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牢房区域,死寂得可怕,仿佛只剩下他们三个。


    胡黎看着荀货那副吓破胆的样子,他伸出右手,拇指和中指轻轻一搓——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咔嗒……”


    牢门上那把沉重的大铁锁,应声而开,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紧接着,牢门“吱呀”一声,自己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胡黎慢悠悠地走了进去,胡小满紧跟在他脚边,也溜了进去。


    荀货看着步步逼近的两人,最后的理智彻底崩断。


    他想跑,可腿软得站不起来;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


    胡黎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惊恐的双眼平视。


    “大伯,在牢里睡得还好吗?有没有梦见我们呀?”


    “不、不要……饶命……饶了我……”荀货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求饶。


    “饶了你?”胡黎笑了,“那你当初,可曾想过饶了砚哥儿?饶了小满?”


    话音未落,胡黎猛地伸手,一把掐住荀货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狠狠掼在旁边的墙壁上!


    “砰!”


    一声闷响。荀货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


    还没等他缓过气,胡黎的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不是要命的重击,却每一下都打在关节、软肋等最疼的地方。


    荀货的惨叫被扼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胡小满也扑了上来,虽然力气小,但她用尖尖的指甲,专门往荀货脸上、身上那些被鞭打过、还未愈合的伤口上抓挠、撕扯。


    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被压抑了太久的恨意。


    “这一下,是为砚哥儿十年的毒!”


    “这一下,是为小满挨过的打!”


    “这一下,是为爹娘受的气!”


    “这一下,是为所有被你欺负过的人!”


    胡黎一边打,一边低声数落着。


    他没有用妖力,只是用这具人类身体的力气,但每一拳都带着宣泄般的恨意。


    直到荀货像摊烂泥一样滑倒在地,鼻青脸肿,满身血污,出气多进气少,胡黎才停了手。


    “好了,小满,我们该走了。”胡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胡小满也停下了动作,她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荀货,轻轻“呸”了一声,然后乖巧地站到胡黎身边。


    胡黎最后看了一眼地上苟延残喘的荀货,伸手打了个响指。


    “啪。”


    牢门无声地关上,铁锁自动合拢,仿佛从未打开过。


    那阵阴冷的风再次吹过,带着两人的气息,悄然消散在黑暗的甬道尽头。


    牢房里,重新陷入死寂,只有荀货微弱而痛苦的呻吟,在空气中回荡,越来越低,最终彻底消失。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负责送饭的狱卒提着木桶,懒洋洋地走到荀货的牢房前。他敲了敲栏杆,粗声粗气地喊:“喂!吃饭了!”


    没有回应。


    狱卒皱了皱眉,凑近栅栏往里看。只见荀货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嘿!装死呢?”狱卒用木勺敲了敲栏杆,声音更大了些。


    还是没动静。


    狱卒觉得不对劲,掏出钥匙打开牢门,走进去,用脚踢了踢荀货。


    身体冰凉,僵硬。


    狱卒心里一沉,蹲下身,将荀货翻了过来。只见他双目圆睁,瞳孔涣散,脸上还残留着极度恐惧和痛苦扭曲的表情。


    嘴角、鼻孔、耳朵里都有干涸的血迹,身上除了旧鞭伤,还有许多新的青紫淤痕和抓痕。


    死了。


    狱卒吓了一跳,连忙跑出去报告。


    很快,牢头和仵作都来了。


    一番检查,结论是:惊吓过度,旧伤崩裂,内腑出血,加之身体极度虚弱,于昨夜猝死。


    至于身上那些新伤,可能是自己疯癫时撞墙或抓挠所致。


    总之,一个罪大恶极的囚犯,在牢里莫名其妙死了,虽然蹊跷,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上报之后,草草记录在案,拖去乱葬岗一埋了事。


    消息传到村里,众人也只是唏嘘几句,便不再多提。


    荀货这个名字,连同他做过的恶,很快就会被时光和茶余饭后的闲谈彻底掩埋。


    荀家小院里,阳光正好。


    胡黎还赖在床上,抱着荀砚的手臂,睡得正香。


    荀砚早就醒了,却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


    院子里,荀柳氏正在喂鸡,嘴里哼着小曲。


    荀老爷坐在屋檐下,戴着新配的老花镜,慢悠悠地看着书。


    胡小满和元宝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灶膛里,两团鬼火娃娃好奇地探出脑袋,火焰欢快地跳跃。


