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浪漫叙事_是惟 > 第131页
    对不起,我爱你,等你回家,从冬天回到夏天。地球自转公转,但和你在一起的晨昏与四季才是更迭,现在我无比确信这一点。这是我这辈子写过最不可思议的中文。


    作者有话说:


    pupupupu……咕噜咕噜


    第88章 思念的重量 You d


    外婆发过誓, 至少三个月不搭理俞舜一。


    但听阿姨说似乎喝醉了,还是感到不舍得错过这天大的热闹。她果断放下书,推一推老花镜, 起身去看。


    竟然真醉了,随意歪斜倒在沙发上, 拿一只手臂挡住眼睛。他喝酒很不擅长,也没有需要喝的场合。


    “个子真是高得吓人。”外婆一边喃喃说他, 一边把腿往外放, 同时数落, “大夏天跑去哪里喝成这样?”


    阿姨摇摇头, 下楼去泡茶。


    “问你话呢,装听不见。”外婆又问,“老婆跑了, 借酒浇愁去了?”


    他这才睁了一睁眼睛, 神色平淡。


    “活该。别说之希了,我认识你二十六年, 我都搞不懂你。”外婆停一停,还是没能忍住, “你说你跟那孩子本来多好的感情, 人家那叫一个喜欢你爱你啊,掏心掏肺的。你倒好, 非要跑去珠穆朗玛峰,好了,现在人家也伤心了, 算是彻底看透你本质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没有指望他会回答,毕竟人从新西兰回来之后,向晚中英混合骂了一晚上, 又拿新华字典牛津大字典混合双打了一顿,也没能得到任何解释。


    只言片语都没有。他不会解释的。


    但今晚可能真的喝了太多,远远超出原本的酒精耐受能力,敏锐度和警戒性都急剧下降,以至于俞舜一忽然开口:“我什么都能为她做。”


    外婆看着他。


    “如果她要我的钱,全部给她也无所谓。本来就是她的。”他淡淡说下去,“如果她有任何愿望,实现就是我的义务。”


    她不由挑眉。这是什么意思?


    “但我就是……我就是应该想做什么做什么。”声音越来越低,声线趋于模糊,“结果她什么都不用说,她甚至什么都不知道,我光是想到她,就没有勇气了。李老师,你不觉得很可怕么?”


    外婆垂下眼睛。


    “是啊。”她轻声回,“我,你妈妈,你的姐姐妹妹,你的父亲,都没能让你动摇过。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你看看,一次之希这孩子就受不了了,被你吓得开始慎重思考要不要跟你过这辈子,而我已经担惊受怕了十年。”


    他从十六七岁开始就这样。


    “我不想让你去阿富汗,你非要去。”她抬起手,拍了拍他的额发,口吻不自觉变得温柔,“不想让你跳伞,你不听,不想让你去那些狗屁雪山,更不听。那好,既然一直以来都在对抗无意义感,现在之希出现了,你不应该高兴吗?为什么还是不愿意信任她,学着跟她沟通呢?”


    俞舜一静止在原地。


    “你知道你这件事办得多差劲吗?”老人望着他,“我要是之希,跟你离婚也不一定。你这个做法相当于,她对你都这样了,到头来你还是没有把她当成你人生的一部分……”


    “我就是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俞舜一倏地坐直,一瞬间坐直,恢复冷静;微低下头,双手交握,声音强硬:“我这辈子都这么过来了。为什么要改?”


    外婆哑然。


    “以前你姐姐说,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其实是她,我一千一万个不信。现在不得不服。”老人家真的心服口服,“我问她,是不是之前跟你爷爷家决裂的事,你当时虽然维护之希了,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堵着。她和我说根本不是,你爷爷就是拿卡车运现钞来,你都不会多看一眼,但是这件事让你彻底发现,之希有一点点伤心,都让你牵肠挂肚,让你失态,你突然开始警戒。她又猜对了吗?”


    看他愈发一动不动,她叹气:“那你以前是什么逻辑呢?你是旁观着自己,跟这么一个女孩子,认识,在一起,看着她一天比一天更需要你吗?”


