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室传来响动,皇帝在沐浴,也不知过去多久。
倏然察觉到皇帝靠近,万贞儿绷紧身子。
后背一暖,皇帝从身后拥她入怀。
“贞儿,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于情爱,我并不擅长,若我有错,可否告诉我?我愿意改。”
“只..你此生..不,你生生世世只能有我一个男子,不准移情别的男子!那人是谁?是季铎,还是陆容,还是新科探花陆简?”
万贞儿听得一头雾水,简直牛头不对马嘴,皇帝不是该质问她为何要牝鸡司晨吗?
万贞儿懵然转身看向皇帝,却见皇帝泪盈于睫,泫然欲泣。
“你..濬郎,你说得我都糊涂了,你都听到什么了?”万贞儿心疼用掌心揉开皇帝泪光。
“都听见了,听见你让汪直为你秘密栽培男子,还需会琴棋书画与歌舞刺绣,我..我可以学..我可以...” 朱见深哽咽。
他从前总以为贞儿喜欢成熟凝练,位高权重,身型匀称肌理分明的俊逸男子,好不容易努力成她钟情的男子,却没料到,贞儿竟喜欢吹拉弹唱,会绣花的温柔晓意男子。
虽对此等毫无男子气概的软骨头嗤之以鼻,可他又能怎么办?
贞儿喜欢这样的男子,他还能怎么办?
“啊?”万贞儿欲哭无泪,皇帝关注的重点简直匪夷所思,皇帝竟认为她让汪直秘密培植男宠情人。
“我..濬郎,你听我说,我只是觉得我是皇后,该成为天下弱势女子的保护伞,我想为提高女子地位尽绵薄之力。”
“我还想让全天下男子都意识到,女子并非是谁的附属品,仅此而已。”
“贞儿,别以为我不知道,武皇有控鹤监,豢养数十男宠秽乱宫闱,只要朕不曾驾崩,你休想!”
听着皇帝哽咽而咬牙切齿的语气,万贞儿哭笑不得:“你为何怀疑我想养面首,难道不该更怀疑我想造反吗?”
朱见深抬手遮挡住泪眼:“不可能,江山和我,早都是你的,甚至连太子都是你的血脉,大明的江山与未来,早已是你囊中之物,你定是想养面首!”
“濬郎..我,哎哎哎,我真想大逆不道颠倒阴阳乾坤,你为何不信我牝鸡司晨?”
“万贞儿!若敢辜负我,我定与你同归于尽!”朱见深愤恨抱紧她。
才贴紧她温暖绵软的身子,就没出息的舒畅轻哼,他恨自己如此没风骨,却忍不住想要的更多。
肩头一凉,万贞儿吓得推开皇帝压来的肩。
“万贞儿!他是谁!他到底是谁!你不准朕碰你,又想让谁碰!”
皇帝把撕破的亵衣丢在绣墩脚边,他的手指迫不及待收拢,万贞儿微微仰起头,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我真想造反来着..我能证明给你看..”
万贞儿握着皇帝的手,带着他的手往下,皇帝绷着脸,嘴唇动了动,目光幽怨。
万贞儿咬唇,满脸通红,抓住皇帝的指尖,停在她为他孕育孩子的地方。
这些时日,皇帝忍着难受,她也一样煎熬,人非草木,不只是皇帝会情动,她也一样,身上的铁证无法遮掩。
幔帐后沉默许久,万贞儿取来了事帕子,擦干净皇帝指尖湿润。
羞红脸推开他:“不只男子会难受,女子也一样,我已证明过了,陛下若还不信,我也没办法。”
“我陪你清心寡欲,你却还在怀疑我,我..”万贞儿被气哭了。
赌气从贴身携带的匣子取出两样东西丢给皇帝。
“我用这个,我用的是它们!它们是我的面首!”
朱见深盯着手中角先生与玉势,俊颜绯红。
“还有这个,我今晚要用,陛下若还不信,就亲眼来瞧瞧。”
迎面飞来一串奇怪物件,极小,比莲子还小一圈,铜色的,在掌心里嗡地一震。
“这是何物?”
“陛下岂会知道女子在闺房之乐解闷之物。”
万贞儿红着脸,把那东西搁在皇帝掌心里,用拇指拨了一下,那东西在掌心里滚半圈,发出极细的一声闷闷嗡声,从里头震出来的那种颤响,一动一动的。
“为何不动了?”朱见深懵然,只一瞬就不再动了,他掌心温度,似乎还不够让它继续发声。
“去问你的奴婢!”万贞儿又羞又气,将皇帝推出去。
守在门外的段英乍然看见皇帝陛下拿着玉势与一串怡情的缅.铃,登时吓得用袖子遮住。
皇帝陛下竟如此孟浪的在人前取出这两样物件来,着实羞于启齿。
朱见深见段英露出羞耻表情,惊得将东西藏进袖子。
觑一眼段英,主仆二人来到僻静书房里。
“铃是什么?”
