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会是皇子们唯一的母后。”
万贞儿苦笑,生男生女各有一半机会,至少要二十个女子才能生够十个皇子,若生的是公主,有可能要四五十名女子。
她要踩着四五十个无辜女子的尸首,才能与他相守余生。
还要将她们的孩子养在膝下,这些孩子长大之后,还会怨恨她。
想想就觉毛骨悚然。
此时万贞儿终于忍不住从他怀中挣扎起身,跪坐在他面前。
“陛下,贞儿错了,贞儿再不敢痴心妄想,只求陛下收回让贞儿当贵妃的旨意,贞儿余生,愿在乾清宫陪伴陛下,以..奴婢之身。”
梦醒了,她不想演了,她要为自己犯下的致命错误,付出自由的代价。
作者有话说:
老时间更新:每天0点6分抱歉,我是早起困难户
第89章 有孕
“奴婢叩请陛下成全!”她俯首匍匐在皇帝面前。
耳畔安静得可怕, 只有皇帝急促的呼吸声,不用看就知道他脸色定难看至极。
万贞儿无奈, 继续安抚他:“奴婢可像乾清宫偏殿那些女子一样,随时任陛下召幸。”
“奴婢别无所求,只一个要求,奴婢罪奴出身,福薄命贱,断然不敢玷污皇族血脉,求陛下赐避子汤, 或可一劳永逸, 赐奴婢绝子汤。”
砰地一声,瓷枕被他砸得粉碎。
万贞儿不想看他, 只沉默匍匐在床榻上,直到他沉默不语离去。
段英哭丧着脸急急跑来, 他快被冥顽不灵的万贞儿气死了。
甚至开始后悔自己择错了靠山, 那沈琼莲都比万贞儿识时务。
“贞儿,你真是..你的要求简直能诛九族, 陛下能忍着不责罚你, 已是对你爱之切, 你到底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吗?”
“陛下才刚登基不到一年, 根基尚且不稳,这几日, 陛下为册封你为贵妃一事,在朝堂上掀起腥风血雨。”
“我知道, 所以我不愿陛下为难,我已自请废妃,还要我如何?他要我的命, 可随时来取。”
万贞儿绝望至极,她已骑虎难下,不得不拼尽全力弥补她犯下的致命错误。
如今已经不当贵妃了,还想要她如何?
明明是他不肯放过她。
他想让她因贵妃这个虚名而对他愧疚,那她就不要这个虚名。
她要的从来不是贵妃,甚至不是皇后。
她什么都不想要了。
她与成化帝的关系错综复杂,成化帝是她的孩子,主人,弟弟,丈夫,君王,也是她的挚爱,亲人,挚友,战友。
这些关系随便选出一样,都足以致命。
更何况全中。
他们之间,不只是爱情,而是病态扭曲的共生。
离了彼此,生命都是残缺的,他们彼此已经深深嵌到另一方生命力,完全无法分开。
这种无法言喻的关系,什么情感都无法单纯定义。
他们更像是彼此身上致命的伤疤,触之即死。
却也是各自心上最柔软的逆鳞与软肋,只有彼此才能抚平对方的伤口。
好乱,她的思绪彻底凌乱,从未如此手足无措,剪不断理还乱。
她彻底束手无策。
“贞儿,你的想法太离经叛道,你年岁不小了,能生几个皇子?你这是想让陛下断子绝孙呐!你是不是...哎..”
段英很想破口大骂,但是直觉告诉他,万贞儿复宠,只是时间问题。
在陛下彻底厌弃她之前,段英必须将她当成主子看待。
即便万贞儿彻底失宠,就凭万贞儿是荀葇救命恩人这一点,段英也会善待万贞儿。
一听段英唤她贞儿,万贞儿心底释然。
幸好他答应让她当回奴婢身份。
也好。
“贞儿,陛下令你在西内冷宫当奴婢,不可离开。”
荀葇捧来奴婢的衣衫鞋袜,将贞儿的贵妃衣衫收走。
“好,我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西内冷宫。”万贞儿嘴角噙笑。
跌跌撞撞,兜兜转转多年,她与他,又回到命运交缠的原点,西内冷宫。
第二日一早,荀葇将她行装带来,万贞儿将跟随多年的长柄柴刀抱在怀里。
此时荀葇递来一颗药丸,万贞儿心领神会,那自然是避子药。
那人岂会容许他的长子,从一个奴婢腹中所出。
脸颊贴紧磨得锋利的刀刃,才觉心安。
她不会自戕,她答应过那人,会陪他到生命终点。
她不会食言,今年她三十五,还要在这西内冷宫里独自活二十三年,活到五十八岁。
“贞儿,陛下还令你..每晚去点燃与熄灭各宫侍寝纱灯...”荀葇欲言又止。
万贞儿合眼:“遵命。”
他是想让她知道,他每日都宠幸谁,向她坦白夜里与哪个女人翻云覆雨,让她看见他的诚意。
可笑。
老婢万贞儿只当三日贵妃,就被皇帝陛下贬为奴婢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朝野内外,无不拍手叫好。
是夜,万贞儿身后背着柴刀,提着挂灯笼的长杆,带着火折子与一篮子红烛。
从长春宫开始,依照嫔妃们册封尊号的顺序,挨个点亮侍寝红灯。
侍寝红灯笼里的烛泪,还需细心用柴刀刮干净。
万安宫里,今日柏贤妃来了月事,心里烦闷至极,此时点了朱砂痣的柏贤妃郁闷得拨弄手腕上的金镯子。
万贞儿失宠,今晚也不知谁将拔得侍寝头筹,当真是时运不济,为何偏偏今晚来月事。
她正郁郁寡欢,站在殿们红灯笼下,等着侍寝的消息传来。
忽而看见万贞儿落魄的淹没在风雪里,正在为她的长春宫点侍寝红灯笼。
越看这贱人就越压不住火,难怪当年万贞儿百般阻挠她为太子侍寝,原来真的对太子有邪念。
幸亏陛下慧眼识奸,看她还如何猖狂!
