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


    银竹目光慌乱扫向萧云裳。


    见到主子微微摇头的动作,她脱口而出道:“一月前替大夫人采买玉器玩物,偶然在一家店中看到这珍奇玉佩,知有驱邪避祟之意,故而买下。”


    闻灼目光直接沉了下来,周身泛起一阵彻骨寒意。


    他举起杯盏啜饮几口后抬眸,目光投向萧云裳,嗓音低沉冷冽:“这枚玉佩少说价值五万贯,你想买便能买下?”


    银竹吓得双目近乎从眼眶中瞪出,膝盖一软重重跪地,十指指甲用力抠紧地面。


    萧云裳死死咬住双唇,满脸惊惧之色。


    前几日,她收到了芙蓉阁递出的书信与物件,将信直接丢进了炭火盆。


    那枚玉佩莹润通透,乃上等之物,萧云裳端赏许久,很是稀罕,并未砸碎,小心藏于衣柜内的木匣中。


    她从未料到,这玉佩竟是如此价值连城的宝物!


    大雍都城长安由一百零八坊构成,每坊住有数百户居民。五万贯的天价巨额,足以买下整整一坊的房屋街区。


    她让银竹信口撒下的谎言,却不慎将她推下了深渊。


    闻灼摩挲着玉扳指的手指停了下来,审视的目光转向银竹,如两道利剑猛刺在她身上,扎得气力尽失,溃不成军。


    银竹浑身的血液似是失去了温度,身体己战栗得不成样子,已然答不上话。


    闻灼没了耐心,浓密的眼睫抬起,向望舒使了个眼色。


    望舒会意,向一旁的侍卫高声下令:“拖出去鞭笞,不说实话,不准停下。”


    “夫人救我……”


    银竹求救的声音尚且停在喉中,便被两名行刑侍卫硬生生拖了下去。


    冬月天寒地冻,冷风呼啸,抽打的声音与惨烈的尖叫不断夹杂着传入屋内。


    听着银竹凄厉的求饶和哭喊,萧云裳咬紧牙关,提裙跪在闻灼脚边。


    “王爷,求你饶了我这陪嫁奴婢!是前几日,扶楹妹妹她……”


    从萧云裳口中听到扶楹的名字,闻灼犹如吞了苍蝇那般反感。


    “够了。”


    他浓眉紧蹙,骤然打断道:“你出身名门,又最先入我王府,本王看在太后与淑妃面上,给予你管护王府之权。可你狭隘善妒,竟欲加害楹儿至死,实在恶毒。”


    “王爷……”


    听到自己钟爱的丈夫竟对她如此绝情的指责,萧云裳瞪大双眼,两行眼泪从绝望空洞的眼中簌簌滑落。


    她欲伸手触碰闻灼的衣摆,闻灼只嫌恶地起身远离。


    “自今日起,你也不必管家,就在这听雨轩闭门歇着吧。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出来。”


    闻灼瞧着她大惊失色的模样,冷哼一声,一张俊脸上满是讥讽的笑意。


    他提起系在玉佩上的乌木编织绳,轻抚着那莹润白玉,“这枚玉佩,会回到属于它的人身边。而你,不配拥有。”


    萧云裳浑身卸了力气滑坐在地,目光呆滞。


    闻灼瞥了眼仍旧跪在一旁不敢吭声的晴柔。


    “晴柔,你此后去服侍二夫人。”


    “晴柔多谢王爷。”


    晴柔向闻灼叩首,心中暗自松一口气。


    萧云裳在王府大势已去,她还留在听雨轩侍奉,不但这辈子再无出头之日,若被萧云裳得知是她将玉佩之事告知云川,自己必成她刀下之鬼。


    闻灼头也不回地离开,一众人也随之离去,只留萧云裳失魂落魄坐在地面,泪如雨下地抽泣着。


    去往芙蓉阁的路上,闻灼向徐绾下令道:“告诉韦昱立,让他彻查府内和萧氏有过往来贿赂的奴仆,解了契约,一并给够今年的银钱,赶出王府。”


    回想起萧云裳对扶楹的苛待与责骂,他内心暴跳如雷,恨不得将萧云裳大卸八块,教她身体也受上扶楹当初的痛楚。


    奈何萧氏身份高贵,他实在难以惩戒,只得先夺了她的权势,幽禁在屋,拔除她安插在府内的爪牙,让她安分守己些许时日。


    ……


    扶楹在碧落的帮助下沐浴洗漱,服下阮郎中亲自煎熬的汤药,身上的不适之感登时消解了大半。


    她换了一身竹青色绣月纱裙,盘好发髻,簪上玉钗,待身子恢复些力气后,坐在八仙桌前静静翻阅着《汉书》。


    “楹儿。”


    一个低沉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


    扶楹一惊,蓦地抬头,闻灼那俊逸若仙的面庞映入眼帘。


    “王爷何时来的?”