“咳咳...陛下,那是,那是缅.铃,常嵌之于势以御,妇人得气愈动,不摇自鸣,铃中灌温养身子的热汤,遇内则鸣跃,是从南边进贡的稀罕物。”
“就..欢好之时,女子内用,男子咳咳咳..男子挂着用,两下皆得趣。”
“此物遇热,则滚跳不止,嗡嗡然如蜂振翅,别有趣味...”
朱见深愧疚忍泪,怪他任性,害得贞儿受苦,夜夜守活寡。
此时荀葇忍着害怕,疾步而来:“陛下,娘娘派奴婢来催,问..问东西清洗干净了吗?娘娘急着用,娘娘说要热些的汤药,她喜欢。”
段英捂脸,想说他来准备,却不敢开口,毕竟是娘娘用的,只能让陛下亲自准备。
皇帝陛下讷讷不语,奴婢们大气都不敢出声。
“该..如何准备..”皇帝陛下忽而闷闷开口。
.....
禁苑寝殿内,万贞儿沐浴更衣,躺在床榻上生闷气,皇帝若是怀疑她造反,她都认了,偏偏怀疑她移情。
气死了,为了证明,她今日将脸面与廉耻都丢光了。
在床榻上,她对皇帝再无任何秘密与隐私可言,后悔死了..尤其是缅铃...皇帝光风霁月,压根不知道有这种东西的存在。
他会不会觉得她是放浪形骸的女子..
万贞儿越想越害怕,蜷缩起身,辗转难眠。
他怎么还不回来,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皇帝若不在身边,万贞儿注定失眠。
正委屈忐忑之时,殿门轻响,万贞儿循声望去,竟见皇帝已疾步走到榻边。
“陛下还知道回..”
皇帝忽而目露羞赧,缓缓从袖中取出玉势与缅铃:“贞儿,是我的错,委屈你了。”
万贞儿满眼羞愤,背过身不理他。
“陛下这是做甚,莫不是真要让臣妾当着陛下的面用,臣妾舒坦了,陛下该难受了。”
万贞儿说的都是气话,为了皇帝龙体康复,守百日活寡算什么?
“陛下,把臣妾的面首们还给臣妾。”万贞儿气咻咻,抬手夺走。
“娘娘,崇王妃相邀与您月下浴汤泉。”汪直在门外提醒。
闻言,朱见深懊恼扶额,他竟忘记赐六弟夫妇御用汤泉,六弟才会深夜以王妃的名义约贞儿,顺理成章得赐浴汤泉。
“好,请崇王妃去最好的汤泉池,再准备些温补的汤泉蛋,还有佳肴与养生药酒,本宫要与王妃不醉不归。”
万贞儿气哼哼起身,换上衣衫独自离去,他害得她脸面全无,她必须冷他几日再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0章 温泉
“陛下.娘娘走没影儿了...”
段英愕然, 皇帝陛下方才令他寻来数本花样繁多的春画观赏,大有跃跃欲试姿态。
怎么一见到娘娘, 就哑火了?
“陛下..”段英提醒第二回 ,这才见皇帝陛下讷讷去追。
汤泉在山石后面,汉白玉砌的池子,细密修竹与朱红行幛隔开一方天地。
温泉水从石缝涌出,泉水冬日不凝,泉眼上方腾着白雾,泉眼涌溢不绝, 舒缓筋骨, 疗治养生有奇效。
汤泉引活水入池,池畔设帷帐, 汤池上方另悬一层薄纱,水汽蒸腾间人影绰约, 外头无法窥视温泉池内情形。
帝王入浴时, 内侍会将皇后的九凤绫换成天子御用的龙纹绫帐,四面围拢。
温泉水热, 泡上一刻, 酸沉的地方一寸一寸松开, 薄汗从额角脊背渗出来, 平日里积在皮下的寒气湿气跟着汗一起往外走。
四野安静,只听见泉眼涌水的声音, 水汽蒸上来,白蒙蒙的, 树影、山影、人影都模糊了。
万贞儿身上穿着明衣,被温泉水浸透,贴紧肌肤又沉又闷, 难受至极。
“荀葇,崇王妃怎么还么来?”
万贞儿热得难受,伸手解开明衣,却被荀葇小声提醒:“娘娘,凤体不可去除明衣,展露在人前,于礼不合。”
所谓明衣,就是沐浴穿着的浴衣,身体还未干透,不能直接穿衣衫,在外边又不好不穿衣衫,便都披上明衣。
万贞儿今晚穿的朱红明衣,比寻常中衣长出半截身子,下摆都能遮住脚面。
宽宽松松罩在身上,浸了水,沉得压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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