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良久,闻灼才离开扶楹。


    她的柔美芳香竟让他难以克制,沉醉不已。


    闻灼深深喘息,眸光如钩索一般将她牢牢套住,轻声呢喃道:“楹儿,你好美。”


    扶楹眼神迷离,面颊鲜红欲滴,色泽更深的唇瓣也透着氤氲的水汽。


    他与她仅有呼吸间的距离,灼热的气息扫过她娇柔粉嫩的面庞,传来一阵痒意。


    “我有些……喘不过气。”


    扶楹红着一张脸,浓密的眼睫忽闪着,犹豫着轻推了下他的胸膛。


    她许久不曾吃饭,身子虚弱无力,方才承受了闻灼半个身子的重量与重重叠叠的热意,实在令她有些虚脱。


    闻灼骤然顿悟。


    她任由着他痴痴缠吻,未曾喊停,是因方才那句话,表示着对他的“谢意。”


    他一脸歉疚从桌上起身,带走笼罩在扶楹身上的温度,手臂揽着她的腰,扶着她从桌上坐起。


    扶楹起身,目光甫一落在他身上,牙齿微咬下唇,瞬间羞愧地垂下眼眸。


    “羞什么?”


    闻灼轻笑着打趣:“难道你忘了——本王是你郎君?”


    “我……”


    扶楹余光仍能瞥到他质地柔软的银灰色丝缎衣袍,慌忙阖上眼睛,额头抵在他肩上,“我有些怕……”


    闻灼轻抚着扶楹的后肩,思索了许久这句耐人寻味的话语。


    他终究还是叹息一声,将她小心翼翼抱于自己坚实的大腿上。


    扶楹一脸慌乱,连忙提醒他道:“王爷,我们……要吃饭了。”


    “本王知道。”


    他不以为意,一意孤行说道:“你就坐在此处吃。”


    韦昱立命仆从们将饭菜一一摆上,满脸笑意瞧着眼前亲昵的二人:“王爷,夫人,请用膳。”


    闻灼抬手示意他退至一旁,一手拿起筷子,在面前的盘中细致布菜。


    扶楹拗不过他,只得闭嘴,轻动了下身子。


    男子与女子身体的差异很是明显,他腿上的肌肉坚如岩石,紧绷的力量感隔着衣物传来,令她如坐针毡。


    当着那些奴婢的面如此亲密无间,他尚能做到面不改色,她却早早羞愧难耐,眉眼低垂下去。


    也不晓得这是不是给她方才回了那句话的惩罚。


    闻灼修长的手臂环住她的身子,抱着靠近自己,令她坐得更稳妥些。见她如此不自在,一手轻覆在她的膝上,像是抚慰着即将入睡的婴儿。


    “不要怕,楹儿。”


    闻灼似是有看透人心的本领,拿起一块樱桃冰糕喂入她口中,瞧着她细嚼慢咽的样子,缓缓说道:“对你,本王有耐心,不会操之过急。”


    扶楹将这口充满甜意的糖霜米糕咽下,柳眉轻轻舒展,莞尔点了点头。


    她劫后余生的第一餐,吃得格外撑,原本平坦的小腹鼓得似凸起的馒头。


    罪魁祸首,当然是那一直不听她抗议,执意喂她的霸道男人。


    ——


    午后。


    书房内,闻灼小憩过后,阅着一卷汉赋集。


    韦昱立稳步上前禀报:“王爷,清溪公主前来,现于正殿等候。”


    “嗯?”


    闻灼抬起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眸中透出了些许疑惑。


    他与这位胞姊素来相善,只是成年后,二人均居于各自府上,来往不似从前那般频繁。


    闻灼转念一想,心中便有了猜测,阖上书卷,拄着乌木手杖徐徐离开。


    正殿朱红色的殿门紧闭,多名侍卫与仆从在两旁恭敬伫立。


    铜炉中灼烧的木炭散发着暖意,香炉里焚着清幽的乌木沉香,透露着几分冷冽的气息。


    清溪公主正坐于右侧前案,细细品着一杯冒着幽香蒸气的西山白露。


    “阿姊怎今日得空前来?”


    闻灼踏入大殿门槛,向清溪公主不着痕迹地一笑。


    “五郎,”清溪公主优雅起身,目送他上座,“我当然有空,可不像你有佳人在侧,整日忙得脱不开身。”


    她见未再有他人前来,好奇问道:“楹儿为何不在?你们新婚燕尔,应是如胶似漆才对。”


    闻灼面无表情,“她还在午睡,将养身子。”


    清溪公主煞有介事地惊叹道:“哎,小女子身子弱,你可不能由着自己,要克制呐。”


    闻灼浓眉微蹙,对她这话很是不认同。


    想想自己前两日对扶楹稍有强势的亲吻,都令她吓得不敢抬头,他有心无力,并未纵着自己的欲念。


    早该在她入府那日举行的圆房之礼,也只能静静等待到她愿意的那日。


    不过,扶楹大病一场,身子虚透,也确是因他而起。


    他会好好补偿她。


    闻灼见清溪公主迟迟不进入正题,开门见山道:“阿姊,你今日来,还是因为那件事?”


