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土过……算了,算了。
做完这一切,他问:需要我去接吗?
等过7个小时,在登机之前,之希终于回:昨天找到搭子拼车了。
香港机场往返的确很多那种六七人的商务车,非常方便。他望着屏幕,想追问,是回妈妈妹妹那边,还是回家?
意料之外,之希主动:我直接回家。
他握着玻璃杯,低头看见这条消息,唇角一扬。
结果迟迟没把人等来,他怕有突发情况,打电话过去,静一静,低声问:“在哪里?”
“到家了。”
俞舜一一怔。
他蓦地反应过来——他竟然犯了一个如此低级的语义理解错误,在她当时的语境里,“家”当然指代和母亲妹妹的家。
不过,问题并不出在这里。
“其实之前也一直说回你那里是回家的。”她没头没脑补充,“但是现在存疑……需要我坦然接受也许突然就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地方,不能算是家。”
作者有话说:
小之希虽然是个究极恋爱脑,但还是有点手段的
第89章 点点滴滴 它最多是中
“你要对答案吗?”
“我才不对。”
之望仰面躺倒在沙发上, 拨了拨鼻梁,翘着二郎腿,不以为意:“随便, 查出来多少是多少。600尖叫,400进厂, 200重开。很简单的事,兴师动众干什么?”
之希摇一摇头, 凡素馨突然看她:“之希, 你赶快回去吧。”
之望倏地坐起来, 目光在妈妈和姐姐之间逡巡。
“别让舜一一直等……”
“能不能别因为他有钱就处处小心啊?”
餐厅里静了一瞬。
之望鼓起嘴巴, 谨慎看向母亲,母亲果然低下头去。
“对不起妈咪。”姐姐更快地道歉,“我不是……我意思是, 他犯了错, 不是我,真的不用这样。”
凡素馨点一点头。
之希快步回房间, 掀开被子躲进去,蜷缩成一团。
之望打了个手势, 飞快跟进来, 戳她腰窝:“怎么了?跟我说说,怎么不夹了?”
之希不理她。
“凡之希。”她继续戳, “凡之希,凡之希,凡之希……”
“够了。”之希忍无可忍, “有何指教?”
“没指教。”之望挤进被子里,用力按她的脸,“还是有一点——喂, 凡之希,你记住,你们要是什么性格习惯误会吵架,那随便你,我管不着。要是他跟其他女的聊天什么的,马上给我离婚,听见没?”
之希叹气,还是否定:“完全无关。”
“那还行。”之望一抬下巴,哼一声,“最看不起这都能原谅的,吃饭坐男的那桌。人家都把你脸踩地底下了,还要回去被他草……”
之希勃然大怒:“凡之望!你会不会说话?”
“行行行,我不说,我不说。”之望给自己的嘴巴拉拉链,翻了个白眼,“那我是想不通啊,就你对他那样,他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你哪舍得生气……”
之希突然打断:“就是因为所有人都这么想。”
“就是因为每个人都这么想。”她轻声重复,“他也知道。”
之望看着她。
“我每天都在想,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之希怔怔盯着被单上的小熊,“所以还是没办法让他相信我,没办法让他毫无保留。”所以,他不喜欢自己特别爱我的那一面。
“这都什么跟什么?”之望眉头紧锁,“你就直截了当告诉我,他到底干什么了,行吗?”
之希低声说了。
然而凡之望——年十八岁两个月,猛地跳起来,满脸不可思议:“姐夫哥这么酷!”
之希无奈扶额。
“那他这事确实干的不对。”之望赶紧改口,“大错特错!他应该带你一起去。”
之希被逗笑了,摇头:“我永远不会去的。妈咪怎么办?”
“我以前有个体育老师说过,那些痴迷极限运动的人也不是厌世,是过分追究意义感和,自由?”之望没多想,“姐夫哥是这样的人很奇怪吗?我要是他,我也不知道第二天醒来要干什么。人类需要做的事,他全都不需要。你能想到的所有东西,他好像都有吧。”
之希攥住手:“我以为我……”
“你以为你可以改变他?”之望了然,“结果还是没有,所以你就特别失望?”
