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想看,那就让她看。


    白莫忧没有转身,她面对着狱婆把旧的囚服一件件掉。然后再把新的一套,从下到上地穿好。


    她的行为反而把对方弄得不自在起来,狱婆快速离开了牢房。


    白莫忧听到她跟外面的另一位狱婆说:“你有机会也该瞧瞧,是不一样啊,都成过亲,连孩子都怀了,确还是……。”


    后面的话对方明显压低了声音,她听不清楚了。


    只能知道另一位狱婆道:“又有什么用,过不了多久充了教坊,越好的皮囊遭的罪越大。”


    之前那位的声音又听得清了,但声音很小:“也不一定,”


    后面的话白莫忧彻底听不到了,不知是不是对方已走远。


    白莫忧更在意的是,狱婆拿走的不止是换下来的旧囚服,还有卸下的那副刑铐。


    她现在穿着干净的不再泛着潮气的衣服,坐在铺了厚草的木板上,明白了白烈阳的意思。


    无论马家女着被判发配还是充去教坊,白烈阳都没打算让她去,他对她另有安排。


    在白莫忧看来,那是比起教坊更不好的去处。她宁可在教坊里忍着,也不愿在仇人面前屈辱地活着。


    将军府,王管事亲自引着大夫去往主子的书房。


    “问大人安。”老大夫给白烈阳行礼。


    白烈阳叫了免,赐了座。


    他直接开口道:“三个月的孕身,可有法子使其滑胎?”


    王管事一惊一喜,惊的是这话本身就该让人感到震惊,喜的是主子对他的信重,如此斯密的话题,没有让他回避。


    王誉对将军府管事一职,有自己的想法。这府上一直没个女主人,是他不踏实的重要原因。


    上将军不止没有妻子,还没有母亲,这府上主母的位置一直是缺失的。这于倘大的府邸来说,不是长久之相。


    他再有本事,想要在这里有所发展,只面对一个男主人,始终有使不上力的感觉。


    好在,他主人还年轻,这府上早晚会有主母的,这是王誉一直拿来安慰自己的话。


    此刻,他忽然找到了可以在将军府生根长须的理由,他的主人不再只拿他当伺候人的奴仆,开始把他划进了阵营。


    大夫到是一脸平静,他是这方面的圣手,什么样的情况都遇到过。


    大夫把一些方法都说了出来,利与弊也一并道出。


    白烈阳:“也就是说,最好找个靠谱的产婆在身边,以应对可能出现的情况?”


    大夫点头称是,白烈阳:“这么危险的吗?”


    大夫:“那要看怎么比,比起足月生产,那还是生产更危险些。”


    女子生产如过鬼门关,白烈阳倒是听过这样的说法。


    他点点头:“劳烦您去备了药材吧,那一味难得的,我会去找来。”


    说完又对王管事道:“你去找产婆,细细地认真地打听,把那些真有本事的都找来,不嫌多。”


    王管事把大夫送出去,自己也马上去办主子交待下来的事。


    白烈阳绝对不会让白莫忧把孽种生下来,他无法接受。


    一想到孽种很有可能会长得像马昀浩,还有白莫忧看向孽种会有的眼神,白烈阳就气到不行,需要在心里想一遍马昀浩受刑时的惨状,才能稍稍平复下来。


    白烈阳想到之前牢房里的一幕,如果她孕育的是他与她的孩子呢?


    这个念头一起,立时被白烈阳打消了下去。


    她不配,不配怀他的孩子。再者,他还没有娶妻,他的第一个孩子一定要是正妻的。


    不过,这个念头比他想着怎么折磨马昀浩管用,只要一想,他因为白莫忧怀了别的男人孩子而升起的爆怒,能很快好被抚平。


    监牢里,白莫忧能确定,那个看着她换囚服的狱婆,对她确有敌意。


    她结合之前听到的两个狱婆之间的对话,以及给她戴刑铐与拿走刑铐的都是她,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狱婆是替白烈阳做事的。


    所以,白烈阳的朝令夕改,让这位狱婆感到不舒服了。以为是得罪了贵人,要被私下磋磨的对象,一下子又开始优待了起来。


    可能这位狱婆自己都没意识到,对她的敌意。


    这种很难察觉到的人性,还是白莫忧跟她继母沈金元学的。


    嫁人前,她是被动地学,嫁人后,她继母则是主动地教。


    白莫忧接下来要做的事,她已经想了很多天了,但一直没有找到时机。


    今日,她看着独自来送饭的狱婆,觉得是个把想法实施出去的好时机。


    独自来送饭的狱婆正是给白烈阳做事的那个,也是被她盯着可以利用的那位。


    白莫忧在对方放下饭食时,一把按住对方的手,轻声道:“你把筷子都弄到地上去了。脏了,我怎么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狱婆程氏没想到白莫忧敢这样跟她说话、跟她提要求。


