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纪然的行为,廖勇并不意外,毕竟这家伙在警校时就是出了名的拼命三娘。
然而纪然之所以这么卷,倒不是因为她也是拼命三娘,是什么工作狂体质,而是因为她亲临了那样一个凶案现场。
虐待和杀戮就发生在身边,发生在眼前,是那么残忍,那么可怖,她突然就明白了作为一名刑警的责任和使命。
如今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在逃,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下一个被害人,上一个被害人因为被她和郭淮发现,才侥幸未死,不过也不知道能否度过危险期。
那么下一个呢?还会如此侥幸吗?
城市之大,罪恶有可能发生在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不可能每次都如此侥幸的。
或许之前的侥幸也并不是真的侥幸,而是剧本的刻意安排。
那么之后呢?没有了剧本的刻意安排,他们还能否发现凶手作案的地点?
一切的答案都是未知的,不过有一个答案却是已知的,是肯定的,那就是只有将凶手绳之以法才能彻底阻止凶案再现。
......
纪然和廖勇到达警局的时候,周国平的会还没有开完,考虑到纪然现在“脑子坏掉了”,不认识局里的路,廖勇便好心地将纪然送到了刑侦支队。
纪然没有打扰会议的进行,只是在外面听着里面的讨论,透过墙上的小玻璃,将廖勇给她介绍过的队里的成员一一对号入座。
郭淮她认识,按照廖勇的介绍,郭淮今年27岁,警校出身,从警9年,干的一直是刑侦工作,两年前被调到市刑侦支队,任侦查组组长。
也就是说,她作为侦查员,实实在在是郭淮手底下的兵,并且郭淮也是给她这个新人做“传帮带”的老人,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那天晚上她会跟着郭淮一起出任务,不过想来,那天晚上他们连配枪都没有申请,身上只带了普通警械,就说明他们出的其实并不是什么危险任务,再者说,如果真是什么危险任务,想必也不会派她一个新人出马,只不过那天晚上他们在剧本的安排下恰好跟凶手遭遇了。
坐在郭淮上首的是队长周国平,首都公安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只比郭淮大三岁,而立之年便身居要职,据廖勇说,周队不仅能力强,并且背景深,只要他在滨城干出成绩是一定高升的。
至于郭淮下首的便是侦查组的何军和李华康,郭淮对面的还有技术组的成员。
纪然只听技术组的组长高永达道:“这是我们最新在现场找到的。”
纪然因为好奇技术组找到了什么,便将整个头都凑近了墙上的小玻璃,踮着脚往里面的长桌上望。
她有些模糊看见,透明的证物袋中,似乎是一抹小小的红色片状物体,她皱眉,总觉得自己应该知道这是什么,一时间却怎么想也想不出来。
只听周国平也问道:“这是什么?”
“油漆,就是那种薄薄的喷漆,很普通,小梁在门洞里的铁门下找到的。”高永达说着,将面前的一张现场照片推给了周国平。
会议室里,周国平看罢照片,沉声道:“我记得现场的那扇铁门有多处已经生锈开裂,这片东西应该是铁门上开裂形成的尖锐处从凶手身上刮下来的什么吧,老高,能不能确定具体是铁门上的哪处刮下来的?”
高永达摇头,“铁门已经全面化验过了,并没有发现同一种成分。”
怪只怪那天晚上的雨太大了。
高永达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而与此同时,会议室外,听到了高永达说出“喷漆”二字的时候,纪然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喷漆?
是了,的确是喷漆。
她忍不住激动的地握了握拳头,她想,她应该知道那是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那片小小的红色喷漆应该来自凶手那天晚上带的安全帽吧!
不错,就是安全帽。
其实那天晚上纪然并没有看见凶手带了安全帽,否则她刚才应该一下就能反应过来,而不至于要等到高永达提到“喷漆”才恍然大悟。
那天晚上凶手穿着雨衣,他的整个头都几乎缩近了雨衣的兜帽里,兜帽很大,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当然了,郭淮也同样没有看见凶手带了安全帽,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跟凶手近距离交过手,因此郭淮一定没有看见一个关键的小东西,而她却看见了。
她的身高比凶手大约矮了半个头,两人在交手时的最后一下,也就是膝盖对碰的那一下,凶手因为身体后仰,他的兜帽有一瞬间地掀起又落下,正是这一瞬间,她刚好也是一个微微仰头的视角,因此便看见了凶手的头上似乎绑着一个小小的类似探头一样的东西。
起初她还以为这是什么微型摄像机或者记录仪呢,毕竟变态杀人狂嘛,什么变态的癖好没有啊!
