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她在办公室里说的话,她愿意回来不是想和他复合,只是为了没有顾虑地离开。


    她还是要走,甚至毫不掩饰她的意图。


    她不愿意陪他逛超市,他说用代言作为报酬是句浑话,他本以为她会生气,骂他混蛋,说不定还会甩他巴掌,可她却换上了“合作愉快”的笑脸。


    曾经唾手可得,现在明码标价。


    烦躁无可抑制地在胸口膨胀,烟一根根燃尽,言叙想起以前吵架的时候,他也像这样坐在车里,她总会来找他,再生气也不会让他一个人待到这么晚。


    可现在,她连电话都懒得给他打。


    不爱他了吗?


    这个认知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脑海,言叙脸立刻黑了下来,他本能地否定,仿佛这样心脏就不会那么疼。


    她还是……应该还是爱他的,只是有点难过,才会这么对他。


    心脏像是被针扎似的,泛起绵密的刺痛,连呼吸也变得困难。


    言叙清楚地知道,她不会来找他了。


    他自己回去了。


    坐在她床边看她的时候,言叙想起她说的话——


    她想养狗。


    他不喜欢宠物,但只要她喜欢,说不定狗还能成为他们关系缓和的纽带。


    可她却说想养,但不想和他一起养。


    ——真的不爱他了吗?


    强行被他压下去的念头又一次冒了出来,愈发强悍,一下下锤敲他的心脏。


    光是想想这个可能,就让他窒息。


    耳边,言璨的劝和话术已经到了尾声:“……总之,我想嫂子那么爱你,吵架肯定是你的错,既然是你的错,那你要道歉服软,千万别为了面子连老婆都不要。”


    言叙扫她一眼,嗓音依旧冷淡:“用得着你说。”


    言璨:“……”


    当她多嘴行了吧!!!


    “反正你们好好的嘛,你多顺着她,不要把你在公司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作风带到家里,她是你老婆,不是你的员工。”言璨总结完陈词才开始说正事。


    和昨天一样,下班前,江晚青收到言叙发来的短信。


    他又来接她了。


    江晚青现在看到他的短信就烦,很想再把他拉黑。


    但这只会激怒他。他是神经病,疯起来什么都能干出来。


    她不跟神经病计较。


    可心里闷着一股气,让江晚青没有好脸色。一上车,她开门见山地表明态度:“我不去宠物市场,你非要去的话你自己去。”


    江晚青知道言叙不喜欢宠物,准确地说,他没什么喜欢的。养宠物无非是交给阿姨来照顾,他恐怕连遛狗也不会去。


    狗狗跟着他生活,倒霉透了。


    她再次重申:“你非要养的话你自己养,我不会帮你。”


    “先不养了。”言叙看着她,说,“你不想养,暂时就不养。”


    江晚青怔了怔,没想到他这么轻易松口,她还以为他会像昨天一样威逼或者利诱她。


    她眼睛微微瞪圆了些,可爱极了。言叙勾了勾唇,补充:“等你想和我一起养的时候,我们再养。”


    江晚青冷下来:“不会有那一天。”


    言叙笑意微敛,看着她一脸坚定,想告诉她没有什么会是绝对。


    就像他根深蒂固多年的观念,不还是被打破了。


    破的一败涂地。


    “会有的。”他声音很低,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一时贪念


    养狗的事暂告一段落,言叙没有再提,但别的照旧。


    每天早上他会准备早餐,要她吃了才能出门;晚上到公司楼下接她回家,她不下来他就来她的办公室。


    除此之外,他每天至少给她打一个电话,她如果不接,他会直接来找她,无论她在公司还是在剧组。


    江晚青不想成为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只能顺着他。


    可心里总归憋着气,面对言叙的耐心也越来越差。


    下午五点半,言叙准时给她发短信,说已经到地下停车场了。


    江晚青看着手机屏幕上的Y,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烦躁。


    已经三个月了,他怎么还没腻?!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这段时间,她对他的态度越来越淡,说的话也一句比一句难听,可他好似根本不在意,或者说,只把她的发泄当作小孩子闹脾气。


    上周五傍晚,回家前,他把车开到了超市。


    是他们上次逛的那家。


    江晚青冷着脸,不愿意下去,于是她换上一张商务谈判的笑脸,向他索要劳务报酬。


    他非但没像上次一样生气,反倒帮她分析哪种资源更合适星艺现阶段发展。


    分析的特别专业,给江晚青提供不少新思路,语气里没有阴阳怪气的成分。


    这让江晚青觉得没趣,她闷着脸,没再搭理他。


    逛超市的时候,也不像上次那样全程无沟通,推车走到零食区,他拿起一包薯片,问她:“要吃吗?”