    清溪公主眼神瞬间亮起,身子不禁微微前倾。


    “知我者五郎也,偌大公主府,连个能畅谈的人儿都没有,我日子实在过得无趣。你考虑……”


    闻灼猝然打断她:“不必考虑了,我不会将他给你的。”


    “……”


    清溪公主一瞬间哑口无言,方才亮起的眸光也渐渐暗了下去。


    “为何?你府中又不缺他一人。”


    “谁知你是真情还是假意?”


    闻灼语气中夹杂了些许不耐,“他或许只是你消解寂寞的玩物,我府上却少了名顶阶护卫。”


    “你这小儿,”清溪公主有些不悦,“我若真对他一时兴起,何至于三番五次前来寻你?”


    “那也不可。”


    闻灼紧绷着脸油盐不进,断然拒绝道:“他现在身着要务,不能离府。”


    清溪公主一双秀美的柳眉皱起,面有愠色地叹了口气,呷了口那盏醇香的茶,稳定着激动的心神。


    她堂堂公主,地位何等崇高尊贵,也只有这位有恃无恐的弟弟,才能让她接二连三踢到铁板子。


    韦昱立正从殿外踏入,来到闻灼身旁禀报:“王爷,二夫人正在殿外求见。”


    闻灼骤然满面春风,向悻悻的清溪公主发问:“我夫人此刻前来,阿姊无异议吧?”


    他特意将“夫人”二字加重,炫耀的意味不言而喻,清溪公主心中狠狠鄙视了他一番。


    她面上舒心一笑,将方才的不快抛到了脑后,“无妨,过去了好几月,我也想见见楹儿。”


    片刻之后,扶楹纤细曼妙的身影出现在二人眼前。


    她今日气色尚好,着一件银丝玉雪薄棉长裙,双眼灿若桃花,朱唇嫣然饱满,皮肤宛如细腻玉瓷,白皙胜雪。虽装扮清丽素雅,实如出水芙蓉,顾盼生辉,惊艳得令人挪不开眼。


    “王爷。”


    扶楹欲福身行礼,却见闻灼轻轻摆手,叫她免了礼节。


    扶楹颔首轻轻一笑,转身向清溪公主行了礼。


    “扶楹见过公主殿下,殿下金安。”


    她与清溪公主只在大明宫中有一面之缘,公主当时对她施加的包容与善意,令她很是感激。


    “和你郎君一样唤本宫阿姊就好。”


    清溪公主一见扶楹,眸中闪烁着欣喜的光芒,一张秾艳昳丽的脸庞露出宠溺的微笑。


    “楹儿,许久未见,你似乎比先前瘦了些。”


    听罢清溪公主关切的话语,扶楹心中萌生出一阵暖意。


    “多谢阿姊关怀,”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冬日食欲不佳,确实有些消瘦了。”


    清溪公主不怀好意地瞥了眼闻灼,转向扶楹问道:“他可有虐待你?”


    扶楹垂下眼眸思索片刻,面露羞赧回答:“王爷待我,极好。”


    清溪公主瞧她娇羞的模样,又注意到她腰间佩戴着那枚闻灼曾经形影不离的玉佩,不禁有些语塞。


    这小两口蜜里调油,她这位独身的人倒“大饱眼福”,酣畅淋漓见证了一番。


    “楹儿,上前来。”


    闻灼眉目舒展,唤她过来,心中回味着她方才那句令人心醉的话语,唇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扶楹来到他身侧,眨着亮晶晶的桃花眼,“王爷,妾身做了些酥蒸桃花糕,想献给王爷尝尝。”


    闻灼浓眉轻挑,眼中微微透着惊讶。


    铁树开花了。


    往日,她对他似乎只有恐惧与疏离,今日……竟为他做了点心。


    他欣然点头,原本平静的内心似被丢进一颗石子,微波荡漾。


    云川手托一盘香甜四溢的冰粉色糕点,缓缓走上殿前。


    这些日子过去,他先前受刑的重伤已基本愈合,尚不影响行动,只是施展拳脚还需些时日。


    扶楹转身接过云川手中的盘子,余光无意瞥见了默默坐在一旁的清溪公主。


    她面着红妆花钿,头戴金雀玉步摇,妩媚雍容,姿貌倾城。


    那双足以勾魂慑魄的美艳明眸,正定定瞧着云川。


    思念,倾慕,在她眸底交织成轻柔纱带,丝丝缕缕缠绕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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