    一切都平静,温暖,充满生机。


    第44章 又富了起来


    那头被胡黎关键时刻两箭毙命的黑熊,被孙猎户和村民们合力拖去了镇上,卖了个不错的价钱。


    熊皮、熊胆、熊掌都是值钱货。因为胡黎那救命的两箭,分钱时,大家一致同意多分给他一份。


    最后胡黎到手五十两银子,又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这钱,胡黎一部分拿去买了更多、更时新的书籍——经史子集、策论时文、农书医书,甚至还有些游记杂谈,把荀老爷和荀砚的书架塞得满满当当。


    另一部分,则买了些上好的药材,给自己、荀老爷、荀柳氏和胡小满补身体。


    有了之前提纯白糖的成功经验,胡黎又尝试着用这上好的白糖,结合手头能买到的材料,精心做了几样更精致的点心。


    有外皮酥脆掉渣、内馅绵软清甜、形如含苞月季的“玫瑰酥”;有层层起酥、薄如蝉翼、内裹枣泥、入口即化的“枣泥方糕”;还有用糯米粉、豆沙和新鲜果子做的、晶莹剔透、软糯弹牙的“水晶果子冻”。


    每一样都色香味俱全,造型别致,远超这个时代普通点心的水准。


    胡黎把这几样点心的详细做法、用料配比,都用清晰工整的字迹写成了方子,和之前提纯白糖的步骤记录放在一起。


    他没有贸然想着自己去摆摊卖白糖或开点心铺子。


    他深知,在这个时代,没权没势,手里握着太过惹眼的技术和财富,就像小孩抱着金砖过市,容易引来祸端。


    不如找个可靠的合作伙伴,稳妥地换成实在的钱财。


    他再次去了镇上的“客来香”,找到了赵掌柜。


    赵掌柜为人确实不错,上次买蜂王浆就没压价。


    胡黎拿出那一小包雪白晶莹的白糖样品,以及那几样让人看了就食指大动的点心方子。


    赵掌柜一看那白糖的成色,眼睛都直了!


    这么白、这么细、这么纯的糖,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只在传闻中听过贡品级别才有!


    还有那些点心方子,光是看描述和大概的步骤,就知道绝非寻常,一旦做出来,绝对能成为镇店之宝,甚至轰动府城!


    他不敢怠慢,立刻动用关系,联系上了他背后的东家——府城一位颇有势力的富商。


    那富商见了样品和方子,也是惊喜交加,深知其价值。


    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二百两银子的价格,买断了胡黎的“白糖提纯法”和那几样“秘制糕点方子”。


    这个价格,在乡下简直是天文数字,但对那富商而言,掌握了这门技术和方子,未来的利润何止千百倍?双方都算满意。


    胡黎怀里揣着二百两的银票,心里盘算开了。


    第一件事,改善居住条件!老房子虽然温馨,但毕竟破旧,住着也不够宽敞舒适。


    他打算,在村里买块地,盖栋新房子!


    而且,他还有个更实际的考虑。


    这边的赋税,是按照一户人家有多少人口和土地来计算的。


    他们家现在名义上是五口人,其中荀砚荀书是秀才,有功名可以免部分税,但总体税负还是不轻。


    如果分家呢?


    胡黎琢磨着,不如就把新房子盖成两进或者并排的两户。


    他和荀砚、胡小满算一家,荀老爷和荀柳氏算一家。


    这样一分,两家都是小户,税能省下不少!而且住得近,互相照应也方便。


    但是考虑到他的幸福生活,小满还是继续和爹娘一起住。


    他把这个想法跟家里人一说。荀老爷和荀柳氏一开始有点舍不得,觉得一家人住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才好。


    胡小满更是嘟着嘴,抱着胡黎的胳膊不撒手:“我要跟哥哥住!我不要分开!”


    胡黎想到那天晚上被小满听墙角的事,心里一阵尴尬,脸上也有点发热。


    他蹲下身,摸着胡小满的头,耐心解释:“小满,你的仇已经报了。从现在开始,你要好好活下去,活出个人样来。先跟着爹,好好认字读书,学点道理。哥哥和砚哥哥……有时候要忙些别的事,你跟在爹娘身边,也能多陪陪他们,好不好?等新房子盖好了,就在隔壁,想过来随时都能过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