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身是充满欢乐的游乐场,积累了十几年的正面人气,理论上应该能压住一般的邪祟。
江不问皱紧了眉头。难道真是自己学艺不精,看不出更深层的问题?
还是说,问题不在风水,而在别的方面?
他停下脚步,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崭新的设备——一架黑色的、线条流畅的无人机。这是沈归年某天刷短视频后,随手给他买的,说“勘测地形方便”。当时江不问还觉得无语,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他操控无人机升空,从高空俯瞰整个工地,并将画面实时传输到手机APP上。结合王总提供的施工规划图,他在脑海里构建出整个项目的立体模型。
方位上, 工地坐北朝南,前方明堂开阔,后方有远处的山丘为靠,左右亦有已建成的商业楼宇作为“青龙白虎”护持,虽不算顶级格局,但也是标准的“玉带环腰”、“藏风聚气”之象。
理气上, 通过无人机测算的主要建筑轴线与周围道路、水系的夹角,结合当下元运推算,也并无明显的“冲煞”、“反弓”或“穿心”等凶局。
峦头上, 工地内部虽然因施工而显得杂乱,但大框架规整,并无明显的“形煞”直射核心区域。
从风水专业角度来看,这块地即便称不上“绝佳”,也绝对算得上是“上吉”,非常适合开发商业项目,理应旺财聚气,而不该招灾惹祸。
江不问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正思索着,眼角余光瞥见那个白羽。那家伙根本没在认真勘测,一直在对着手机屏幕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时不时还调整角度自拍,或者将镜头对准工地和他自己。
江不问心中一动,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某个短视频平台,在同城<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板块稍微一刷,果然很快找到了一个标题为“玄学大师在线探秘东郊诡工地”的直播间,主播ID正是“白羽道长”。
点进去,正好看到镜头扫过自己低头看手机的侧脸,弹幕里一片“哇!这个小哥哥也好帅!”
“是助理吗?”
“道长你们是一起的吗?”
“气场好强!”
然后听到白羽压低声音,用故作神秘的语气对着镜头说:“……大家看,这位是我今天的搭档,江大师,也是位高人。我们正在用专业手段勘测此地风水……嗯,从无人机俯瞰图来看,此地龙脉潜藏,水法有情,实乃旺地,按理不该有异。但委托人却说夜间常有怪事,看来需得夜观星象,细查地气……”
江不问听得眼角直抽。这家伙,连地形都没仔细看,罗盘都没掏出来,就敢对着镜头满嘴跑火车,还说得一套一套的,唬得直播间观众一愣一愣的。
他冷冷地抬头,看向举着手机的白羽,声音不大:“别拍我。天机不可泄露。”
白羽被他冰冷的眼神和语气镇住,讪讪地笑了笑,赶紧把镜头转向另一边:“抱歉抱歉,江大师不喜欢出镜哈。那我们再看看这边……”
江不问不再理会他,收起无人机,走到王总面前,摇了摇头:“王总,从风水和地表探查来看,此地确实并无明显异常。或许,问题出在更深层,或者只在夜间显现?”
王总连忙点头:“对对对!几位之前来看过的大师也这么说!他们晚上来看,就说感觉不对,但具体又说不上来。江大师,白大师,要不……二位晚上再来一趟?费用好说!”
江不问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子时阴气最盛,也是探查异状的最佳时机。”
他正要和王总敲定晚上见面的细节然后离开,那个白羽已经关了直播,凑了过来,一脸自来熟地搭上江不问的肩膀。
“哥们儿,”白羽压低声音,挤眉弄眼,“你真会啊?刚才看你看无人机那架势,挺专业的嘛。”
江不问身体一僵,不动声色地将他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拂开,语气冷淡:“你难道一点都不会?你是怎么接到这一单的?”
