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他胸口的伤,小心翼翼又不敢触碰:“到底怎么回事,你的伤……你有没有事啊?”


    涂京翌低头看了一眼伤口,不甚在意:“不过几个没清理干净的虾米,没什么。”


    一旁的大夫神情严肃道:“世子,您身上的余毒尚在,若不清除干净,日后只怕会伤及肺腑。”


    南星一愣,立即想起郭征方才说的:“余毒?是上次……”


    涂京翌忽然开口:“郭征,可从她嘴里问出结果了?”


    身后的郭征道:“回主子,这几日已经想尽办法从阮方柔嘴里撬出东西来,但她一口咬死没有药方,我……”


    南星一震:“什么意思,你的毒……是她做的?”


    大夫道:“世间药物相生相克,岂会没有对症之药?世子,这人定是有意隐瞒。”


    郭征瞥了一眼南星,低咳一声,道:“祝长泽暗中威胁阮方柔多日,那阮方柔却误把主子当做凶手,因此生了除掉主子的心思,是以……的确问不出有用信息。”


    南星已经彻底愣住,郭征这三言两语道出大量信息,一时竟叫她忘了反应。


    涂京翌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问道:“可有压制办法?”


    大夫叹道:“老朽医术不精,只能暂时压制,这段时间世子需静养,以防止毒性蔓延。”


    涂京翌道:“陛下令我即刻回京复命,不可耽误。”


    南星闻言立即抬头:“可是你的伤……”


    涂京翌微微摇头,斩钉截铁:“君命不可违。郭盘明日带人去广陵接送查良回京,郭征你暂时留在这儿处理后续事宜。”


    南星一愣:“查良叔?他为什么也要去京城?”


    涂京翌解释道:“他躲藏这么多年,是时候还他一个公道了。”


    说着,他便打算撑身起来,可不知是不是牵扯到了伤口,顿时眉头一蹙,从喉里溢出一声闷哼。


    南星赶紧扶住他:“荼翼,你怎么样?”


    郭征神情严峻道:“主子不可。您把我们都派走,身边没有照料之人,望主子以身体为重。”


    涂京翌闭眼,语气毫无回转:“就这么办,两日后出发。”


    郭征神情担忧起来:“主子!”


    南星心里也着急,她看了看主仆二人,心中思定,主动开口:“要不这路上我照顾你,怎么样?”


    涂京翌倏然睁开了眼,看着她。


    南星觉得他的目光像有重量一般,忍不住微微偏头移开了眼。


    可涂京翌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什么意思?”


    南星深吸一口气,道:“我是说,你回京匆忙,现如今身体又这般,不若让我照顾你,就当……”


    她咬了咬唇,想起那日在祝府和他的约定,低声道:“就当报答你的恩情了。”


    而且她原本的计划就是想先去探望查良叔和王大娘,既然他们如今要去京城,不如她也一起过去,亲眼看他们沉冤昭雪。


    涂京翌看着她低头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那便多谢你了。”


    南星吐出一口气,抬起头,见郭征和大夫都看着自己,下意识以为他们信不过自己,立即道:“你们放心,我好歹做丫鬟这么多年,照料一个病人不在话下的。”


    涂京翌忽然开口:“是恩人。”


    “啊?”南星不明所以,转头看他。


    涂京翌唇角轻扬,微倚在枕后,看着她道:“你之前救我一次,如今又不顾辛劳主动照顾我,自然是恩人的身份。日后回到京城,绝不敢怠慢恩人。”


    南星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既然他主动承诺了,她心里也松了口气。


    毕竟,她确实不想又当丫鬟伺候别人。


    想到这儿,她不再有后顾之忧,点点头:“好。”


    郭征看主子全然不似方才随时要昏厥过去的模样,暗中扯了扯大夫的衣袖,二人不动声色退了出去。


    屋外,纪清欢见他出来,立即上前着急问道:“涂哥哥的伤怎么样?他没事吧?”


    郭征安抚道:“纪小姐放心,只是些见血的皮外伤,已经包扎好了。”


    纪清欢满脸愧疚:“都怪我,若不是我要出去玩,涂哥哥就不会被歹人盯上了。”


    她左右看了看,气道:“哥哥明明也一起出去的,为什么还不过来看一眼?”


    郭征不动声色道:“纪公子许是有事耽搁了吧。”


    被命令守在门口的郭盘忍不住了,过来悄声询问:“主子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非让我拦着纪小姐不让进去?”


