暂的清醒,看到的都是仇人的脸,一次又一次的刺激,让他永远停留在失去孩子,江辞染早产的那一天。


    江瑜渡抬眼看着江辞染,江辞染那双眼睛简直与白氏一模一样,白氏发病时总是疯疯癫癫,紫眸带着诡异的非人感,女鬼一般,死死地盯着他,恨不得把他掐死。


    由于恐怖的母亲,所以他从小养成了懦弱的性格,母亲是他的梦魇。


    而沈家人因觉得是母亲从小万千宠爱,三十五岁才生育,遭受了巨大痛苦,方致疯病,所以对他多有生怨,再加上白小娘子这个掌家庶母有意无意的苛待,养成他沉默寡言的性格。


    他身为嫡子,获得爱还不如沈瑜桥这个庶子。


    好在他努力读书,终于得到了父亲的认可,母亲又在五年前去世了,他才稳固了嫡子的位置。


    他原本觉得这样就够了,过上平静的生活,谁曾想他竟然真的不是沈家的孩子。


    而沈家竟然真的毫不留情,任由江辞染欺辱他,他虽然一气之下离开了家,但宋自蹊和他的乳母嬷嬷却还关注着沈家的情况。


    他万万没想到,沈慈染竟然一来就被沈家宠上天。


    沈父从来在儿女面前不假辞色,却突然变成慈父了,笑里藏刀的庶母也变得温和可亲了,连平时不怎么联系的庶出兄弟姐妹也都关系好了。


    这让沈瑜渡怎能不怨?


    宋自蹊说,这一切都是沈慈染手段了得。


    但他觉得就像顾云舟说的那样,他只是一个贫户的儿子,出身比草还要下贱,哪怕他窃取少爷的位置,所有人依然能够看到他低贱的出身。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命苦,丢下给江辞染带的药包站起来要走。


    江辞染却不放过他,气得单薄的身体颤抖。


    他猛地下床将江瑜渡压倒在椅子上,江辞染因为长期卧床全身没力,但体重还是在的,江瑜渡一个不留神和他一起滚到地上。


    江辞染顺势骑在他身上,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


    江辞染是有些狠劲在身上的,否则早在江家就活不下去了。


    就像栩星渊说的那样,他是书里的恶毒反派,纯恨战士,仇恨是驱动他的第一原动力,他是从恨里生出来的花。


    他发了狠掐着江瑜渡的脖子,带着癫狂的笑意道:“不是说你的性命,我取走便是,那我现在就杀了你!”


    江瑜渡望着他的眼睛,童年的恐怖母亲的梦魇袭击了他,他一瞬间僵直。


    江辞染沉浸在复仇的快意中,甚至没发现马车上有人动静很大的上车,下一秒他的后衣领被人小猫似的抓住,轻而易举的提起来,重重往角落里一扔。


    “啊呀!”


    他惊叫一声,好在永福在后面接住了他。


    “江瑜渡!你只能死在我的手里!”


    江辞染震惊地看到一个脸上有一道极深、极宽疤痕的高大男人。


    这道疤几乎斜竖在他的脸上,看轮廓他是十分清俊的面容,但此刻因为这道突兀的疤,却将他整张脸摧毁,显得更加诡谲残暴丑陋。


    江辞染没见过这么吓人的人。


    大雍是个庸俗的看脸的国家,男子讲究面白无须为美,脸上有明显胎记疤痕的,甚至不能入朝为官,所以毁容是非常严重的问题,和杀人没区别了。


    男人把窒息的江瑜渡拉起来,大声地、粗暴地训斥他,贬低他。


    而江瑜渡只能卑微地低着头。


    江辞染:?


    顾云舟?这人就是顾云舟!


    江辞染眨眨眼,乖乖闭上了嘴,缩在角落里。


    江辞染这个恶毒炮灰,想要欺负善良的主角受,结果被疯狗主角攻当场抓住,狠狠打脸,这剧情太经典了。


    江辞染身上有很多坏的品格,比如怂怂的,欺软怕硬,看人下菜,对江瑜渡他能吵能打,但顾云舟他是真不敢惹,至少不敢主动不要命的扑过去。


    他是条小疯狗,但顾云舟是狂犬病大疯狗。


    而且他现在的气质,比当初在曲江的时候更疯了。


    江辞染看着顾云舟贬低、辱骂江瑜渡,比他骂的还难听,江瑜渡一脸窝囊样儿,看得人窝火。


    但江辞染隔岸观火、懒得理他。


    江辞染移开眼睛,不想看他俩,却没想到耳边传来滋滋的水声,他震惊扭过头去,发现顾云舟把沈瑜渡压在床上嘬起嘴来了。


    江辞染:?


