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的死确实与煜王府有关。
大皇子一直没有子嗣,的确是他的身体原因。因为他私下试过了,无论他宠幸多少女子,频率如何,她们的肚子都没有一点儿动静。
当然这些都是他在暗中秘密进行的。因为如果让人知道实情,他将不再是皇储,会成为他父皇的一枚弃子。
这才是他抵触太后往他屋里塞人的真相原因,他只能用不满太后手伸得太长,想要控制他生活的反感来掩饰他的恐慌。
因为这个要命的隐疾,大皇子找了很多民间的医者,但没有人能治好他。为了保住这个秘密,他杀了很多无辜之人。
后来,他迷上了丹药。吃了那些药丸,他确实觉得势如猛虎,觉得自己行了,觉得假以时日,他一定能令女子有孕。
沈楫如今管理着司祭局,他的人探查到大皇子的异状立时上报。
沈楫与煜王相商,觉得比起把大皇子不育的情况暴露出来,不如隐而不发,引导那邪道用丹药取了大皇子的命更好。
反正大皇子一死,他的死因也会曝出来,到时整个朝堂都会知道,大皇子不仅不育,还违制炼丹、服丹。
让皇上唯一的皇子继承人蒙上如此耻辱,就算有些中立的大臣依然在行动上保持中立,但心里也会有所倾斜,届时朝中势力会于煜王一派更为为有利。
此事刚出的时候,皇上明显受到了打击,一时风平浪静,他并没有立时还手。
因此煜王与世子近期的筹谋与忙碌告一段落,白莫忧开始天天能在院中见到世子了。
这日,白莫忧听到明月通传世子来了,她赶紧起身相迎。她见世子一进屋就皱起了眉头,她不解,但还是先行了礼。
他先是让白莫忧免礼,然后语气颇冷地对侍候白莫忧的明月与玄珠道:“这种东西以后不要拿进来,不是告诉过你们吗。”
白莫忧顺着世子所指去看,原来他说的是煜王给她的药。那药是刚送过来的,还冒着烟气。
世子罕见地发了怒,明月与玄珠立时跪了下来。
玄珠一头雾水,明月心里却是明镜一般,因为是她向世子告的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明月早就看出来, 当这场亲事为假的只有世子妃一人。
世子爷对这位,别管是吉姑娘还是白姑娘的可是一片真心。且不光只有一片真心,他明显想要的更多。
在明月第一次看到世子妃在听到此药是什么后, 沉思了片刻,竟然拿起来喝了时,她大为震惊。
那时, 她尚不能确定世子对世子妃的情意, 但就算他们是假成亲, 难道这女子以后也不想要孩子了吗?孕育子嗣可是女子一生的头等大事, 她为什么要自毁前程?
后来, 在明月明确了世子对世子妃的情意后, 她觉得她该把这事告诉世子。
她是瞅准世子在府的时候, 心里打着鼓地让人向世子通传, 她有关于世子妃的事要禀报。
过程与结果都比她想得要顺利,她立时就被叫了进去, 见到了世子。在她把事情禀了后,她得到了世子的肯定与嘉赏。
她只是没想到世子来得这么快, 昨天刚说了, 今天在药刚送进来时, 人就到了。
白莫忧与玄珠一样, 不明白世子为什么会动怒。
她想着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以世子的个性有很大可能是玄珠她们做错事了。
她一心想着保人, 矮身就要行礼禀话, 沈楫眼疾手快,把她往上一提,没让她跪下去。
“是她们不尽心,跟你没关系。”他说。
白莫忧赶忙道:“她们对我很用心, 包括阿香与栓子,都不曾有过不尽心的时候。”
沈楫扭头:“起来吧。”
明月与玄珠起身,沈楫走到药碗前,他直接拿起碗来,走向一旁放着矮植的条案前。
“这个药的味道这么难闻,以后就不让她们送到屋里来了。”沈楫一边说一边把汤药倒在花盆里。
“你们先下去吧。”他这是有话要私下与她说的意思。
待明月与玄珠下去后,沈楫问:“为什么要喝下去?是药三分毒,多少都会伤身的。”
白莫忧没有办法与沈楫说明白喝药的原因。
这个药第一次送来,她听到药用后,想到的是内心那份永远不想提及的伤疤与亏欠。
好像只有斩断她一生的天伦,她心里才能好受些,才能减轻些罪孽感。
她知道如果当初她没有下那个决断,只要略施小计,白烈阳就会让她留下那个孩子的。
但她再也不想被他威胁,再也不想被他拿住软肋,所以她才下了狠心。算计了白烈阳的同时,何尝不是算计了自己。