    “本来是。”他忽然道,“本来是——我知道就是可爱而已,我以为就是可爱而已。”


    外婆耐心等待。


    “直到那次,她接到了Chloe的电话,对我露出一脸心碎的表情。”他的手近乎冲动地一抬,“我就也觉得自己罪该万死,怎么能让她露出那种表情,怎么能——但是我TM不知道我要愧疚什么?那是我小姨,亲小姨。”


    “还有生日。”俞舜一倏地转头看向外婆,语速飞快,“地球上有一个智商超过三位数的人会把生日当回事吗?但是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想到她有多想见到我,魔怔了一样去机场,魔怔了一样就为见到她几个小时,又不得不坐zipair那个破飞机赶回美国——我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外婆错愕。


    “现在好了,她更得意了。我早知道我会掉头,我早就知道。”俞舜一再度低下头,烦躁至极,“你们以为我直到大本营才发现?我早知道会是这样。谁会比我更清楚自己无药可救的程度?这么一个小小女孩子……”


    “得意?”外婆打断,咀嚼这个字眼,“得意?”


    “你真是个畜生。”她变得面无表情,“之希根本不会得意,只会难过得死去活来。你到底知不知道她有多……你知不知道?”


    “哎哟,真是糟心。”外婆本能捂住胸口,“你能不能让你姐姐意外一次?哪怕一次呢?她问都没问过你,猜的不是八九不离十,是无限趋近于。”


    俞舜一倏地倒回去,重复遮挡眉眼的动作。


    “糟心,真是糟心。”外婆感叹,“那你有本事。绝症病人还这么负隅顽抗的,不多见啊。我给你弄个奖牌好不好?智人独立性第一名。”


    他索性背过脸去。


    半晌,低低道:“我已经无所谓她得到我的一切了。但是我没想到只要她站在那里,我就不自由……算了,现在说这些废话。一想到让她伤心的是我自己,又TM想去道歉、哄她、求她原谅。我不如就这么等死。”


    “是挺好的啊。”外婆闲闲道,“多好啊。那么可爱,你不是早就说过被可爱得想死吗?那时候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吗?还不是怪你自己。”


    俞舜一再次沉默。


    “百年好合。”外婆起身,优雅离去,“这我可没办法,没什么好说了。认命吧。”


    毫无建设性的意见。他不是认了吗?


    邮箱进来一条新转发,他猛地坐起身。点进链接,视频声音有些模糊,说着我们准备出发登顶——


    通过屏幕看见自己的脸真是怪异,听见“他”所说的话更是怪异,怪异到像是见证一个傻瓜的诞生,还是过去的他最鄙视的那种。一共也不过几句,他怔忡着听完,感到后知后觉的讽刺与慰藉——在他试图证明他依然独立而绝对自由的旅程之前,他偏偏选择将眷恋悉数交付致使不独立不自由的罪魁祸首。


    无可逃避,无可辩解,无可挣脱。


    俞舜一直接把视频关掉了。


    他给之希打电话。


    她演都不演,但凡是放着,装作手机不在身边,也算某种仁慈。她就是手动挂断,不接不解释,也不回复。


    看吧,连人类集糟粕者——作文,都不管用了。


    他望着日期,想起一件事。


    还有半个月,她那个妹妹高考。之希不可能不回来,再红眼航班,她也会飞。


    果然,没过几天,凡素馨告诉他,之希5号晚上落地。


    “怎么吵架了呀?”


    妈妈在那头有点小心:“为什么事情吵?”


    之希低头踢开石子:“没什么,小事。”


    “你……”


    从这种欲言又止的为难里,她听出连母亲都认为,她没有资格和他吵架。


    不止母亲吧。


    之希出神望着路边玻璃窗的手绘。对她来说,奥克兰物价太高了,尤其现在临近冬天,水果蔬菜如影随形提醒着她,是谁让她畅通无阻。


    她本来不可能在二十岁拥有这种生活的。


    连她的朋友嘴上说着多多分享美景,实则那种微妙氛围,她还是能感觉到。就好像她的人生已经完全没有后顾之忧,而她们还在苦苦经营。


    或许是这个原因吗?他也就没有太多义务告诉她,他究竟在想什么。


    她心里有瞬间的低落,但还是拿出手机,回复了那条关于航班的询问。随后将手机放回口袋,继续慢吞吞地走。


    不平等也就算了,感情原本是可以自欺欺人扳回一城的领域,她爱得还是比他多。世界上竟然能有这么没出息的女孩,她致以唾弃。


    没出息就没出息吧,他想。


    俞舜一决定从电梯厅开始改造。


    首先,他多摆了两束花,一束苏格兰绿玫瑰,一束蝴蝶兰搭弗朗剑兰;其次,他忍住捏鼻子的冲动,直奔附近的jellycat,面无表情挑选了他认为相对正常的那么十几只,一一摆在窗边、柜上和沙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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