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如鹌鹑一般,默默道:“如果你愿意多给我点银票的话,当然可以。”


    空气突然安静了。


    涂京翌低眸看着她不言语,南星也不敢继续开口。两人不知僵持了多久,外面忽然响起了郭征的声音:“主子,有皇上密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要不我照


    陆祥来宛陵后,涂京翌虽并未立马放人,但七日后,祝长泽还是从大牢里出来了。


    只不巧的是,祝长泽刚出来第二日,他病倒的消息便传出来了。


    这些时日祝府抄家入狱的事在整个丹阳郡传得沸沸扬扬,不过很快便有当年祝乾恶意阻拦原配陆氏回京探亲,导致其郁郁而终、陆家外孙流落在外的消息传出,加上祝长泽在宛陵本就美名出众,是以外面关注祝长泽的人实在不少。


    得知祝长泽病重后,很快便有人认为是祝公子在牢狱里受尽酷刑所致,一时之间引起无数人暗中为其担忧。


    这消息自然也传进纪府南星耳里。


    那日她从牢里辞别出来,便已经做好此生与大公子桥归桥、路归路的准备了,初得知祝长泽病倒,她想着那位陆祥大人定然会派人照顾好他,只是几日过去,祝长泽病愈的消息并未得来,反而外面传言愈盛,说是祝长泽病得十分严重,几乎到了滴水不尽的程度了。


    一时间,南星心里也生出了几分忐忑。


    她知道荼翼向来对大公子看不顺眼,但她也相信他不会是公报私仇的人。


    可大公子能出来是远在京城的那位陆大人从中使了手段的,若荼翼当真对他用了刑以示惩戒……倒也说得过去。


    这样想着,她心里越发不安起来,索性择日出了门去一探究竟。


    祝府早已被封锁抄家,陆祥接祝长泽出来后本打算在客栈稍作休整便出发返京,只是谁也没想到祝长泽会突然生病,便一直在客栈里住着。


    南星打听到地方,直奔客栈而去。


    她正在一楼大堂询问时,碰巧遇见了从楼上下来的陆祥。


    陆祥面色复杂地看着不远处耐心打听的丫头,开口道:“南星姑娘。”


    南星转头,面露喜色,对他行一礼:“陆大人。”


    陆祥不待她继续开口,便道:“你是来看陆小公子的吧?”


    南星略显局促,点点头:“我听说大公子病重,心里担心,所以想来探望他。”


    陆祥叹了口气:“他就在楼上尽头那间,你上去罢。”


    南星感激道:“多谢陆大人。”


    陆祥看着她从自己身边经过、提起裙摆上楼的身影,心中不由复杂地叹了口气。


    小公子对这个年轻丫鬟,当真是动了真情。


    ***


    南星上楼寻到房间,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出几声低低的咳嗽:“进来。”


    她推门进去,屋内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她左右环视,祝长泽正坐在窗边。他脸色略显苍白,只披了一件外袍。窗外的风吹得桌上的书哗啦作响,而他只出神地望着窗外,似乎对来人丝毫不感兴趣。


    南星立即皱起眉头,过去把窗户关上:“大公子生了病怎么还坐在窗边吹风?”


    祝长泽闻言一怔,抬头看过来:“南星,你怎么来了?”


    南星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这才转身看向他:“这几日我听外面的人都说你病重,请了许多大夫都不见好,大公子身体究竟怎么了?”


    祝长泽垂下眼眸,正欲开口,却先引起一阵急促的咳嗽:“我没……咳咳咳!”


    南星立即倒了一杯茶水给他顺气,待他好不容易缓过来,小心翼翼问道:“大公子,是不是……牢里那些人对你不敬?”


    祝长泽眼眸微微一闪,笑着摇了摇头:“我如今是带罪之身,何来不敬一说。”


    他仰起头,慢慢叹了口气:“这几日在病中,我想了许多。”


    “南星,你那日是对的。我能从牢里出来,幸有外公从中周旋,但父亲罪孽深重,我毕竟是祝家长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若你当真答应了我,我只怕护不了你。”


    南星看着他:“大公子……我并非是这种意思。”


    祝长泽笑了笑:“我当然知道。只是以当下的形势,你少与我接触的确是好事。”


    “我们自幼一同长大,若你当真决心离开,我也不会执意将你困在身边。”


    南星张了张口:“大公子……”


    祝长泽一笑,起身走到塌边,拿过一只木匣。


    南星不明所以望着他,只见他打开匣子,里面呈放着几张地契。


    “幸好我早有准备,把之前母亲留下的一些店铺转让给了你。你放心,这些店铺以前都在母亲名下,祝家的案子不会牵涉进来。”


    南星望着那些地契,彻底惊呆:“大、大公子……你这是干什么?”


