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爱上扶楹后,闻灼头脑风暴为她审视护卫人选中:人选一:望舒不行,武功虽然好,但是是个猪脑子,说不定把我老婆弄丢了都还在帮别人数钱。结果:Fail。人选二:云川不行,这家伙是妇女之友,坏得很,不仅是跟我一起长大的幼驯染,野心还贼大,竟然不知道啥时候染指了我姐姐,还想当我姐夫!现在我姐被迷得七荤八素天天找我要他,万一他勾搭楹儿咋办?结果:Fail人选三:?其他人……emm,其他人没有人能胜任。啊啊啊——那就只能云川了!可恶!本王要小心防着他俩最终结果:极其不情愿地选了云川
第47章
那深情款款的眼神只昙花一现, 便消散在充斥着辛涩沉香的大殿中。
云川背对着清溪公主,对此不曾察觉,面容一如往常温和平静。
扶楹心底不禁有些躁动, 暗暗思忖。莫非,清溪公主与云川……
“五郎,我暂且回府了。”
清溪公主自知闻灼如论如何也不肯把人交出, 再没了待下去的兴致, 起身离座。
闻灼也无意留她,命韦昱立送她出王府。
临走前,清溪公主还不忘打趣道:“你与楹儿你侬我侬,实在羡煞旁人。”
闻灼未曾理会她。
扶楹拜别清溪公主后,将方才的一桩发现藏于心底,坐于闻灼身侧, 端着那盘酥蒸桃花糕为他奉上。
“第一次做这类点心, 也不知合不合王爷口味。”
闻灼瞧着那被仔细制成花瓣形状的粉白色糕点, 抬眼看了看她充斥着期待的眼神,两指轻捏起一块桃花糕, 放入口中。
油酥皮薄如蝉翼入口即化, 绵密的糯米中夹杂着干桃花细粉与核桃碎, 酥软香甜,回味悠长。
闻灼细细品着唇齿间桃花的清甜,“甜而不腻, 甚好。”
扶楹将盘子轻置于他面前, “那王爷再吃些。”
闻灼只吃罢一块后, 轻握着她手腕,将别在玉镯内侧的丝帕抽出,从容擦拭着指尖, 一副洞若观火的神情。
“说吧,楹儿,找本王何事?”
他心底一清二楚,她不会平白无故向他示好。
扶楹双唇微张,惊讶于他洞察力竟如此敏锐。
他先发制人,自己的心思昭然若揭,令她瞬间有些无地自容。
“实不相瞒,我确实有事求于王爷。”
闻灼面无波澜静静瞧着她,示意她说下去。
“如今初冬已至,冬月十七……乃我父亲忌日。”
提及记忆深处已故的至亲时,扶楹垂下眼睫,眸光随之暗了下去。
闻灼眉心微微颤动,眼底波澜起伏。
扶楹攥着残留有桃花与糖霜香气的丝帕,说:“父亲的墓远在千里之外的云州,我无法前往,故恳请王爷许我那日前往终南山大觉寺,为父亲燃烛焚香,吟经诵文。”
闻灼心中一阵苦涩,对扶楹此刻的悱恻感同身受,轻握住她的双手,牵引着她更靠近自己。
云州距离此处过于遥远,适千里者,三月聚粮,扶楹知晓此事,压根未曾打算回去。
大觉寺位于终南山南五台山西北半坡,千年古刹,朱墙碧瓦,香火鼎盛,有诸多长安王公贵族慕名前来祈福祷告。
闻灼思索片刻回答:“大觉寺距此约六十里,路途甚远,且冬日寒冷,你身体未曾痊愈……”
拒绝的意味不言而喻,扶楹低垂着头,有些灰心叹了口气,鼻子一阵酸楚。
他只顿了片刻,轻声道:“距离十七还有半月,这些日子里,你配合阮郎中养好身子,届时本王与你前去。”
扶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一双桃花眼中泪光盈盈,瞳孔震颤,原本的黯然神伤瞬间抛至九霄云外。
父亲忌日,她作为女儿理应前往,只是闻灼不仅答允,甚至愿意同她前往祭拜。
她心底弥漫出不可言说的感动,似潮水汹涌而来。
“王爷,山路难行,只需云川跟随我,一日便可来回。 ”
闻灼掌心覆上扶楹手背,语重心长劝道:“若是在城内也就罢了,城外势力纷杂,暗流涌动,你一人前去实在危险,本王无法宽心。”
他轻轻拭去扶楹睫毛上的泪珠,“何况你已嫁与本王,本王身为郎君,理应与你同去。”
扶楹双唇翕动,方才被闻灼擦去的泪珠再度涌出,沾湿了他生有薄茧的指尖。
郎君……
这段时日,扶楹也不晓得他是第几次提及这一词。
曾经二人间的种种纠葛过往,在她心中深深扎根,树立起一道牢不可破的坚固高墙。
