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放肆_梨鸠 > 第83页
    山脚下则分成了两队,一队跟着宋长庚去南边,一队跟着季西词去北边。季西词上山经验丰富,带着他们从另侧小径爬上去。


    沿路上, 除去大面积的沙棘之外, 还有柴胡、苍术、大黄、秦艽等常见药草。


    她教学徒们认识草药,说话的时候, 眼前突然一亮。她用锄头挖出一截红橙色的根茎, 递给他们看:“这是红景天,根茎粗壮,外皮带着自然的棕褐色。具有益气活血,通脉平喘的功效,通常长在石缝里, 比较难采摘。”


    田思思等人听得认真,有人拿出手机立刻拍照或者做笔记。


    接着季西词指着几株叶子裹得像棉球的草药:“这是雪莲,山里老人长说十朵雪莲就能换一只羊,可见珍贵。它有温肾壮阳,调经止血之用。”


    有名学徒打趣道:“哎呀,我男朋友肾功能不行,采回去给他补补。”


    季西词笑:“不可以哦,雪莲的花期刚过,现在不能摘,必须留着当种子。”


    “这样啊。”女学徒失望道。


    “下次花期可以早点来。”季西词说。


    不到半日,他们的采集袋很快装满,中午稍微休息了会儿又继续挖。


    一天结束,众人精疲力尽地正准备下山,乌云突然从山那边压过来。山上天气向来阴晴不定,刚刚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就狂风暴雨。


    雨水顷刻间砸了下来,打得树叶啪啪响,山路瞬间变滑,泥水顺着陡坡往下淌。


    这时候继续下山肯定危险,好在季西词之前跟着药农们有应对经验,带着他们躲进附近的一个背风山洞里。


    洞里狭窄,季西词堵在洞口,把所有人护在里面。风夹着雨打在她的后背上,冷得她牙齿打颤。


    雪上加霜的是,她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应该是刚刚跑来时扭到脚了。


    但季西词始终一声不吭。


    田思思从小在城里长大,头一次面对这种情况,脑海里联想到那些山体事故。


    她抱着膝盖惴惴不安,小声哭泣:“老师,我们不会下不了山,就这样死在这里吧。”


    “没事的,等雨小一些,我们就能下山了。”季西词忍着疼痛,安慰道:“更何况这个避风点宋主任知道,如果我们迟迟不下山,他肯定会让人来找我们。”


    天色黑得像是泼了墨,暴雨仍旧没有停止。


    不安的情绪像潮水一样在每个人的心底蔓延,许久没有人再说话。


    季西词靠在洞口,脚踝肿得发木,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听起来平稳。


    她时不时地看向手机,屏幕暗着,没有信号。


    身后的雨幕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无尽的雨声,和越来越冷的夜风。


    像是<a href=tuijian/moshiwen/ target=_blank >末世</a>即将到来的场景。


    让人畏惧。


    忽然间,雨中亮起一束光,刺破世界黑暗。


    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季西词惊喜道:“有人来——”


    话音未落,她抬眼望去,神色愣住。视野被祁驰译的身影全部占据,他黑色冲锋衣被水浇得透湿,勾勒出肩背的线条。


    手电里的光在雨雾里乱晃,照亮了他一张冷白到近乎到漂亮的脸。


    男人眉骨很高,眼底压着浓重的戾气和焦躁,但在找到她的一瞬间,那些东西全都碎了,眼底唯有她。


    两人四目相对。


    恍若隔世。


    季西词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在这儿?”


    祁驰译没应声,而是拿出对讲机,说了句“人找到了,在这里。”


    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感觉。


    没几分钟,救援队的人赶到。待雨停后,带领他们下山。


    祁驰译低下头,注意到她的脚踝青紫一片。他迈开腿开,径直在她面前蹲下,沉声道:“上来。”


    这会儿她脚痛得厉害。


    季西词不再矫情,乖乖趴到了他背上。她怔怔地盯着他的侧脸,总觉得他的出现带着极不真切的实感,像是场梦境。


    但他后背的肌肉绷得很紧,她能感受到他传递过来的温度,穿透雨水的冰凉。


    季西词下意识地想要与他亲近些,手正要圈住他的脖颈。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双臂放了下来。


    他们半年未见,联系方式也早已删干净,此时此刻生疏万分。


    季西词不知道能说什么,低下眼,小声重复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祁驰译淡声:“接你回家。”


