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驰译低低地笑,喉咙发出轻微的震颤。
季西词发现自己被他耍了,一张脸气得涨红。
可又想到他今晚做的一切是为了她,这股气很快被压了下去,偏头道:“…你好烦啊。”
她的声音温软又甜。
听着不像骂人,反倒像是在撒娇。
“抱你去洗。”
“……”
宿舍里配备了简易热水器,季西词被推到卫生间,她把祁驰译赶了出去。
祁驰译打量着她,笑得痞坏:“你哪儿我没看过,有什么好害羞的。”
季西词脸憋得通红,攥着轮椅扶手。她不接他话茬子,顺便要把门关上:“你不许进来!”
祁驰译偏不让,手上微微用力,作势要敞开着门。他站姿散漫,里头的白色衬衫还没换,水渍勾勒出身形轮廓,腹肌若隐若现。
季西词眼神滞住,而后顿了几秒,迅速撇开脸。
祁驰译眉梢轻挑,笑得很甜:“要看就大大方方地看,我又不介意。”
季西词:“……”
才重逢几个小时,这人就原形毕露。
他能要点脸么?
季西词否认:“我没看。”
祁驰译语气悠悠地:“那你脸红什么?”
“我没脸红。”季西词眼神乱飘,胡扯:“我是淋雨淋多了,快发烧了。”
祁驰译嗤笑了声。
趁他不注意,季西词“砰”地声带上了门。若不是他反应迅速,门边差点夹到他的手。
祁驰译似不放过她,神色轻慢懒散:“季西词,你这是恼羞成怒。”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放肆 逐渐变得愈
季西词无措地背靠着门板, 在他面前,她可以说毫无招架之力。
一天折腾下来,她其实困得要命, 但忍不住东想西想的,在里面磨蹭了大半天,才从卫生间出来。
祁驰译已经躺在床上, 睫毛安静地覆下来, 看样子已经睡着。
整张床被他占了大半,季西词爬上床后,只能挤在剩余一小部分。
因脚踝伤着, 她不敢乱动,就尽量贴着床沿睡。
安静的空间里,祁驰译闭着眼, 声音略带沙哑:“这床就一米二,再往旁边就摔下床了,你还想另只脚受伤?”
季西词诧异地侧头,像是没听见刚才那话,问道:“你还没睡?”
祁驰译:“本来快睡着了, 突然被你吵醒。”
季西词愧疚道:“抱歉, 我不是有意吵到你,你继续睡吧。”
祁驰译没有作声, 翻身把她抱在怀里, 下巴抵在她的颈窝。他的气息极为浓烈,季西词神色怔怔地,内心悸动又不安。她攥着身前的被子,竟发觉自己十分贪恋这样的温度。
“祁驰译。”她闭了闭眼,没忘记两人分手的原因, 轻声道:“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祁驰译睁眼:“什么?”
“就是。”季西词抬睫,在黑暗中对上他的视线:“我们分手了,你不应该来找我。”
“可怎么办?”祁驰译淡笑:“我想见你。”
她提分手那会儿,他正在气头上。以他的脾性,搞不好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她绑在身边,或许做出伤害或者无法挽回的事情,就跟少年时一样,他不想再把她越推越远。
而且她不相信这段感情,不相信他,他也要花时间让她增加些信任。
他克制了大半年不去联系她,已经很厉害了,好么?
“可你已经有未婚妻了......”季西词垂下眼,摒弃乱七八糟的心思,剩下的话还是说不下去。
“确实。”祁驰译静了几秒,语气带了些困意,低声道:“老爷子恨不得我一天相亲八场,还派了专属机让我去国外和那些女人见面。躲又躲不掉,我嫌烦,就跟唐忆甜定了婚约,她正好也需要利用我炒作。”
“......”
“哦,对了,她还怀孕了。”
季西词的脑子在顷刻间断了线,一片空白。
只是她的情绪还没完全上来,又听见祁驰译说:“不过孩子不是我的,老爷子更不同意这门婚事。”
短短一句话却信息量十足。
一时间,季西词也不知该做什么反应,只能讷讷地问道:“啊?怎、怎么回事?”
