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看守西内的锦衣卫都沂王前往南苑,即便他们看见,也不敢说什么。”
“贞儿,贞儿,你身子真好看,让哥哥再看看。”
“我年岁不小了,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待你我成婚,到时候我寻本家堂兄借个种,我们多生几个孩子,一家子和和美美。”
“今后你不再为奴为婢,坐享泼天富贵,这是旁人求不来的福气。”
阮忠迫不及待从袖中取出玉势假根,稍一用力,眼前美人顷刻间香肩半露。
美人肩上却赫然出现一道血红牙印。
阮忠正要发怒,待看清那牙印细小,并非男子留下,而是孩童的咬痕,才勉强压下怒意。
“沂王那小毛孩子岂懂何为怜香惜玉,瞧瞧都把你咬伤了。”
万贞儿恨不能一巴掌打死阮忠,前日半夜,若非阮忠吓唬沂王,又岂会害得沂王梦魇,将她肩膀咬伤。
也不知那晚沂王梦见什么,差点将她肩胛骨咬断。
哄睡沂王之后,她忍痛起来处理伤口,半边寝衣都被鲜血染红。
沂王掉落的第一颗乳牙,还嵌在她肩胛骨里,这道咬痕深可见骨,将一辈子如影随形。
幸亏是小孩子的咬痕,否则宫女每年例行体检之时,她长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
“贞儿妹妹,跟了我,我定让你离开西内冷宫这鬼地方。”阮忠忍不住在万贞儿白皙细腻的香肩摸一把。
“哦,那我就放心了!”万贞儿眸中杀意一闪而逝,没有人知道阮忠今晚来西内冷宫。
倘若他死在这,定也不会有人知道。
“放心!你跟了我,可放一百个心。”
“好啊。”万贞儿扭着腰肢主动投怀送抱,冷笑抡起藏在身后的柴刀,一刀劈在阮忠肥腻的猪头脸上。
在紫禁城里没人比她更了解如何让一具尸体消失。
阮忠死得很快,柴刀嵌进他脑袋,万贞儿费劲拔出柴刀,再一刀斩断他的脖颈。
热气腾腾的血液喷涌而出,万贞儿满头满脸沾满黏腻血污。
来不及收拾血淋淋的现场,万贞儿将阮忠一块一块丢进木桶里,抬到小厨房里毁尸灭迹。
阮忠的衣物扔进熊熊燃烧的灶膛中,他所穿的衣料皆为软绸,烧起来异味轻,几缕黑烟之后,化为灰烬。
担心烧尸首的气味引来锦衣卫,万贞儿捂着鼻子在剁碎的尸块里猛加佐料腌渍。
烧人肉的味道极为复杂,毛发燃烧时发出难闻臭味,脑髓与内脏烧起来是甜香的味道,肌肉与肌肤烧起来类似猪肉与牛肉混合的味道。
若经常杀人烧尸,定会对人肉的味道终身难忘。
油腻的阮忠全身肥油,剁起来颇费周章。
她剁得很大声,今晚紫禁城燃放焰火,彻夜不歇,是最好的掩护。
万贞儿剁尸的节奏,紧随焰火爆鸣之时,没有人会察觉出异样。
景泰四年元月初一,看守西内冷宫的锦衣卫尽数跟随沂王前往南苑。
季铎面色铁青站在狗洞前,手掌愤恨按在刀柄上,只待那阮忠从狗洞中钻出,一刀斩下他的狗头。
再冲进西内,将万贞儿那淫.妇一并斩杀。
她身边从不缺男子围绕,如今落魄到与太监媾和,连阮忠那样不堪的太监都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简直下贱至极。
很想立即冲进去将那二人立即斩杀,方解心头之恨。
当年他在瓦剌命悬一线,几度濒死,他竟将那样不堪的女子当成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如今!多看她一眼都嫌脏。
砰砰砰...
暗夜里,从西内冷宫传出剁肉的声响,好啊,这对奸夫淫.妇快活够了,竟心情大好半夜三更剁肉吃。
季铎气得翻墙冲进西内,朝发出声响的炊室狂奔。
昏暗炊室内,却并未旖旎香艳场面,那人浑身染血衣衫不整,正用卷刃的柴刀剁手臂,人的手臂。
鼻息间充斥熟悉的梦魇气息,季铎脸色煞白,那味道他再熟悉不过。
季铎被眼前的血腥画面震慑,许久才回过神来:“万贞儿,你..你在做甚!”