    我治好眼睛不是为了看这个。


    谁在乎我和永福呢?


    喂,两位大哥,这是我的大马车!我老公才新买了送我的!


    ……


    江辞染在脑子里张牙舞爪地疯狂咆哮吐槽,他好恨顾云舟。


    他辱骂江瑜渡,仿佛只是在搞情趣。


    亲完之后,顾云舟像是扔垃圾一样,把江瑜渡往旁边一丢,江瑜渡绝望地闭上眼睛。


    江辞染愣了愣,如果栩星渊敢这样对他,他非要咬掉栩星渊一块肉不可。


    顾云舟看向江辞染。


    如今顾云舟续有胡须,配上脸上的疤痕,跟鬼似得,但江辞染也毫不退却地瞪回去。


    在福州这段时间,没人比顾云舟更想弄死江辞染和栩星渊。


    江辞染猜的不错,栩星渊那一鞭子几乎打掉了顾云舟全部的志气,为了撑起这口气,他现在如同疯魔一般,比原来在曲江更像一条疯狗。


    他诡谲一笑,道:“沈慈染,你现在能看见了,真不错啊,珍惜现在吧,明早我会剜掉你的双眼。”


    江辞染睁大眼睛,脸色瞬间唰白了。


    “你知道为什么是明早吗?”


    江辞染微微蹙眉。


    他缓声道:“因为今晚金人过来谈判,就由大雍的太子妃去陪他们吧,我要你眼睛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自己怎么被金人玩弄。”


    江辞染猛地站起来,呵斥道:“顾云舟,你敢——栩星渊不会放过你的!你在神京府的家族,全会死……”


    “我已经不在乎那些了!——说到栩星渊,确实让我有点舍不得你了,真想看看栩星渊会为他的心肝儿做到什么程度?”


    顾云舟裂开嘴笑,着迷地欣赏害怕得全身颤抖的江辞染。


    江辞染咬咬牙,正要开口,突然车外又有人闯进来。


    “说。”


    来人先看了眼江辞染,才道:“太子撤军了。”


    “什么?”顾云舟皱眉,“撤到哪里?”


    “太原方向,上午就撤军了,现在都快到太原了。”


    顾云舟微微皱眉,太原现在正被阿骨宗的儿子阿骨莲、侄子阿骨裘的大军夹击,难道是太原快要沦陷了,他急着去支援?


    如果太原和真定两个地方,任一沦陷的话,金国的铁蹄,不日就能抵达神京,长驱直下,不可阻挡。


    然而顾云舟还不想大雍这么快死掉,这样会影响他投敌卖国的价值。


    顾云舟看向江辞染,发现他刚才的戾气荡然无存,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楚楚可怜、怅然若失的表情,仿佛被丢弃的猫一样。


    顾云舟忍不住勾起嘴角,道:“你男人不要你了。”


    江辞染紫色瞳孔微颤,抿着唇,没有回答。


    顾云舟又看向身边江瑜渡,把他拉到身边来,仿佛让他挺起胸膛,至少他比栩星渊强。


    而江瑜渡似乎还真的觉得他找的男人比自己的好。


    江辞染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俩人脑子有病吧?没见过这么幼稚的人。


    顾云舟终于拉着江瑜渡滚了。


    马车里又一次只剩下江辞染和永福。


    江辞染这才累的软倒在地上,他才刚从十七天的昏迷里起来,就要经历这么多激动的事情,让他心力交瘁,其实一直是强撑着的。


    永福把他扶到床上,给他揉腿,忍不住含泪道:“太子妃,殿下真的不管我们了吗?”


    江辞染生气地皱眉,道:“笨啊你,你觉得栩星渊会不要我吗?”


    永福毫不犹豫地摇头。他从来没有见过比太子和太子妃更恩爱的夫妻。


    “栩星渊就算死也会来救我,我们俩死都死在一起。”江辞染自信道。


    说完,他又呸呸两句,道:“太不吉利了,栩星渊不死!”


    永福点点头,觉得确实是这样。


    平静了一会儿,江辞染脑子突然活了,道:“栩星渊肯定是为了表现我不重要,降低顾云舟在金人那边谈判的砝码,降低顾云舟对我的警惕度。”


    永福‘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喜道:“还是太子妃聪明!”


    因为栩星渊的大军撤了,使得顾云舟放松了不少,下午到晚上的行军速度都变慢了,总算没有那么颠簸了,上午那会儿真的要把他胃都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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