    祝长泽把木匣放入她手中,目光恳切:“南星,哪怕我没办法再保护你,你以后一个人在外面也需要钱财傍身,这些只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不要再推辞了,好吗?”


    南星拿着木匣,只觉握着一个烫手山芋,可看着祝长泽的眼眸,她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大公子哥哥,我……”


    祝长泽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她发顶,眼神眷恋不舍:“不必太忧心我的身体,再过几日我便要入京了,以后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


    街上车水马龙,实在热闹得紧。


    深秋已至,但南星注意到有人当街卖莲蓬。


    这个时节的莲子已经变硬发苦了,是以无人在摊前停下,只有老人沉默守在摊位上。


    南星叹口气,在摊前停下,主动询问价钱。


    老人抬起头,显然很意外,立马起来给她称量。


    付钱时她无意又碰到了那个小小的木匣子,一时顿了顿,心中五味杂陈。


    临走前,祝长泽告诉她:“店铺的掌柜们都知道你,不用担心,只需定期去查查账目就行了。”


    曾经最期盼的改籍入良已经实现,如今还乍然拥有一笔财富,可她却开心不起来。


    她觉得怀里的木匣子很重,想还给大公子,可他没有给她任何可以拒绝的理由。


    南星长叹一口气,带着一把莲蓬回了纪府。


    府里的下人对她都很客气,几乎有求必应。她刚回来没多久,府里的管家便来问她:“南星姑娘,二小姐明晚要出门看打铁花,特意让我来邀请您一起去呢。”


    南星看着管家笑容可掬的脸,心里想到那位纪小姐。她到纪府后与纪清欢不过见了两次面,这位纪小姐也不像是特别喜欢她的样子,想来只是出于客气才来问她一句的吧。


    她正打算开口婉拒,管家忽然特意叮嘱了一句:“公子和世子都要去呢,南星姑娘若是无事,不如一块儿去游玩吧?”


    南星像是心里某块地方被烫了一下,顿时想到了那日在荼翼房里他咬牙切齿捏着自己下巴质问的模样,一股慌乱又涌了上来。


    那日若不是屋外的郭征忽然出声打断,她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应对他。


    好在涂京翌接过那封据说是皇帝的密信,看完后没再说什么,只是让她回去休息。


    这几日他没有再找过自己,南星捉摸不透他的态度,但想到辞行的事,还是硬着头皮去说了几回。


    但不知是不是涂京翌太忙了,她这几回都没见着人,虽说心里有些许不知从何而来的怅然,却也不敢再主动去招惹他。


    管家见她怔怔不说话,确认道:“南星姑娘去吗?若去的话我这就下去准备。”


    “我……”南星回过神,扯唇笑了笑:“这几日夜里风大,我怕吹了头疼,就不去了。”


    管家肉眼可见的失望,再三确认南星不去后,只道:“那好吧,南星姑娘好好休息。”


    南星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翌日,南星在屋里看看书逗逗鸟,一个人待着也自在。


    快到傍晚时,她听见外面的人在讨论主子们出门游玩的事也没放在心上,翻了个身叼着糕点继续看手里的话本。


    又过了不知多久,外面天色越来越暗,南星起身正打算去点灯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南星手一颤,走过去开门,外面是郭征,见她出来立马半跪下去,神色带着几分少见的着急:“南星姑娘,主子突然遇刺,身上余毒复发,恳请你帮帮忙!”


    她愣住:“你说什么,荼翼他遇刺了?”


    ***


    南星一路跑去涂京翌的住处,见门外站着吓得愣神的纪清欢,顿时心中更慌,毫不犹豫地冲进去,涂京翌果然脸色苍白地半躺在床榻上,榻脚边大片带血的布。


    她瞳孔一缩:“荼翼!你怎么伤得这么严重,你没事吧?”


    涂京翌眼眸动了动,睁开眼抬头看向她,虚弱开口:“你怎么来了?”


    南星着急道:“我听说你遇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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