    可这重罪犯还没完了:“去给我换副新的。”


    狱婆哪受过这个:“不想吃就别吃。”


    白莫忧轻轻抬手, 手指离开了狱婆的手背:“我以为你不敢不给我换。”


    “你一个死囚犯,我有什么敢不敢的。”虽这样说着,但狱婆看着白莫忧从她手背上拿开的纤纤玉手, 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果然听到白莫忧说:“死囚?我可死不了。我的去处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行吧,我劳驾不动您。我还想着这是我给你的机会,冤家宜解不宜结。”


    白莫忧一改往常低调沉默的作派, 说这些话时, 处处透着压制不住的洋洋得意。


    自来到这个牢房, 卸掉刑铐后, 她整个人变得干净整洁。头发梳得整齐, 脸上再无污渍, 哪怕只是一件囚服, 也被她穿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美人就是美人, 稍微不那么蓬头垢面,就能让这阴暗的牢房发光发亮。


    “你, 你这话什么意思?”狱婆的语气弱了下去。


    “小人得志罢了。谁在我落难时欺了我,让我不痛快了, 我必要找补回来。你说, 我能做到吗?”


    程氏觉得, 以白莫忧对着她发的这种风情, 别说男人了, 就算是她也招架不住。


    她可是从头看到尾, 那位大人对这女子是何意味。恐怕之前的那点儿磋磨, 也只是为了磨一磨她的性子。


    想到此,程氏的气势更弱了:“你说得对,冤家宜解不宜结。不过,咱们两个哪有什么冤仇, 我只是在这里当差,与娘子并无过节的。”


    “过节与冤仇嘛,我说有就有。”


    狱婆赶紧道“不就是一双筷子吗,我马上给你拿。”


    “别,不劳驾你了,我这人记仇。”白莫忧把她继母沈金元的三分刻薄演了出来。


    “那您说,要我怎么做?”狱婆都用上尊称了。


    白莫忧收了那撩拨的,漫不经心的劲儿,极快地变了脸,一副严肃的样子:“帮我做件事,否则,我会跟他说你对我动了私刑。”


    “娘子,话可不能乱说!这甲牢里可不只我一个狱婆,她们都能证明我没有上私刑。”


    白莫忧撩起袖子,她大臂与小臂的内侧,最白嫩的地方,被她自己掐得一片片的青,。紫。


    她本来就白,这乍一看去,触目惊心。


    白莫忧:“我身上不止这些地方有。如果让他看到这些,他必定会问,我就说是你弄的。”


    白莫忧的理直气壮与直白,让程氏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只能理解为,白莫忧疯了。


    能关到大刑司的犯人,犯的都是重罪,总有抗不过去疯了的,且疯的方式多种多样。


    程氏在大刑司当差十几年了,自然见过不少。


    但很快她意识到,她想错了,因为白莫忧说:“帮我做件事,我保证不把你牵扯进来,如果你不答应,我动动手指,对他说几句话,就可以要了你的命,你不信可以试试。”


    程氏:“你在威胁我?”


    白莫忧:“对,就是在威胁你。你怎么选?”


    程氏只想了一下,就问:“要我做什么?”


    白莫忧压低声音,隔着拦柱,在她耳边说了。


    “只这一件事吗?”


    白莫忧想想,点头:“不见得是一次,但只有这一件事。”


    程氏还想挣扎一下:“你不怕我把你要我做的,透露给,他吗?“


    白莫忧浅浅一笑:“我会因此死掉吗,如果死不了,那咱们的仇算是结下了。”


    程氏抿着嘴不语,白莫忧:“帮过我的人,我都会记在心里,我绝对不会把你说出去。”


    程氏苦笑:“娘子的为人咱不知道,但娘子可不是善茬,我会按你说的做。但我不保证能成,我总不能把人绑来。”


    白莫忧:“那是自然,我在这里静候了。”


    程氏不是一般的后宅妇人,她是大刑司里的老人了,被她熬走的提衙都有好几位了,她是懂得<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与世故的。否则白烈阳也不会挑她来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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