    “刚刚前来,知你在看书便未让人通报。”


    扶楹微微颔首,心中惊讶他竟能在这般短的时间内将事情处理妥当。


    闻灼面带春风,浓眉舒展,故弄玄虚道:“本王有东西要送与你。”


    她好奇眨了眨眼,“什么?”


    闻灼莞尔不语,踱步到她面前,缓缓单膝跪地。


    “王爷,你……”


    他有着如此尊贵的身份,眼下,竟跪在她脚边,眼波柔和真切。


    这竟是现实中可以发生的事吗……


    扶楹感到浑身不甚自在,甚至有些如坐针毡。


    在她难以置信的目光下,闻灼将那枚硕大的玉佩从怀中取出,细致系在她腰间。


    “楹儿,这玉佩乃本王自幼佩戴,他人见此玉,如见卫王。”


    扶楹再度惊地睁大眼睛,双唇翕动,欲言又止。


    这枚玉佩定是他了解了来龙去脉,从萧云裳处寻得的。


    她第一次得到这玉佩时,只知是闻灼赠予她的宝贵财物,却不知它竟有如此深重有力的象征。


    闻灼凝视着扶楹,轻握着她纤细的双手,郑重说道:“是本王思虑不周,害你受这无妄之灾。如今我已惩处了那妒妇,往后,你只戴着这枚玉佩,便可行使本王的一切权力,再无人可对你不利。”


    扶楹怔怔瞧着闻灼。


    包裹着双手的炽热温度,以及他掷地有声的恳切话语,皆化为猛烈的潮水,在她心上重重拍打着。


    他言语之间充满歉疚与关切,在她听来,甚至像是一道铿锵有力的宣誓。


    正午耀眼的阳光透过窗子漏进屋内,在闻灼深邃立体的面部轮廓阻隔下,映照出一片明暗之景。


    一如他平日里暴戾恣睢,在她面前却无比柔和深情。


    扶楹按捺住心中喷涌勃发的强烈动容,良久后低声道谢:“多谢王爷。”


    闻灼跪地未起,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幽黑的眸底蕴藏着看不透的深邃情感。


    她因患疾病身形消瘦不少,微施薄妆之后,仍旧花姿月貌,聘婷无双。


    闻灼带有温度的指腹轻轻划过她的手背,轻如羽毛的抚摸,传透出一丝彼此都心知肚明的暧昧之感。


    “你要如何谢我?”


    ——


    随、和:随侯珠与和氏璧,是战国时的珍贵宝物。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可能发现了,<a href=tuijian/zhaidouwen/ target=_blank >宅斗</a>剧情略显简单DBQ作者还是更擅长感情流,会多看相关内容素材,精进笔力的下周都会日更,还是晚上八点,我们不见不散呀!


    第46章


    扶楹思索片刻, 认真回答闻灼道:“王爷已为我付出诸多,只要是你想的,我都尽力去做。”


    闻灼眸色微凝, 似层层浓墨晕染,唇角缓缓勾起。


    扶楹猛地感到身子一轻。


    闻灼宽大的手掌握着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径直抱于八仙桌面上。


    待她回过神来, 那双清隽的眉眼赫然出现在咫尺之间。


    “楹儿……”


    他嗓音沙哑地低低唤她, 抬起她的手臂环绕于脖颈。


    扶楹瞧着他充斥着炽烈爱欲的眼神,心底忐忑,白皙的脸颊却染上一片绯色。


    闻灼掌心托着她的后脑,欺身而下,用力吻上她娇艳的唇瓣。


    扶楹醒后身子虚弱,没坐稳当, 被闻灼这猛烈的动作不慎压得向后倒去。


    他随她顺势向前, 一阵天旋地转后, 二人双双倒在硬实的桌面上。


    他精壮的腰身横亘在她两腿间,充满热意的宽厚胸膛, 紧贴着她纤薄的身形。


    柔软的唇瓣再度迫不及待覆了上来, 似是饥渴交加的掠食者一般, 舌尖勾着她的唇齿,浓烈辗转。


    扶楹轻闭双眼,任由着他肆意妄为, 承受铺天盖地的爱意侵蚀。


    “嗯……”


    霸道狂野的气息, 炽烈的热意, 悉数包裹着她,近乎将她淹没吞噬,她呼吸有些不畅, 不禁嘤咛一声。


    闻灼听了,浑身骨头一阵酥麻,气息瞬间变得急促,托着她的后脑吻得更深,另一手与她十指相扣,指尖不停轻抚摩挲着手背那层细腻如雪的肌肤。


    扶楹只感到周身包围着熔融般的热意,不仅仅是唇舌上的温度炽烈,手上,身上,腿上,无一处幸免。


    闻灼似是会什么邪术,将她抽尽了力气,浑身软下,失去的力量,却汇集在了他身上。


    她下意识攥紧五指,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交缠着的双手,似是一枚同心结牢牢扣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