身后陡然传来季铎的声音,万贞儿险些剁到自己的手指,此时举着柴刀愣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看守西内冷宫的锦衣卫都随沂王前往南苑,唯独季铎独自看守。
以季铎对她的憎恶,即便她死在西内冷宫里发臭腐烂,季铎都不会踏足西内冷宫里瞧她一眼。
万贞儿就是笃定季铎绝不会踏足西内冷宫,才敢胆大包天在深夜杀人碎尸。
没有锦衣卫看守的西内冷宫,任何人都能上前踹门,阮忠这个王八蛋才会深夜前来骚扰她。
以季铎的身手,岂会不知阮忠潜入西内意图不轨。
阮忠定是在季铎默许下前来,万贞儿在心底愤恨将季铎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
面对心狠手辣的季铎,万贞儿无计可施。
她记得从前浓情之时,季铎性子良善温润,对付他无需太多心计,也不知如今故技重施,能否逃过一劫。
若今日难逃一死,她定要告发季铎不作为,死也要拉他当垫背。
她已走投无路,只能硬着头皮悲悲戚戚冲进季铎怀里,装作恐惧啜泣。
“你怎么才来!呜呜呜,他要强.暴我,我好怕,你怎么才来!”
“季大人,我知道你厌憎我,可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呜呜呜...我杀人了,怎么办啊,我杀人了呜呜呜..”
万贞儿扑在季铎怀里,趁机将腥臭的血污蹭在季铎软甲上,嘶...
他的铠甲冰冷坚硬,脸都刮疼了。
“贞儿,对不起,是我来迟一步,对不起..”
季铎懊悔不已,心疼扯下披风,将瑟瑟发抖的弱女子裹紧。
暗夜里,万贞儿裹紧披风,装作楚楚可怜啜泣不止,瑟瑟发抖蹲在门边,等着季铎兴师问罪,对她严刑逼供。
他抓住她杀人的把柄,岂会轻易饶恕她。
新仇旧恨一起算,万贞儿连遗言都准备好了。
岂料季铎非但不曾逼供,反而将碎尸搬到院中柿子树下,半瓶化尸水就让阮忠尸骨无存。
万贞儿正懵然之际,季铎竟烧好一大锅热水,俯身将她打横抱在怀里。
“贞儿,能自己沐浴吗?你必须尽快清理痕迹,别怕,我永远不会再对你弃之不顾。”
万贞儿哑口无言,季铎到底希望她会自己洗澡还是不会啊。
如果她忽然健步如飞麻溜洗澡,以季铎的心思,定会猜忌她的动机,觉得她方才的柔弱都是在敷衍。
万贞儿欲哭无泪,将心一横,她必须完美扮演好蜷缩在季铎怀里柔弱无助的小鹌鹑。
啊啊啊!她真是开年不利!
大半夜不仅被阮忠看光身子,还要在季铎面前牺牲色相。
“我..我害怕,身上没力气...”万贞儿趴在季铎怀里咬牙切齿。
季铎小心翼翼将她放进浴桶里,面颊绯红闭着眼睛为她擦洗。
每每触及到敏感之地,万贞儿想死的心都有,若非季铎难杀,今晚她定宰了季铎这混蛋。
从头到脚都被季铎隔着纱巾搓揉一遍。
万贞儿强忍羞耻被季铎穿好衣衫,仰躺在薰笼前,任由季铎伺候她烘干头发。
担心季铎看穿她,万贞儿全程不敢睁眼,略带薄茧的指尖穿梭在发丝间,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意。
他的呼吸近在眼前。
他来时似乎喝过梅子酒,呼吸都是梅酒淡香,他身上还残留着淡淡血腥气息。
大年初一夜半,杀人碎尸后,与前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个前任还对她恨之入骨,真怕季铎一个错手,拧断她的脖子,万贞儿后背直冒冷汗。
“贞儿,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万贞儿心底叫苦不迭,她到底要过得好还是不好?
若她说自己过得好,季铎定会觉得她对退婚全无半点愧疚,离开他之后,反而过得逍遥自在,定会心生不满。
人性本恶,都希望旁人过得不比自己如意。
这是一道送命题。
万贞儿鼻子一酸,吓得呜咽回应:“不好,当年你前往瓦剌,你娘就送来书信辱骂我,讽刺我属羊命劣,虽招贵夫,却常有疾病,天生克夫,她说我若不与你退婚,你就回不来。”
“还有你那位在宫正司当女官的姑母,更是时不时刁难我,好几回差点没法活着见到你。”
她一堆假话中,唯独委屈是真的,当年若非季铎的姑母落井下石,她也不会被逼到自毁前程,几度濒死。
收起委屈情绪,万贞儿继续满口扯谎。
“也许你娘说得对,你瞧,我退婚没多久,你就平安归来。”
“季铎,你我之间注定有缘无份,我知道你恨我退婚,可..若你能平安归来,我不后悔退婚,如今你已娶妻,我在西内冷宫里过得也挺好。”
“求你高抬贵手,宽恕我退婚一事。”
“我已遭报应,深陷在西内冷宫这泥潭里,迟早逃不过横死,就不劳烦你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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