“奴婢给贤妃娘娘请安。”万贞儿躬身,等候许久,却不曾听到柏贤妃唤她免礼。
紫禁城这鬼地方,跟红顶白的名利场,她早就见惯不怪。
“娘娘恕罪,奴婢奉命点侍寝红灯,时辰不早了。”
万贞儿说罢,用长杆将侍寝红灯笼挑下,用火折子点亮红灯笼里的烛芯,重新高高挂起。
柏贤妃并未动手,她是东宫旧人,多少有些忌惮万贞儿。
可新来的那些名门贵女与爽直的武将之女,却一个个对万贞儿恨之入骨。
今晚她去点灯,定会见血。
万贞儿逆着风雪,来到长阳宫外,入主长阳宫的是昭妃王氏。
王氏是武将之女,最是看不惯阴险狡诈心机深沉的女子。
此时见那老婢正在点侍寝红灯,见她来了也不知先行礼,王氏登时火冒三丈,当即一巴掌扇向那奴婢。
“娘娘!”万贞儿眼疾手快抓住昭妃的手掌。
“娘娘恕罪,不知奴婢何错之有?”
万贞儿攥紧昭妃手腕,奈何昭妃是将门之女,力气惊人,反手间就攥紧她的手腕。
手腕上传来剧痛,万贞儿疼得弓起身:“奴婢该死,娘娘恕罪。”
“你也知道你是奴婢,还敢抓本宫的手,你也配!”
昭妃嫌恶地加重力道,万贞儿甚至能听到手腕的骨头被捏住的声音。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段英轻笑。
“昭妃娘娘,陛下来了,您在忙什么呢?”
段英皮笑肉不笑,方才陛下跟着贞儿一路,此时陛下虽面无表情,周身的冷冽却愈甚。
“臣妾参见陛下,是这奴婢胆敢以下犯上,臣妾的手腕都被她捏碎了。”
“陛下,您看..都红一圈了..”昭妃柔柔撒娇。
“哦,那今晚朕好好看看。”朱见深冷冷说罢,抬腿迈入长阳宫。
随行的覃勤大喜,忙不迭让万贞儿去熄灭别的宫室侍寝红灯。
段英踹袖不语,不曾去长阳宫凑热闹,而是拔步跟在万贞儿身后,帮着她挨个宫殿熄灭侍寝红灯。
“贞儿,今晚陛下留宿长阳宫,你当真不伤心啊?”段英递来个暖烘烘的烤橘子。
“那是陛下的私事,吾等奴婢岂可妄议。”
万贞儿无悲无喜,待熄灭最后一处宫室的侍寝红灯,扛着长杆回西内冷宫。
长阳宫内,昭妃粉面含春,柔柔将皓腕捧到皇帝陛下面前,皇帝嘴角噙笑,握紧她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骨头断裂的声响传来,紧接着昭妃疼得哀嚎。
皇帝陛下竟生生拧断了她的手腕。
“来人,昭妃善武,欲行刺朕,杀。”
不待昭妃求饶,眼前寒光一闪,皇帝已怒不可遏将她斩首。
覃勤等人冲进来护驾之时,昭妃血淋淋的脑袋恰好滚落到门边,眼睛与嘴唇还在翕动个不停。
皇帝将染血的天子剑丢给覃勤。
“不必声张,换掉床榻,今日朕歇在长阳宫。”
覃勤快吓哭了,只能战战兢兢将身首异处的昭妃清理出去,又寻来崭新的床榻被褥,伺候陛下就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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