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不得让栩星渊别追了,等他追上他老婆已经颠死了。


    江辞染从小听闻辽国人、金国人都有三头六臂,茹毛饮血,和他们南人是物种不同,金人就是止小儿夜啼用的,所以江辞染对金人有天然的恐惧之情,这几乎是所有大雍南方人的想法。


    比起栩星渊不要他了这种太阳西边出来似得的谎言,他确实是被那句‘献给金国人’、‘今晚让你陪金国人’吓破胆了,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心慌心悸。


    好在日落黄昏,蔺竹胥又回来了。


    江辞染现在最依靠的人就是蔺竹胥了。


    蔺竹胥来了,先分析了一下栩星渊的目的,因为太原的情况不明朗,蔺竹胥也只知道阿骨宗和阿骨莲在攻打太原。


    所以他分析的内容和江辞染分析的差不多,而且栩星渊撤军对他们单独行动的好处很大,顾云舟确实放松了。


    江辞染听到阿骨宗和阿骨莲的名字,微微一愣,这俩人本书的攻之一,但关于他们的情节只有栩星渊知道。


    江辞染忙不迭把顾云舟威胁他的话,讲给蔺竹胥听。


    蔺竹胥蹙眉,端详了一下他的脸,沉默良久。


    他不沉默还好,一沉默,胆小鬼江辞染快被吓到昏厥了。


    “蔺竹胥,怎么办啊?”


    江辞染带着哭腔,可怜巴巴地说道:“我长这么漂亮,肯定完蛋了——你能不能跟他们说,我是有夫之夫,我已经不是处子了!”


    这是他之前官家没对他下手的原因。


    蔺竹胥愣怔,江辞染的话把他打得措手不及,他微微睁大眼睛,喉结微动,别开头。


    江辞染:?


    蔺竹胥不着痕迹地掩饰道:“慈少爷,金国人不在乎这个,什么父亲死了,庶母嫁儿子,都正常,你这么说,他们反而会更喜欢。”


    江辞染睁大眼睛,露出厌恶的表情。


    简直蛮夷!


    蔺竹胥郑重道:“慈少爷放心吧,顾云舟没这个胆子,你是大雍太子妃,哪怕现在大雍局势稍逊,但大雍未败之前,敢对你出手,就犹如辱国,就算顾云舟发疯,金国也不会惹火上身的,也不可能几个招降谈判的官员就敢对你动手。”


    江辞染听了这话,才稍稍定神。


    突然,车外天空传来一声尖锐的鹰鸣。


    江辞染忙探出头去,顿时睁大眼睛,他刚恢复光明,眼前所有东西都是他第一次所见。


    现在他看到的东西直接把他吓得哇哇叫。


    “呜哇哇,永福你快看!!——好大的鸟!”


    江辞染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鸟,像个小孩一样挥舞着手,又兴奋又恐惧。


    永福也是第一次见。


    一只灰白色的大鸟,振翅就像是一片乌云一样,啼鸣声尖锐刺耳,飞行速度快的夸张。


    蔺竹青道:“这是海东青,金人用来传递消息的,那怕是神京府的消息,他们不日就能收到,这也是他们战场调度极快的原因,海东青是冲我们这里来的,是金人的消息,我先走了,晚上计划行事,于中取便,尽快脱身。”


    江辞染用力点头:“嗯嗯嗯。”


    蔺竹胥动不动就让他于中取变,这太难了。


    如果是栩星渊,恨不得嚼碎了喂他嘴里,动都不让他动。


    蔺竹青走后,大军很快在某个有水的地方安营扎寨,甚至天都还没黑,几日的奔波确实让他们到了极限。


    为了做好跑路的准备,江辞染把车里他藏的首饰拿出来,好在顾云舟对这些没兴趣,他还有不少宝贝,他揣了几颗价值连城的珍珠到鞋子和腰带里。


    江辞染便第一次尝试下车,果然被看守拦住了,他撒了一百个谎,一千个娇,一万个泼,都没能成功离开马车十步之远。


    至少还是下车了,他围着马车绕圈走路,权当恢复训练,为晚上跑路做准备。


    他如初生婴儿一样观察周围一切,兴奋大于恐惧,时不时拉着永福,哇哇哇声一片,搞得周围的士兵都很无奈。


    看守他的还是个军中士官,高大威猛,胡子拉碴,厉声威胁道:“太子妃,你最好老实点。”


    江辞染无视他的威胁,一脸崇拜地说:“哇,你的刀好大啊,一定很重吧,你好厉害啊!”


    士官微微一愣,不在意道:“一般吧,也就是三十来斤。”


    江辞染:“哇!”