“因为之前看不出来。”之希以双手插进头发里,有些痛苦,“我们又不是刚在一起。至少在这件事之前,我没有感觉他心理上……”
她猛地停下。
我最讨厌激将法。世界上还没人可以逼我做决定,亲人不行,总统不行,暴脾气的人不行,可怜的人不行,你——也不行。全都不行。
以前爷爷也想他服软,结果哥哥直接翻脸,半年内把从小看病的钱还了一干二净,搞得家里那段时间天翻地覆。
之希动了动唇。
之望摊手:“你到底有没有发现过?”
之希明显出神。
“凡之希,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其实发现过。”她凑近,“但是人家跟你谈恋爱了,你就以为他不一样了。拜托,那我问你,你跟他谈恋爱这么久,你不也还是你吗?刚刚妈咪小心了点,你马上就不爽,觉得她看见女婿有钱就好像自卑了。你也还是和以前一样啊,心高气傲的。”
之希茫然看着她。
“不过我觉得你说得对。”之望抱起胳膊,耸一耸肩,“要么干脆别娶,要么娶了,他是人你也是人。他自己心甘情愿,凭什么又要我们把他当大爷?想要菲佣可以去香港找啊,不过内地好像违法。”
之希显然没有在听她说话。
“喂。”她索性冲耳朵大吼,“你在想什么?看不见我吗?”
之希缓慢转了转脸:“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他想要菲佣……”
“上一句。”
之望转了转眼睛,准确定位:“你跟他谈恋爱这么久,你也还是和以前一样啊。看不得自己的妈咪小心翼翼,一句不合心意你就顶回去,姐夫哥做错一件事——这事还这么特别,不管怎么说,反正跟感情好不好男男女女的没有一丁点关系。你不也马上翻脸了吗?并没有因为他有钱,或者自己多喜欢他,就对他委曲求全啊。那他有梦想有个性有脾气,也不是什么天大罪过吧,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没有去。”之希发怔,“在那种类似营地的地方……最后还是坐飞机掉头了。危险的地方都没开始爬。”
之望“哇塞”一声,敷衍鼓掌:“那他好爱你喔。”
之希倒回去,拉高被子,心烦意乱:“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之望又靠下来,小声警告,“但你别因为这事把这么大一张饭票给我撕了,那我们老凡家可亏大了。你都不知道,我算圆锥曲线的时候一想到姐夫哥,简直气定神闲。算不出来怎么了?老娘我这辈子饿不死……”
“给你三秒钟,”之希闭上眼睛,“现在,立刻,马上,消失。”
之望火速跳下地:“ok。我滚,我这就滚。”
等门关上,之希静止片刻,还是拿出手机,盯住只有白色的对话框,慢慢往下拉动。
到了吗?
下雨。
出发了吗?
晚安。
今天消气一点了吗?一点点?
过两分钟:一点点点?
过五分钟,来一句淡淡的:看来没有。
之希猝不及防笑出声,又强行面无表情,深深埋入枕头。她伤到他了吗?
需要我接受也许突然就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地方,不能算是家。
俞舜一被烫到才回过神,放下水壶,走到厨房池边处理。
这次是冷水,因此怎么走神也没关系。他放空地想,她接收到了完全相反——或者说,适得其反的逻辑。
他只是希望自己无论如何能够接受一个人。当初结婚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对她说。
假设她有一天不爱他了,一定要离开他——如果这件事非要发生,他就继续若无其事地工作生活。还能怎么样?
他当时是这么想的,他发誓。
但后来,当他再设想这个可能,就宁愿惩戒性地对她用力。连在他本人的幻想里,她也不被允许离开了。
他对自己的要求已经低到无论如何留存自保能力,但做法错误,反而让她感到被遗弃。他关掉水龙头。
走回卧室需要三十秒左右。
去年,在这段旅程里,会发生很多情况。
他私底下是个极度随性甚至散漫的男人,一边走一边看邮件,或一边走一边看新闻,甚至一边走一边打游戏,这都时常发生。手臂随意举起来,和T恤或衬衫形成更随意的夹角,女孩则趁机扑进去。
她有时穿着白色睡裙,有时穿着紫色,也有时是鹅黄。发卡会根据睡裙颜色变化而变化,小蝴蝶,小星星,小月亮,都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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