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后,廖勇侧着身子坐得笔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纪然,纪然也不甘示弱地看着他,对视良久,忽然,廖勇双肩一垮,整个人仿佛斗败的公鸡,脑袋都耷拉了,他拧正身子,颓然靠在了椅背上,长叹是一声接着一声。


    纪然听得无语,终于忍不住想出声制止,出租车却停下了。


    廖勇付了钱,道:“走吧,到了。”


    纪然下车,茫然问道:“这是?”


    廖勇撇了撇嘴,没好气道:“滨城大学家属楼,哎,真是的,连自己家都不认识了。”


    纪然一边记路一边跟着廖勇往里走,到了一栋六层楼房,一口气爬上三楼。


    3-117号,廖勇停下,他在一直拎着的黑色双肩包里翻了翻,翻出了一串钥匙。


    廖勇开门走进去,熟门熟路地换鞋进了客厅,将手里的双肩包往沙发上一扔,人便疲惫地栽进了沙发里。


    纪然撇了他一眼,没说话,径自坐下,捞起沙发上的双肩包便开始查看里面的东西,就在刚才廖勇翻包拿钥匙的时候,纪然便确定了,这个双肩包是属于她的,确切说,是属于剧中的顾然的。


    不过她对这个双肩包却毫无印象,并不是拍摄时属于她的道具,那么便应该是来自这个剧中的平行世界了。


    包里装了钥匙,想必应该是她日常出门工作时背的,但那天晚上她和郭淮在面馆吃面的时候,她身上却没有这个双肩包,她分析,那天晚上她和郭淮一起出来应该是有什么任务,并且他们应该是开了车的,她的包应该是扔在了车里,只不过那天晚上她刚穿来,又是遭遇凶案,又是跟凶手过招的,情绪紧张之下,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附近竟然停了一辆车,或许就在离面馆不远的地方,却正好避开了她的视线。


    包里十分规整地放了手铐、警棍等标配警械,还有手电筒、备用电池等,至于手纸、手绢等生活用品自不必说,除此还有一个水壶,不得不说,强迫症看得一脸满足。


    纪然把水壶拿出来,晃了晃,叹了口气,里面大概早就没水了,她抿了抿唇,却并不急着找水喝,而是拉开了背包里面的拉链,拉链里面的夹层鼓鼓囊囊的,看形状应该是一个本子。


    果然,一个牛皮本子被纪然掏了出来,上面还别着一只英雄牌钢笔。


    翻开有便签夹着的那一页,纪然瞳孔猛地一缩,随后,她又快速翻阅了前后的几页,她的嗓子发干,喉咙不住地吞咽着。


    原来那天晚上已经不是凶手第一次作案了,这竟是一起丧心病狂的连环杀人案。


    纪然极为懊恼地闭了闭眼睛,口吐芬芳:


    淦!


    她为什么不把后面的剧本看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廖勇看着纪然对着本子发愣,不禁问道:“想着什么呢?”


    纪然回神,无意识地看了廖勇一眼然后含糊道:“没,没想什么,哦,对了,那天晚上的被害人现在怎么样了?”


    之前因为一直有外人在,不是医院的医护人员就是出租车司机,纪然一直没找到机会跟廖勇打听情况。


    廖勇闻言,翻身坐起,忍不住叹气道:“哎,三十几个小时了,还没脱离危险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纪然点了点头,心道:不是坏消息就好,至少还有希望不是?


    “那,说说我的情况吧!”纪然放下手里的本子,一脸郑重地看向廖勇。


    廖勇一个头两个大,他真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呀!


    他委屈巴巴地看着纪然,“你真不记得我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纪然毫不留情地道:“嗯,不记得了,不过倒也不至于什么都想不起来,那天晚上的事我倒是历历在目,这样吧,你先大概给我说一说,比如,咱俩的关系,我觉得你对我还有对我家都应该蛮熟的,我家是什么情况,我的工作还有我的同事都是什么情况,你先说说这些。”


    廖勇嘴角抽了抽,腹诽道:想知道的还不少。


    不过有了一定的方向,廖勇倒是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通过廖勇的描述以及纪然时不时地提问,纪然了解到,她和廖勇不算绝对意义上的同事关系,但又也算得上是同事。


    因为廖勇并不是刑警,只是市局的文职。


    想也是,这么大的案子压着,刑侦部门早已经忙得没白天没黑天了,又怎么可能空出来一个人手在医院守着她还送她回家呢!