    走到半山腰时,天空的雨又落了下来,细细密密的,不大。


    祁驰译递给了她把黑伞,季西词一手撑着伞,一手攀住他的肩膀。身子却往外偏,尽量地不贴紧他。


    祁驰译一把扯住她的手腕,环过自己的脖颈,而她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他的喉结。


    季西词如烫到般缩了回去。


    祁驰译脚步微顿,嗓音低沉:“抱好,小心摔下去。”


    脚下山路湿滑,季西词怕两人都要摔倒。听着他的话,手臂慢慢环紧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领。


    恨不得再贴紧一些,然而没过两秒,她又松开。


    祁驰译的脚步停了下来。


    两个人都不说话,眼前的世界昏沉一片。伞往前倾,遮住他们的头顶,雨打在伞面上,噼噼啪啪的。


    季西词的心跳有些乱,她的鼻息间,全数被他身上凛冽气息占据。


    刚才产生的恐惧都因这个男人的出现而消失。


    她甚至私心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


    季西词忽地喊:“祁驰译。”


    “嗯?”


    “谢谢。”季西词轻声说:“我以为,今晚回不去了。”


    -


    下山后,只有季西词脚踝受了伤,其他人平安无事。救援队离开后,宋长庚差点老泪纵横:


    “我下山后看到你们几个还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真是急死了。我上山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见这么大的雨,唉...你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季西词朝他笑笑:“我们没事,您放心吧。”


    宋长庚冷着脸道:“你看看你的脚,肿得和馒头一样,还说没事。我都跟你说了,让你过阵子再上山,你非不听,好在有人找到了你们。”


    他注意到背着她的男人,使唤道:“还愣着呢,背她上去先拿冰袋冰敷啊。”


    闻言,祁驰译把她背到了二楼,用冰袋敷了半个小时,再去拍片,显示没有骨折。


    半夜医院里空荡荡的,季西词侧头看他:“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说完,她补充问:“对了,你晚上住哪儿?”


    祁驰译不知道从哪里推来了个轮椅,伸手把她抱了上去。


    “先送你回去。”


    ......


    宿舍紧邻医院的大院内,是栋单独的小楼,一人一间,条件简朴。


    祁驰译推着轮椅走了五分钟就到了。


    季西词拿出钥匙,抬头,温声道:“我到了,你回去吧。”


    祁驰译没说话,似等着她开门。


    季西词疑惑,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自顾自地转动锁芯。


    祁驰译走进去,脱了外套,随手一扔。他拿过衣架上的毛巾,坐到床上擦着头发。


    季西词看着他:“你干什么?”


    “擦头发。”祁驰译把毛巾盖到她的脑袋上,懒声道:“不是你说湿头发直接睡容易感冒,你也赶紧擦干。”


    季西词的视野突然被遮住,伸手把毛巾扯下来,认真告诉他:“这是我的宿舍。”


    “……”


    他怎么跟在自己家一样。


    祁驰译看了她一眼,语气清淡:“废话,我又不是白痴。”


    “……”


    他擦干头发,累极,向后一倒。


    季西词喊:“祁驰译。”


    他不答应。


    她又喊了两声,伸手推了推他。


    “别吵。”祁驰译困倦至极,声音带了点哑:“我坐了一天的车到这里,听医生说你上山失联了,又连夜去找你。快累死了,让我睡会儿。”


    季西词愣了愣,眼底有些心疼和内疚。


    但有个问题随即冒了上来。


    ……她睡哪儿?


    这张床就这么点大,她现在腿脚不便。再加上又这么晚了,出去找住宿的地方也不现实。


    像是猜到她的想法,祁驰译说得随意:“挤挤不就好了,我们睡了那么多次,你还在意这个?”


    季西词抿唇,下意识道:“你不都有未——”


    见她犹犹豫豫地,祁驰译神色不耐,干脆把她抱到了床上。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季西词的头发散开,皮肤苍白,湿漉漉的眼眸看着他。祁驰译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眸色渐深,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季西词耳根慢慢红了,胡言乱语:“我...我要洗个热水澡,要不然睡觉不舒服。”


    祁驰译勾了勾唇:“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洗澡?”


    “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不要曲解我的话。”季西词马不停蹄地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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