午夜梦回,她已记不清做过多少有关那个孩子的恶梦,她只是故意忽略,不说而已。
但她翻过所有经书,都在说她犯的是大罪。那些没有机会被生出来的幼小孤魂,连超度都救不了他们。
华楞卜上还说,他们会因为怨恨与不甘而留下,会一生缠着娘亲,会嫉妒晚来的反而投胎成功的兄弟姐妹,会永远盯着他们,但自己的魂魄也会永世不得安生,受尽嫉妒与怨恨的折磨。
这说法在白莫忧心上刻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她有时甚至想要相信这个说法,就留在她身边缠着她吧,这是她欠那孩子的。
所以,在看到送来的汤药后,她想要喝下去,想着如果煜王狠一些,是不是这个喝多了,就可以终生不孕,能给那孩子解一些气呢。
这个原因她哪里开得了口跟世子明说,她只得道:“不想让人怀疑,只是避子汤罢了,又不是麝香,没事的。”
沈楫把碗轻轻放下,他动作很慢,他盯着这个空碗看了一会儿,才抬头望着她的眼睛道:“我会愧疚的。我说过在这个院落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没有人可以窥探这里。”
他的目光专注又认真,把白莫忧盯到错开了眼。也有她心虚的原因,在听到沈楫说他会愧疚时,她心里一震,被提醒了。
世子这样的好人,自然是不想任何人因为他而受到半点伤害。是她欠考虑了。
她道:“殿下不用觉得愧疚,以后我不喝就是了。”
“我是不是太强势了?”沈楫忽然问道。
白莫忧:“没有,只是,”
她有所停顿,沈楫赶忙追问:“只是什么?”
白莫忧斟酌词句:“只是,跟往常看着,有点儿不一样。”
还是吓到她了吧。他在得知她一直都有按时服用他父王派人煎来的药后,是生气与心疼的。
他当时就告诉明月,以后不许再把那药拿进去。
他今日天还没亮就从王府出发,求了慈海寺海大师的度言,已经尽力往回赶了,但还是慢了一步吗?这是他进到屋里闻到汤药味道时的想法。
随即他看到那碗汤药,他一下子没控制住,出声问责了她的婢女。
但他忘了,她一向是护着那个玄珠的,她甚至连阿香都护着,只有明月,哪怕他说过这人已被他笼络,不再为太后效命,她也不像对待另两个婢女那样,给予明月信任。
如此明月才另辟蹊径,跑来向他投诚的吧。
这样也好,他确实需要在她身边放个自己人,所以他嘉奖了明月,并给了她随时可以去他书房通报的令牌与权限。
沈楫回神,认真回答白莫忧:“因为我是真着急了,你不可以这样不爱惜自己,你本就在大牢里落下了病根,自己的身体是个什么情况不知道吗。”
“根基想要养回来不容易,毁起来如雨崩穴溃,再不要这样。”
世子生得一双好看的眼,他如此近的距离,一脸担心地看着她,轻声讲出的道理好似在哄她,白莫忧忽然就不自在了。
那种在她心上划过被她刻意忽略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有些过于暖昧了,她又忍不住开始多想。
沈楫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只是这一点点的不自在,都能让他品尝到甜蜜的滋味,心情变好了一些。
他暗笑自己,她只是躲开了他的视线,耳根染了一丢丢的红,就能把他哄得心花怒放,他真是很不争气,很没有出息了。
他接着想,阻止并打消了她喝药的想法,今天到这里就可以了。
在离开前,沈楫从袖中拿出一物:“这是慈海寺的海大师亲书的七字度言,你只要虔心想着受者,可以让对方魂魄依附、尽早得到安宁。”
他把东西放下转身就走,留白莫忧诧异地楞在原地。
金黄色的度言纸放在药碗的旁边,他是猜到了她这样做的原因吗?他这是何时去求的?他最近不是很忙吗?
白莫忧再也压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可能真不是她想多了,就算他是好人,哪种好人能为别人做到这种地步?
白莫忧心里像是被人凿开了一道口子,不得不正视沈楫长久以来的用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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