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歹说,又许诺给她单独留一间最漂亮的闺房,买好多新衣服和零嘴,胡小满才勉强答应。


    计划定下,胡黎雷厉风行。


    他先去找村长荀远,说明想在村里买块地盖房子。


    村长自然支持,帮着挑了块位置不错、面积也够大的宅基地,手续办得很快。


    胡黎前世好歹见过些世面,对建筑布局、采光通风有些基本的审美和概念。


    他结合这个时代的实际情况,自己动手画了份简单的设计图——两户并排的青砖瓦房,各有独立的院落,但中间开个小门方便走动。


    主屋、厢房、厨房、杂物间一应俱全,还特意规划了书房和专门晾晒药材、制作点心的工作间。


    院子要宽敞,能种菜养鸡,还要留出地方给元宝撒欢。


    他把设计图和一部分银钱交给村长,又额外包了个不小的红包作为辛苦费,请村长帮忙张罗,找些手艺好、信得过的老师傅和青壮来干活。


    村长见他出手大方,办事有条理,自然是满口答应,拍着胸脯保证给他办得妥妥当当。


    很快,施工队就进场了。


    老房子这边也没闲着,趁着盖新房,胡黎也请了人把老屋好好修葺了一番,该补的补,该换的换,屋顶的旧瓦片全部换成了结实的新瓦。


    这天,从镇上请来铺瓦的老师傅,正蹲在房顶上干活,看了看摇头摆尾、毛色油光水滑了不少的元宝,忽然“咦”了一声。


    他对着下面监工的胡黎喊道:“你家这狗……我瞧着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胡黎心里一动,面上却笑着打哈哈:“师傅说笑了,这就是条土狗,以前在镇上流浪,装瘸腿骗吃的,被我捡回来的。估计您是在镇上哪个墙角见过它吧?”


    那老师傅却摇摇头,皱着眉又仔细看了元宝几眼,嘀咕道:“不对……好像不是街上。是……是在一个挺富贵的人家门口见过?那家气派得很,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这狗当时就蹲在石狮子边上,挺神气的,不像流浪狗啊……”


    胡黎笑容不变,心里却留了意。富贵人家?


    石狮子?元宝以前难道是有主的?还可能是大户人家养的看门狗?可它怎么会流落到镇上装瘸骗馒头?


    他面上不显,只是笑道:“那可能是长得有点像吧。真正的富贵人家,谁养这种土狗看家啊?不都得养那种威风凛凛的大狼狗或者细犬?”


    老师傅想想也是,便不再多言,继续埋头干活去了。


    第45章 蛀虫


    胡黎这边的宅基地上,施工进展神速。


    打地基、夯土、砌墙……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主体结构已经开始搭建,青砖墙一天天增高,新宅的雏形已现。


    他请的这个施工团队规模不小,工头是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名叫陈顺的年轻人。


    据说团队里木工、瓦工、泥工、漆工……各色师傅齐全,而且都是跟着这个团队干了很多年的老实人,手艺扎实,口碑不错。


    胡黎之所以没请村里人,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一来,村里人情往来复杂,工钱给多给少都容易惹闲话;二来,万一房子以后出点什么问题,找村里人售后麻烦,还容易欠下人情债。不如直接外包给专业团队,权责清晰,按合同办事。


    整个施工过程,胡黎几乎寸步不离,亲自监工。


    他对房屋的结构、用料、细节要求极高,一旦发现不符合他设计要求或偷工减料的地方,立刻要求返工,绝不含糊,表现得非常强势。


    工人们起初还有些不习惯这个事儿多的主家,但见他虽然要求严,但该给的材料钱、工钱从不拖欠,伙食也开得好,倒也慢慢适应了。


    工程进行到一半,胡黎按照约定,结了一次中期工钱,顺带把下一阶段需要采购的材料费也一并预付给了工头陈顺。


    他做事爽快,不喜欢拖泥带水。


    然而,从这次结账之后,胡黎敏锐地感觉到,工地上的气氛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


    那些原本埋头干活的师傅们,偶尔会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目光还时不时飘向他,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像是不满?又带着点欲言又止。


    胡黎心里犯起了嘀咕。


    自己最近好像没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吧?