等了好片刻,也没等到他的回应。
季西词转头一看,不知何时他已经睡了过去。
她盯着他看了会儿,收回视线,整个人因为刚才的对话而清醒过来。
按照祁驰译话里的意思。
他是说,为了应付爷爷,他随便找了个对象联姻。那女孩有心上人,两个人压根没有感情?
季西词不确定。
他似乎存着向她解释的成分在其中。
莫名地,最近段时间压抑着的情绪,顷刻间消失不见。好像是一直阴霾着的天气,终于重见阳光。
季西词无法否认,她对祁驰译也有着意想不到的占有欲。
她很不希望,他亲近她之外的女生。
她知道这是很自私的念头,既然分手了,就不应该再干涉对方。但人的思绪是不可控的,也不是全由理智组成,不是她想阻止就能阻止。
所以再酿成大错之前,她才主动把他的联系方式全部删除。
在彻底睡着之前,季西词打算明日再找他问个清楚。
-
隔日白天,季西词都没什么时间跟祁驰译独处。
这次她受了伤,学徒们个个拿着瓜果蔬菜来探望她。他们家里条件都不是很好,季西词让他们不用破费,其中一个学徒却说:
“老师,你平日里就很照顾我们,昨天还把我们护在身后。这些瓜果都是我们自家种的,不值钱,你就收下吧。”
季西词只好收下他们的心意,堆满了宿舍的角落。几个学徒走后,田思思也拎着礼物来看她。
两人坐在宿舍楼下的小院子里聊天,田思思瞥向不远处的祁驰译,难掩好奇地问:“老师,他是你男朋友么?”
季西词一下被问住:“应该是前男友。”
“什么?你们分手了啊?为什么会分手?”
还不等她回答,田思思自顾自地说:“都分手了,他还能弄这么大排场来救你,肯定对你余情未了。”
季西词很懵:“怎么?”
“你还不知道吗?”田思思惊讶道:“今早我听主任聊起这事,说昨天那个男人一过来就要找你,得知你上山失联后,立刻找了好几支救援队,连附近的直升机都调过来待命。宋主任还说他在这小地方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种阵仗,我说我在城里长大,也没见过啊。”
“.......”
“而且,昨天那个气候,救援队的人建议他不要上山,可他偏偏要跟过去。”田思思托着腮帮子:“如果周颂肯这么对我,我这辈子恐怕都对他死心塌地了,可他连分组都不愿意跟我呆一块儿!”
说到这的时候,她的语气渐渐低下去,心情有些憋屈。
之后田思思一直在吐槽周颂,季西词安慰着她。
太阳快要落山,两人才各自回了宿舍。
季西词推开门,就见祁驰译正在用笔记本办公。虽说宿舍有WIFI,但网速极不稳定,时断时续是常态。
他的屏幕卡了半天,加载不出来页面,用流量也是一样。
她说:“这边网不好,附近有个网吧,可以去那里处理文件。”
祁驰译看了她一眼:“把你手机给我。”
季西词:“我的手机也是一样,信号不行,打不开邮件。”
话虽如此,但她老老实实地交出手机,只见他擅自点开她的微信,输入了一串数字,点击“添加好友”。
季西词有些愣愣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成功加为好友。
祁驰译把手机丢还给她:“以后不准随便删我,听见了没有?”
季西词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紧。
她轻嗯了声:“知道。”
仅仅过了一夜,事情就逐渐偏离了她预想的轨道,变得愈发失控。
这一次,她好像做不到与他断了联系。
-
季西词这次脚伤得严重,宋主任嘱咐她减少走动。她在宿舍里歇养了两日,就坚持要回医院上班,她坐在轮椅上替病人把脉看诊。
宋长庚觉得好笑:“上次发烧了一周才好,这次爬山这么折腾反倒没事,没过两天就生龙活虎,让你好好休息都不听。”
中午诊室里其他人都去休息了。
季西词被说得不好意思,低头看着手里的病案,不吭声。
“你啊。”
宋长庚看穿一切的表情:“现在的小年轻总是因为一段感情就要死要活,心脉受损,那是开玩笑的么,自己是中医还不知道学会放下。”
季西词抬头,眼神有些空洞,怔怔地说:“我有努力地放下他…”
也试图转断对他所有情感,但她就是做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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