白羽嘿嘿一笑,毫不避讳:“我长得帅呀~”见江不问皱眉,他又补充道,“开玩笑的啦!不瞒你说,其实是因为我名气大!我直播间最高在线人数能到五十万哦!刚才我直播间的妹妹们都夸你很帅,问你有没有账号呢。”
他再次试图靠近,江不问却敏锐地感觉到,自己左手腕上那枚温凉的玉镯,突然微微发起烫来,温度并不高,却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是沈归年。隔着不知多远的距离,感应到了有人接近他,占有欲发作了。
江不问心里一紧,立刻后退半步,与白羽拉开更远的距离,脸色也沉了下来。
“不该赚的钱,别赚。”江不问看着白羽那双写满对名利渴望的眼睛,难得认真地说道,语气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过来人的告诫,“等你真遇上了东西,跑都跑不脱。”
这是他的切身体会。为了那笔不该拿的赵家的钱,他惹上了沈归年这个千年老鬼,至今无法脱身。
白羽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甚至做了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动作:“安啦安啦!我可是国家一级长跑运动员,真有情况,我跑得比谁都快!”
江不问看着他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摇了摇头,不再多说。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转向王总,简单约定好晚上子时在工地门口见面,便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江不问才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那枚已经恢复常温的玉镯。冰凉的触感,却让他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心。
他发动车子,准备先找个地方休息,为晚上的探查养精蓄锐。
第20章 投喂
江不问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了几圈。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可他心里却一片冰凉,甚至有点烦躁。
回家?回那个被沈归年打造成豪华牢笼的庄园?
一想到那张美艳却阴晴不定的脸,那些随时随地可能缠上来、冰冷又柔韧的长发,还有那些不分昼夜、毫无预兆的疼爱,江不问就感觉一阵抗拒。
他绝对不爱,也绝对不喜欢那个家伙!只是……只是身体服了而已!
对,就是这样!是斯德哥尔摩,是屈服于暴力,是被圈养后的依赖错觉!江不问在心里恶狠狠地给自己下了定义,仿佛这样就能斩断心里那丝若有若无的、让他恐慌的异样。
他需要一个地方静一静,整理思绪,为晚上的探查做准备。回家显然不是好选择。
于是,他把车开到了市中心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连锁酒店,用身份证开了一间四小时的钟点房。
房间不大,但整洁明亮。江不问反锁上门,又检查了一遍窗户,这才松了口气,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疲惫感和饥饿感便涌了上来。
他摸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眼花缭乱的<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图片闪过。
螺蛳粉……以前挺爱吃的,现在好像没什么胃口。
烤鸭……太油了。
小龙虾……剥起来麻烦。
翻来翻去,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归年系着小黄鸡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清蒸鲈鱼鲜嫩入味,红烧肉油亮不腻,就连最简单的清炒时蔬也带着锅气和恰到好处的咸淡……沈归年做的菜,似乎总能精准地戳中他的味蕾。
啊啊啊!我在想什么?! 江不问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狠狠把手机摔在枕头上,然后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懊恼的呻吟。疯了疯了!竟然想吃那个老鬼做的饭!一定是被他下蛊了!
他强迫自己甩开那些荒谬的念头,重新拿起手机,点了一份以前最爱吃、但沈归年明确说过是“垃圾食品不许多吃”的炸鸡套餐,还特意加了双倍芝士酱。
外卖很快送到。金黄酥脆的炸鸡,浓郁的芝士酱,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江不问盘腿坐在床上,戴好手套,拿起一块最大的鸡腿,狠狠咬了一口。
酥脆的外皮,多汁的鸡肉,咸香的芝士……味道还是那个味道。
可吃了几口,江不问就停下了。不是不好吃,而是……感觉好油腻。嘴里黏糊糊的,胃里也有些沉甸甸的不舒服。
以前能轻松干掉一整份的他,今天只吃了半块鸡腿和几根薯条,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看着剩下的大半盒炸鸡,江不问莫名有些沮丧。他把盒子盖上,扔到一边,重新躺回床上,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发呆。
阳光从窗帘缝隙斜射进来,在墙上投下狭长的光斑。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疲惫感再次袭来,江不问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他感觉脸上有点痒,好像有什么细小的、冰凉的东西在轻轻戳他的脸颊。
他皱了皱眉,没睁眼,抬手挥了挥,含糊地嘟囔:“别闹……”
那东西停了一下,然后又戳了戳,这次力道重了点,还带着一丝熟悉的触感。
江不问猛地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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