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满以为是哥哥他们回来了,玩得正开心,也没多想,抱着皮球就跑去开门。
“哥哥你们回……啊!”
门一打开,外面站着的却不是胡黎,而是那个让这具身体本能感到恐惧和厌恶的肥硕身影——荀货!
胡小满吓得手一抖,皮球掉在地上。
她下意识就想关门,可来自身体原主“荀贱妹”的深刻恐惧,让她的手有些发抖,动作慢了半拍。
荀货趁机用力一挤,肥胖的身躯硬是挤进了院门。
他脸上堆着假笑,目光却在院子里贪婪地扫视,最后落在桌上那盆只剩小半的猪皮冻上。
“贱妹啊,爹来看看你。你在伯伯家……过得好不好啊?”
“走开!”胡小满猛地后退一步,尖声叫道,“你不是我爹!我和你没关系了!我不是荀贱妹!我叫小满!胡小满!”
她头上的狐狸耳朵因为激动和愤怒,差点又要冒出来。
荀货脸色一沉,但很快又挤出笑容:“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血浓于水啊!你娘在家里想你想得眼泪都哭干了,跟我回去看看吧?就看看,啊?”
“我不去!和我没关系!”胡小满死死盯着荀货的脖子,体内的狐狸凶性被激发,嘴里的犬齿控制不住地开始变长、变尖。
她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扑上去咬断他脖子的血腥画面。
但下一刻,胡黎的话在耳边响起——“直接咬死多没意思,也太便宜他们了。” “先要让他们身败名裂……” “傻狐狸,就知道咬咬咬……”
胡小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飞快地评估:自己现在用的是人身,瘦弱,力气小。
荀货虽然是个懒汉,但一身肥肉,脂肪层厚得很,自己这牙……咬得穿吗?
就算咬死了,光天化日之下,尸体怎么办?会不会给哥哥添大麻烦?
就在她犹豫的功夫,荀货已经不耐烦了,伸手就要来抓她:“跟我回去!”
“放开我!”胡小满尖叫起来,死死抓住门框,双脚乱蹬,就是不肯走。
两人在门口拉扯,吵闹声很快引来了周围的邻居。
最先跑过来的是隔壁养鸡的王婶,她刚喂完鸡,听见动静就赶了过来。
“干什么呢!荀货!你干什么!”王婶一看这情形,立刻冲上来,一把将胡小满从荀货手里拉出来,护在自己身后,怒视着荀货。
荀货见有人来了,非但不收敛,反而大声嚷嚷起来:“王婶,你别多管闲事!我带我自家女儿回家,天经地义!她娘想她了!”
“放屁!”王婶呸了一声,指着荀货的鼻子骂道,“当天签字画押的时候,我也在场!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把小满过继给荀书家,两清了!你现在跟人家有什么关系?啊?”
“我……我养了她十年!好吃好喝供着!现在让她回去看看都不行?”荀货梗着脖子狡辩,“血浓于水!你一个外人,懂什么?!”
“好吃好喝个屁!”一直躲在王婶身后、浑身发抖的胡小满,突然爆发了。她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
“好吃好喝?!我三天两头挨打!冬天还要去结冰的河边洗你们一家子的衣服!手冻得裂开,流血,你们管过吗?!好吃的全给荀宝,我只能吃他们剩下的、馊了的饭!我饿得去山上找野果子,差点摔死!你们找过我吗?!这叫好吃好喝?!”
她像是打开了闸门,把属于“荀贱妹”的记忆里那些痛苦、屈辱、饥饿和寒冷,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每说一句,周围邻居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对啊……好像确实经常听见他家打孩子……”
“可不是,冬天那么冷,我还看见过这丫头在河边洗衣服,小手冻得通红……”
“荀宝那小子吃得滚瓜溜圆,这丫头瘦得跟豆芽菜似的……”
“真是造孽啊……”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看向荀货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荀货被揭了老底,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还想狡辩:“你、你胡说八道!小孩子家家……”
就在这时,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在了荀货的肥肚腩上!