    郭征闻言,白了他一眼:“蠢货。”


    这么没眼力见儿的人居然能和他共事,简直没天理。


    作者有话说:


    坑了一个月,非常非常对不起宝宝们这本没剩多少了,之后更新可能也不太稳定,但这个月我会尽快完结的给评论区发红包~


    第55章 恩人小姐


    涂京翌发布离城返京的命令后,手下动作都快,两日后一切都已快速收拾完毕,只待出发。


    郭征将所有事宜最后确认一遍,对马车内的人禀报道:“主子,一切都已准备好,主子放心回京,这里有属下处理。”


    南星贴心地掀开车帘,露出车内的光景。


    车内,涂京翌穿着一身短毛白麾依靠在车壁上。他脸色略显苍白,手里拿着一卷书,显出几分矜贵和脆弱。


    郭征微微一顿,转而对坐在一旁的女子道:“主子尚在病中,这一路有劳南星姑娘代我们照看世子的身子了。”


    南星立即回道:“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涂京翌适时地咳嗽一声,掀起眼帘看他一眼:“你协助纪家,尽快处理好这边的事。”


    郭征低头:“属下遵命。”


    吩咐好一切后,涂京翌移开目光,不再开口。南星见状,便在郭征的目送下放下车帘。


    车夫扬鞭驱驾,车轮缓缓转动,队伍逐渐离开祝府。


    车内,南星转头看向涂京翌,他正垂眸看着手中的书,南星看了一会儿,见他看得专注,便移开目光,自顾自地打发时光了。


    马车行驶得并不快,有节奏地摇摇晃晃下,南星的脑袋很快便一点一点的了。


    如此重复几次,她看了一眼仍坐着看书的人,见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心下放松几许,微微朝另一边侧了侧身子,头斜靠在车壁上,闭上双眼,很快便小憩过去。


    她本想小憩一会儿,可再次睁眼醒来时却呆愣着反应了好一会儿。


    入目的是车顶,及边上摇晃的流苏穗子。


    她怔怔地盯着那穗子看了好一会儿,意识逐渐清醒过来,动了动身子,随即意识到什么,转向自己身上看去。


    她身上不知何时盖了一层薄毯,毯中暖意十足。


    南星愣了愣,觉得不对劲,转动脑袋左右望了望,这一看便愣住了。


    涂京翌此时正背靠车壁,单手微微撑着头颅,闭目安静睡着了。


    而她不知何时竟然躺在了他的腿上。


    从她这个角度看去,正好能看见他分明的喉结和下颌线,南星顿时屏住了呼吸。


    无声注视他几息后,她缓缓撑起身,小心翼翼坐起来。


    涂京翌并未被她的动作惊扰到,仍闭目安静憩睡着。南星见状,拾起滑落的薄毯,小心盖在他身前。


    马车仍有规律地摇晃着,偶尔响起几声车夫的吁声。


    南星大着胆子打量起睡着的涂京翌。


    上一次能这么肆无忌惮地打量他还是在景宁寺他被贼人所伤、她带着他去往纪府救治、他尚在昏迷中的时候。


    南星轻轻蹙眉,后知后觉地想到那次纪空尘见了她,为何会二话不说便带他们下山请大夫。


    南星微微叹了口气,暗笑自己当时怎么一点端倪都没发现。


    不过当时他还只是那个普通侍卫荼翼,任谁也无法和世子联想到一起吧?


    想到这儿,南星心中不由得生出些许迷茫来。


    如今的走向,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如果按照她正常的人生来看,在祝府的生活便是她这辈子能接触到权力最高的人了,可如今祝府被抄,她有幸从中逃出来获得良籍,都是因为身旁这个男人。


    当今的西凉王世子。


    而自己正坐在和他去往京城的马车上。


    京城,她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但南星随即想到,爹娘当年是跟随大夫人从京城来宛陵的,所以京城算是他们从小生活的地方吧?


    这样想着,心中那份对即将踏望陌生之地的恐慌也随之消散了几分。


    南星定了定心神,重新看向涂京翌。


    他仍撑手闭眼安静睡着,直而密的眼睫垂下来,投出一片阴翳。


    他睁眼时,除了偶尔故意戏谑逗弄,在众人面前都是不怒自威的模样,因此南星也避免和他对视。


    可是他在自己面前安静憩睡,褪去了那份压迫感,显出几分平和易接近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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