    江晚青绷着脸:“不吃。”


    “这个呢?”是一袋金杏干。


    “不吃。”


    走了几步,他又拿了一盒牛肉条,“这个呢?”


    江晚青被烦的不行,语气很暴躁:“不吃不吃不吃!我说了不吃!你要吃什么自己买不要问我!”


    “……”


    发泄完,她等着他黑脸,他不算好脾气的人,耐心有限,迟早会忍不了。


    他们迟早会爆发剧烈的争吵。


    吵完之后会怎样呢?


    他也嫌她烦,利落把她踹了。这最好。


    也不排除他变态心理作祟,硬要跟她互相折磨。


    人类对未知总归有几分恐惧,江晚青宁愿早点让引线烧到尽头,也不想不温不火地慢刀子磨肉。


    可言叙没生气,脸色变也没变,他把牛肉条放回货架:“别气了,不想吃零食那就不买。”


    语气就像是在安抚在胡闹的小孩子。


    “……”


    江晚青气的头晕。


    心里本就烦闷,又想到这件事,这让江晚青下楼的时候都是绷着张脸。


    “谁惹你不高兴了?”一上车,言叙看她情绪不高,问她。


    江晚青不冷不热地瞥他一眼,给他一个“你还有脸问是谁”的眼神。


    言叙:“……”


    “工作上的事?”他明知故问。


    江晚青不想理他,贴着车门坐,扭头看窗外,不给他半个眼神。


    烦他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公司真出了事。


    佳佳的执行经纪小柳忘记把试镜提前的事告诉大家了,导致今早试镜没去,导演勃然大怒,认为佳佳连守时都做不到,连带着对星艺整个公司都有了意见,当众说不会再和没有时间观念的公司合作。


    犯了错,该有处罚,关键是该怎么定责。


    林艺欢在拍戏,江晚青打电话问她的意见,林艺欢说都听她的,在公司的管理上林艺欢不懂也不瞎掺和。


    江晚青虽上过几节管理的课程,但毕竟只是理论,这事让她纠结一整个下午。


    小柳不只是下属,还是她的学妹,公司刚起步的时候缺少有经验的员工,江晚青向这位学妹伸出橄榄枝,小柳思考一晚上就答应了,这一年多兢兢业业。上次陆延出事,员工私下议论公司还能撑多久准备找下家,小柳率先表态和公司共存亡。


    这不是第一次了。几个月前,另一位老员工在机场对粉丝态度一脸不耐,黑脸的视频被发到网上广为传播,连带着艺人的形象也受到影响。


    江晚青知道那是因为她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很累,所以轻拿轻放没有计较,可那之后,这样的事又接连发生两次,为此公司损失了不少的公关费用。


    感情和利益,到底该怎样才能做到平衡?


    她知道她可以向言叙寻求帮助,以前工作上遇到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事她都会问他,他给的建议都非常有用。


    可现在……


    她公司发生了什么事言叙门儿清,她是怎么想的他更是清楚。


    他忍住把她拉到怀里的欲望,淡淡开腔:“我刚毕业没有直接进瑞斯,跟几个同学折腾做智能家居,其中一个同学工作失误把参赛的作品参数调错了,直接导致项目没能中标,你知道我怎么处理的吗?”


    江晚青眼皮动了动,没转头,等着他继续说。


    言叙盯着她的侧脸,挑了挑眉:“不想听算了。”


    “……”江晚青转过头,抬眸看他。


    言叙这才满意,他勾起唇,缓缓道:“我留下他,这是人情,把他在组内的顺位调到最后一个,这是处罚,如果他想回到原来的位置,可以用新的成果证明给我看。”


    停顿了下,他低低笑了声:“那会儿还是年轻。”


    江晚青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问他:“那你现在会怎么处理?”


    “开除,追责。”


    四个字他说的云淡风轻,让江晚青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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