    至于守着她并且送她回家这个任务是怎么落到廖勇头上的,就不得不说一说她和廖勇的关系了。


    她和廖勇是一个警校的校友,同一届的,两人都是今年刚毕业分配到市局的新人。


    只不过她当初学的是刑侦,就是奔着当刑警去的,至于廖勇,按照他自嘲的说法,他压根儿就不是当刑警的料,要不是他家老头子逼他,不当兵就当警察,没有第三条路可选,他都不可能念警校,当然了,那是因为他无论如何都考不上正经大学。


    除了校友关系之外,她和廖勇也可以称得上是发小,因为两人的母亲是一个文工团出来的文艺兵,所以两人从小便认识,这也是为什么廖勇会对她家熟门熟路的原因。


    提到她的母亲,廖勇的语气不禁有些沉重和叹息,他告诉纪然,她的母亲在她高中毕业那年出了意外,已经过世了,至于她的父亲,廖勇提到这个人的时候,整个人的情绪就变得愤怒和不屑了起来,不过他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只说道:“至于你爸,他叫顾达,市棉二厂的,算了,懒得提他,你要是真想不起来了,干脆就忘了也挺好。”


    听这口气,纪然琢磨,这个顾达八成是个渣爹了。


    不过此时,她也并不好奇这个渣爹的事迹,廖勇既然不想说那便不说,她“嗯”了一声,道:“那就说说我的工作吧,还有最近的连环杀人案,越详细越好。”


    ......


    市局,刑侦支队。


    撒出去的人正在陆续回来,等到队长周国平和郭淮走进会议室,没回来的人就先不等了,马上准备开会。


    周国平和郭淮一进来便被告知,“周队,郭哥,刚才医院那边来电话了,说顾然醒了,廖勇说她身体没什么问题,医生说可以出院回家了,就是......”


    周国平斜睨了一眼正在说话的何军,沉声道:“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郭淮也急道:“就是什么啊,不是说她身体没什么问题吗?”


    “是,她身体是没什么问题,就是廖勇说,她脑子好像出问题了。”


    周国平和郭淮闻言俱是神色一凛,两人几乎同时脱口道:


    “什么叫脑子出问题了?”


    “出什么问题了?”


    何军解释道:“廖勇说,她好像发烧烧胡糊涂了,很多事都不记得了,哦,对了,医生也检查过,也说很可能是发烧造成了。”


    周国平闭眼,深呼吸了一声,似乎是在让自己接受这个结果,蓦地,他睁开眼,沉声道:“先开会,会后老郭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小顾。”


    郭淮此时却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失神的状态,被周国平一叫才回过神来,他甩了甩头,告诉自己要冷静,案子还没有破,凶手还没有伏法,作为一名刑警,他不应该被任何事所干扰。


    至于小顾,会后再去看看她的具体情况吧!


    ......


    纪然倒是不知道她此时正被人深深地担忧着,并且即将被探病,她正在跟廖勇下馆子呢!


    纪然饿了三十多小时,一根玉米、两个茶蛋怎么能够呢!


    当她跟廖勇聊得差不多了,她觉得有必要要好好吃一顿正餐了。


    馆子自然是廖勇带她去的,就在滨城大学附近。


    廖勇点了烧鸡,又点了蒸鱼,鸡头和鱼头他都要求纪然必须吃掉,美其名曰:“你脑子坏了,以形补形。”


    纪然白了他一眼,却没有拒绝他的要求,倒不是她也觉得吃头就能以形补形,而是她本人就爱吃。


    并且她直觉,廖勇应该是知道她爱吃什么的,如此看来,她和剧中的顾然,口味竟也一致?那可真是太好了,省得以后有人质疑她为什么口味大变,她还得费劲解释。


    不过,这个世界上,能够了解顾然的口味以及她的生活习惯的人应该也没什么了吧!


    能够了解这些的,非亲人和老友莫属。


    她的亲人,渣爹,想必不会费心去了解她,爷爷奶奶,用廖勇的话说,比渣爹还不如呢!母亲和姥爷姥姥都已经过世了,她还有一个当兵的小舅舅常年在外,想必见都很少见,就更谈不上了解她了。


    至于老友,她现在就认识廖勇一个,至于其他的还有没有就尚待发掘了。


    纪然一边戳着鱼头,一边想着:不重要,就一切随缘吧!


    饭后,纪然准备去局里上班,廖勇闻言,一脸夸张地吐槽她:有假都不休,不愧是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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