“哎哟!”荀货痛叫一声,捂着肚子踉跄后退。
众人回头,只见胡黎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站在人群外,一张脸冷得能刮下霜来。
他身后跟着脸色同样难看的荀老爷、荀柳氏和荀砚。
胡黎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就隐约听见了吵闹声和小满的哭喊。
他加快脚步赶回来,正好听到小满哭诉的那些话。
他虽然知道荀贱妹以前过得不好,但用现代人的思维,总觉得再怎么重男轻女,至少也会把她当个人看吧。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具瘦小的身体里,藏着这么多实实在在的虐待和痛苦!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就砸了过去,然后分开人群,几步冲上前,抬脚就朝还在捂着肚子叫唤的荀货狠狠踹了过去!
荀货那身肥肉也挡不住胡黎含怒的一脚,直接被踹得向后滚了两圈,摔了个四脚朝天,哀嚎不止。
胡黎挡在胡小满和王婶身前:
“给我滚远点!”
“再敢靠近我家,靠近小满一步……”
他微微俯身,凑近瘫在地上的荀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信不信我让你,也尝尝被钉在棺材里,永世不得超生的滋味?”
第36章 突然发病
荀货被胡黎那冰冷的话语和毫不掩饰的杀意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仿佛身后真有索命的恶鬼。
胡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怒火,转身,对着周围赶来帮忙、尤其是刚才仗义执言的王婶和其他邻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拱手道谢:“多谢各位叔伯婶娘帮忙,家里有点乱,见笑了。改日再登门道谢。”
众人连忙摆手说不用,又安慰了胡小满几句,这才各自散去。
胡黎关紧了院门,将外面的喧嚣和窥探隔绝。
院子里,荀柳氏紧紧抱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胡小满,心疼得直掉眼泪,不停地摸着她的头:“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孩子……不怕了,不怕了,娘在,哥哥在,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了……”
胡小满哭得太厉害,加上情绪激动,身体本就虚弱,此刻小脸通红,呼吸急促,眼神都有些涣散了,一副随时要晕过去的样子。
胡黎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触手滚烫!
“不好!发烧了!”胡黎心里一沉。这狐狸道行浅,附身本就不稳,刚才又被荀货刺激,情绪剧烈波动,导致魂魄与这具本就虚弱多病的身躯产生了严重排斥!
他用妖力强行稳住,但高烧是身体本能的反应,若不及时退烧,怕是要烧坏脑子,留下永久性的损伤。
“得赶紧去镇上找大夫!”
胡黎转身就要去屋里拿钱,可胸口一阵突如其来的闷痛让他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娘子!”荀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胡黎摆摆手,推开荀砚的搀扶,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我没事,刚才有点激动……”
他自己这具身体同样是气血两亏的底子,刚才怒极攻心,又强行调动妖力,此刻也难受得紧。
只是他道行深,暂时还能压住。
“爹!”胡黎对着还在安抚胡小满的荀老爷喊道,“快去借辆牛车!我们去镇上!小满烧得厉害!”
荀老爷闻言,脸色大变,转身就往外跑。
胡黎这才注意到,荀老爷跑起来的姿势有些奇怪,深一脚浅一脚,似乎腿脚不太利索。
以前他走路慢,看不太出来,这一跑就明显了。
胡黎模糊记得,似乎听荀柳氏提过一嘴,说荀老爷以前摔过,腿一直有点毛病,没好好治,主要是因为当时家里没钱,拖着拖着也就这样了。
平时他总是不急不缓地走,加上长衫遮掩,竟没人察觉。
很快,荀老爷气喘吁吁地赶着借来的牛车回来了。
胡黎强忍着胸口的闷痛,慢吞吞地爬上牛车,将已经烧得有些迷糊的胡小满小心地抱在怀里。
荀柳氏也爬了上来,一边抹眼泪,一边用湿布巾给胡小满擦脸降温。
“驾!”荀老爷一挥鞭子,牛车晃晃悠悠地朝着镇子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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