以至于她在忙于救人的时候,脑子里还闪过了一些奇怪的想法,那就是,凶手还蛮高科技的嘛,这年头,她连手机都没有呢,人家就有微型摄像机或者记录仪了?这么看来,凶手应该也挺有钱的!
直到她坐进匆匆赶来的救护车,下车之前医生递给她了一只手电筒让她在前面带路,她才突然意识到不对了。
那个小东西并不是什么摄像机,也不是什么记录仪,那极有可能只是凶手绑在头上的头灯而已。
想到这里,她便恍然大悟了,她就说嘛,当时郭淮被她踢飞出去,手电筒也同时落地,雨水渐渐渗进去,很快手电筒便诡异地闪了闪,然后不亮了。
失去光源,大雨之下又星光暗淡,胡同中的能见度骤然降低,虽说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如果不是距离极近,视线便都是隐约的,看不清的。
这样的可视条件下,如果没有光源,凶手又如何作案呢?
想通这一点,纪然便确定了,那就是个头灯无疑了。
不过这个年代的头灯似乎跟她以前用过的不太一样,她曾经是露营爱好者,也是骑行爱好者,各种款式的头灯她都挺齐全的,凶手带着这个,就挺迷的。
然而她只迷了一瞬,便归结为时代的参差,就没有细想了。
但就在刚才,她看见了那片小小的红色,又听见了高永达提到“喷漆”,她便什么迷惑都想通了。
什么时代的参差啊,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露营或骑行的装备,那分明就是一顶安全帽的头灯而已。
至于凶手为什么会留下那片小小的红色呢?
纪然分析,那天晚上,凶手在作案的时候,一开始应该是没带兜帽的,当然了他的头灯也应该是开着的,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的猎物被自己折磨致死的痛苦和挣扎,他一定会非常享受这个过程。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正在欣赏自己的杰作的时候,却猛然听见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那一瞬间,他一定是慌了神的。
当他决定要偷袭来人的时候,便仓促藏进了门洞里,由于门洞不深,他的身体必定会挨到铁门,因此便不小心留下了这片小小的红色喷漆。
之后,他藏好,关灯,带上兜帽遮住了自己的安全帽和头灯,同时也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便成了纪然和郭淮看见的样子。
要不是因为近距离交手时,纪然碰巧发现了他的头灯,想必刚才无论如何她也联系不到安全帽上。
那么,是什么工人的安全帽会配头灯呢?
矿井?
难道凶手是矿工?
纪然扒在小玻璃窗上一直没有下来便开始头脑风暴,盘来盘去,以至于里面的人发现她时,她就是这么一个爬窗发呆的状态。
周国平叫她,她竟然毫无反应。
可能因为叫的是“小顾”,她不敏感吧!
周国平看着那个挂在窗户上的人,他连叫了几声都没有反应,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那是伤患,是功臣,不能骂人,千万不能骂人。
他沉声道:“老郭,你去。”
去把她给我薅下来。
然后纪然便被薅下来了,看着郭淮,她尴尬地脚趾抠地,不过却面上不显,毕竟化解尴尬还不简单嘛,只一句话就够了。
她容色清冷,语声淡淡,“郭哥,我知道那片红色喷漆是什么东西。”
纪然的话不仅郭淮听得见,里面的人也同样听得见。
数道刺耳的“吱嘎”声响起,是椅子和地面地疯狂摩擦。
显然,里面的人都坐不住了。
......
纪然提供的线索让案子有了新的突破口,会后纪然被周国平和郭淮留下,其他人则各自去忙了。
郭淮率先问道:“小顾,我听说你发烧后忘了不少事儿,是真的?”
他虽然是这么问的,但他心里却觉得,不可能,一定是何军那小子听岔了,小顾明明连那天晚上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就烧糊涂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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