只是——他对她施放的温柔刀,并未能在这极短暂的时间内轻易突破。
扶楹心中,没有对心上人的爱慕,却有着对关心自己之人的感激。
她噙着泪水释然一笑,张了张口,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一句。
“多谢王爷。”
闻灼微微颔首,未再擦手,用沾着泪水的手指再度捏起一块桃花糕,放入口中。
柔滑细腻的糯米与蜜糖在舌尖散开,温和清润,馥郁香甜。
如她一般。
——
冬月十七,寒意四起。
秋叶凋敝,光秃秃的纷繁枝丫外露,伸向铅灰色的阴沉天空,似是在向上天探出手,诉说着无尽苦闷与不平。
闻灼早已差人将大觉寺那头提点妥当,扶昭行忌日当天,他与扶楹前往便可。
扶楹收拾妥当后,携着云川和碧落前来王府正殿。
“见过王爷。”
扶楹向闻灼行礼。
她眼皮微微肿胀,眼尾晕着淡淡的红,一看便知是昨夜伤心苦痛,哭着入眠。
闻灼瞧她憔悴怅然的模样,心中一阵抽紧。
他踱步上前,缓缓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
扶楹抬眼,见到闻灼荡漾着心疼的目光,鼻子又泛起一阵酸楚。
“走吧。”
闻灼牵着她柔弱纤细的手,缓缓出殿,走向马车。
他未曾发一言安慰她,但用温暖的手包裹着她微凉的手,一点点抚平着她内心的裂纹。
一行人离开了王府,向长安城明德门一路驶去。
冬日气温骤降,寒风声透过车窗,传来丝丝缕缕的啸鸣。
车中虽备有暖炉,可扶楹身子单薄,不耐寒冷,即便披了狐皮大氅,也在不住地瑟瑟发抖,两手不断磋磨着,企图制造些热量。
闻灼瞧她双肩不住地发颤,有些不悦。
已经感到如此冷了,他一个大活人就坐在身旁,为何不同他道一声。
不过以她的性子,罢了。
体恤她今日适逢父亲忌日情绪忧郁,闻灼轻叹一口气,缓缓抬起手臂,将她身子径直揽入怀中。
“唔……王爷?”
扶楹始料未及,蓦地陷入一片温柔暖意之中。
他的手掌将她小巧的左脸与鼻翼完全覆盖,为冰冷的皮肤驱散着寒意。
“好些了吗?”
闻灼瞧着缩在胸前鼻尖与眼眶红润的女子,语气中不由地带上一丝宠溺。
扶楹连连点头。
闻灼胸膛宽阔,她靠着很是暖和,故垂头将脸埋入他怀中,眉目惬意柔和。
浸润着暖意的马车驶过朱雀大街,离开长安,绕过终南山蜿蜒曲折的山路。
将近一个时辰,他们便抵达大觉寺。
佛寺依山而建,与终南余脉浑然一体,鎏金碧瓦,飞檐斗拱,钟鼓磬音悬梁绕柱,庄严沉静。
院内修行的佛家弟子列队两侧,方丈玄道法师手握锡金禅杖,身披漆红袈裟,慈眉和目。
闻灼与扶楹相继下车,沿着道路向前缓步而来。
玄道法师面露慈笑,俯身施礼:“恭迎王爷,今日王爷携夫人前来,寒寺有失远迎,请入内。”
闻灼轻微颔首,扶楹福身回礼,一行人随玄道法师踏入寺中。
扶楹与玄道法师来到大雄宝殿,线香烟气缭绕,梵呗不绝于耳。
参拜如来三佛后,他们与众僧来到功德堂,沉默看向神龛内扶昭行的牌位。
三声钟响后,扶楹屈膝跪地,俯伏向下,对父亲灵位深深叩拜。
在她身侧的闻灼微微俯身,眉宇间满是崇敬与落寞。
众人皆知,北狄上任可汗扶昭行宽厚和善,爱民如子,乃不可多得的仁慈首领,美名远扬。
对这位传奇可汗的猝然陨落,人们无一不扼腕叹息。
岁月如梭,扶昭行离去已有一年了。
这一年波澜起伏,扶楹经历了人生至暗时刻,在原本平静淡然的生命中,挥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被迫长大,被迫一次次踏上本不该出现在韶华之年的穷途末路。
纤弱的双肩上,已扛下生命所不能承受之重。
将来,她必寻得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杀害父亲的贼人,将他千刀万剐,告慰父亲在天之灵,并给无端经历诸多无妄之灾的自己一个交代。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