    “你一定杀过很多金兵吧!”江辞染兴奋道。


    士官急忙解释道:“我们是南方来的军队,只杀过倭寇,我杀过很多海寇。”


    江辞染立刻跨下脸,道:“我听说金兵有三头六臂,怪不得你们打不过,要投降呢。”


    朴实的士官面红耳赤,因为他们都知道,他们是去投敌的,这实在不光彩,但军令无法违抗,和美人说话的心情彻底没了。


    他们恼羞成怒,要把江辞染重新关回马车里,江辞染却又突然弯着眉眼,艳若桃李,笑起来。


    “不过我也是江南来的,你们在哪里杀得海寇?说不定救过我呢!——哎呀,说说听嘛。”


    士官随口一个地方,没想到江辞染真的知道,甚至连那里渔民的生活都能绘声绘色的描述出来,仿佛真的去过那里,一下勾起了这些士兵的思乡之情。


    几句话下来,江辞染把他们捧起来,但他们要飘的时候,又用金兵把他们压下去,反复几次,配上江辞染的脸,让这几个人晕晕乎乎的,恨不得拿刀去砍金人。


    没一会儿,有人过来传令,江辞染害怕地躲在士官后面,用江南的软语腔调,颤抖说道:“呜哇哥哥,我好害怕,他们要把我献给金人。”


    这几乎是绝杀,所有人的愧疚、无助之情达到了顶峰,大雍上亿男儿,竟然连一个柔弱漂亮的少年都保不住。


    不过好在传令的人说,今晚金人不过来。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看来今天那只海东青就是为了传这个消息的。


    江辞染有些疑惑,金人为何突然又不来了,但是一秒入戏地坐在马车台阶上哭诉,说自己今天不去陪金人,明天也要去。


    这群无能的男人愤恨地无言。


    永福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想如果再让他们和太子妃呆两天,恐怕马上就要被太子妃策反了。


    不过没多久,军医来了,重新给他把眼睛上药、裹起来,并且嘱咐他一天只能使用眼睛两个时辰。


    真遗憾,竟然还有防沉迷。


    天黑之后,军营里依然热闹,顾云舟治军张弛有度,很有一套,所带的部队也都是精锐,他养兵很大方,对士兵的赏赐非常豪爽。


    江辞染闻到远处有一股肉香,应该是有功的士兵被赏了烤肉,其实江辞染刚醒来根本没胃口,闻到肉味都想吐,但还是表现的很馋的样子。


    士官便道:“我去给你讨一点。”


    江辞染兴奋,道:“真的吗?哇,谢谢哥哥~”


    “光吃肉有什么意思,我再去给你拿点馒头。”另一个士兵道。


    几个人抢着要为他做事,又要给他拿奶,又说还有汤,以此缓解对江辞染的愧疚之情。


    不一会儿,他身边就没人了,江辞染忍不住笑了一下——呵,男人真好对付。


    不过他也没有动弹,永福观察了一圈四周,等候片刻,突然不远处火光冲天——


    “不好,着火了!!”


    喧哗声响作一团。


    江辞染深吸两口气,将勒住眼睛的布条猛地扯掉,果然是他这个方向的马槽处的火光,一切都在蔺竹胥的计划之中。


    一时之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火烧的黑烟几乎将这一片的天空都染黑了,黑雾压在他们的头顶,仿佛一场暴雨将至。


    周围的营帐顿时慌乱不堪,士兵们带着桶盆冲到河边去取水救火,而脚下传来呼啸的马蹄声,因为着火点的地方就是马匹的营槽处,蔺竹胥还在马的饭食里掺了药,此刻数百马匹受惊冲破了围栏。


    第51章


    天已黑透,江辞染把眼睛上的药草擦干净,望着浓烟滚滚,狂乱的、呼啸的马蹄声迎面奔来。


    惊慌失措地马儿几乎踏碎了刚搭起的营帐,也没人保护江辞染了,永福想要拉着他逃跑。


    然而,一个身影冲破黑烟,和群马一起,驾马而来。


    江辞染眯起眼睛,发现是个身着兵服,身材高大、面容清秀的青年。


    “染哥儿!”


    江辞染睁大眼睛,激动地喊道:“嘉宝!”


    江嘉宝见到江辞染也欣喜万分,但来不及叙旧了。


    他身后跟着一大群作乱的马儿,路经江辞染的时候,他一把抓住江辞染的胳膊,轻松将他拉上马。


    蔺竹胥也在身后,他同样抓住永福上马。


    江嘉宝压住江辞染,几乎伏在马背上,此刻月明星稀,又是大火,又是群马奔腾、浓烟滚滚,根本没人注意他们。


    因为是临时搭建的营地,顾云舟也不打算长留,没有修筑篱笆,但却有人放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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