    要求是严格了点,但工钱给足了,伙食也不错,还特意交代做饭的妇人多放油水。难道是觉得他太凶,不近人情?


    他反省了一下,觉得自己对工程质量要求高,说话可能确实直接了些,不够圆滑。于是,他又额外准备了一笔辛苦费,每人一百文,用红纸包好,交给了工头陈顺,让他代为转交给各位师傅,算是对大家辛苦赶工的感谢,也缓和一下关系。


    可奇怪的是,这笔小费发下去之后,情况并没有好转。


    师傅们看他的眼神依旧有些躲闪,私下议论似乎更多了,而且好像并没有人因为额外得了钱而表现出高兴的样子?


    胡黎的狐狸直觉告诉他,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自问在修房子这件事上,绝对是难得大方的主家。


    要求多归要求多,但该给的钱一分没少,甚至还主动加钱。


    谁会跟钱过不去?除非……钱根本没到他们手上!


    作为主家,他每次都是把工钱和材料费一并结算给工头陈顺,再由陈顺负责具体分发和采购。


    这个时代的工头和现代略有不同,这个工头更像是工人们集体聘请的代理人,专门负责和主家沟通、协商工价、记录工时、管理账目、分发工钱。


    因为大多数工匠师傅识字不多,算账更是不行,这个角色非常重要。


    胡黎记得村长提过,这个团队以前的工头是个老童生,干了多年,为人本分。


    可不知怎么的,前阵子那老童生突然开窍,说还要去考科举,扔下摊子就走了。


    团队里的师傅们一时找不到更合适的人,就新推举了这个据说读过几年书、脑子灵活的年轻人陈顺顶上。


    陈顺上任才没多久。


    难道……问题出在这个新工头身上?他敢克扣工钱?


    如果真是这样,这陈顺大概没想到,他克扣的不是普通农户的钱,而是一只感知敏锐的狐狸精!


    别人背后指指点点、眼神异样,胡黎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如芒在背的不适感。


    为了赶工期,村长行了个方便,让施工团队暂时借住在村里的几间空置老屋里。


    不过工头陈顺以算账需要清静为由,自己单独占了一间稍好的屋子。


    这天晚上,等工人们都歇下后,胡黎悄无声息地隐身,潜入了陈顺独住的那间屋子。


    他站在阴影里,冷眼旁观。


    只见陈顺正伏在油灯下,对着一本厚厚的账本写写画画,算盘打得噼啪响。


    胡黎仔细看去,那账本上的数字记录乍看之下工整清晰,收支似乎也能对上。


    但胡黎注意到,在一些关键的数字旁边,陈顺用极细的笔尖,点了一些几乎看不见的小墨点,或者在某些笔画上做了极其微小的改动。


    这些标记看似无意,但组合起来,似乎构成了一套独特的暗记。


    胡黎看了片刻,心里便有了数。


    这是在用特殊手法做假账!表面账目平整,实际收支早已被动了手脚,贪污的钱款就隐藏在这些暗记对应的“真实”数据里。


    若非有心人仔细分辨并破解这套密码,根本发现不了。


    等陈顺算完账,吹灯睡下后,胡黎才无声无息地离开。


    第二天一早,胡黎没有声张,只是让荀砚去把施工队的所有师傅,连同工头陈顺,都请到了自家老屋的院子里。


    又让荀柳氏把她的算盘和纸笔拿出来。


    众人不明所以,聚在院子里,交头接耳。


    工头陈顺站在前面,神色自若,甚至还带着点被无故打扰的不满。


    胡黎坐在院中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账本,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陈顺脸上,缓缓开口:


    “各位师傅辛苦了。今天请大家来,没别的事,就是这工程账目,我瞧着似乎有点不太对劲,想请大家一起来核验一下,免得日后说不清楚。”


    此言一出,师傅们面面相觑,有些茫然。陈顺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镇定,甚至露出一丝被冒犯的怒色:“胡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账目白纸黑字,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我陈顺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你无凭无据,凭什么说账目不对?你这是毁我清白!”


    他越说越激动,手都差点指到胡黎鼻子上了。


    “唰!”


    荀砚一步上前,精准地掐住了陈顺的手腕,只是微微用力一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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