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盈怔怔地看着清宁,清宁也心有余悸地看着她:“应该会没事吧。”虽然她们讨厌秦宓,但秦宓若是出了事,他们都有责任。


    崔雁时拧眉:“出行的马都是检查过的,刚刚秦小姐的马不像是意外受惊的样子。”


    顿时几人脸色凝重了起来,还不等几人反应过来,突然一阵振翅的声音从丛林各处响起,刹那间一群飞鸟震飞,所有人的马都像是受了惊似的嘶鸣了起来,马蹄乱踢了起来。


    清宁和持盈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扯住缰绳。


    崔雁时一边扯住自己的缰绳,一边去捞清宁的缰绳。


    郑承昱率先反应过来:“快跳马!”


    话音未落,清宁和持盈的马已经发疯一般朝不同的方向跑了出去,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荡在山林。


    “泱泱!”


    “持盈!”


    第73章 舍命


    顾阙疾驰追上秦宓,发了疯的马正往岩壁上撞去,秦宓六神无主惊慌失措只知死死攥住手里的缰绳,嘴里喊着顾阙的名字破了声。


    “松开缰绳!”顾阙扬鞭在马身上狠狠一抽,大喝一声。


    脑子一片空白的秦宓乍然听到顾阙的声音,顿时松开了手,剧烈颠簸的身子彻底失了控制,被甩了出去,突然她感觉到腰间被用力一托,承住了下坠的力度,还未及反应,只觉天旋地转之下,背脊重重摔进了一方草坪中,她痛得大喊一声,惊魂未定间就看到顾阙扣住了疯了的马的缰绳,借着岩壁的力一跃而上驾住了马,臂力牵扯,一手安抚。


    秦宓挣扎着坐了起来,看着顾阙的阳光下驯马的天人之姿而晃了心神暂时忘了伤痛,却又立刻心生怨念,方才顾阙救她为何不抱住她,如此狠心将她摔下!


    有此怨念,看着顾阙跳下马背牵着马走来时,她委屈道:“顾大人,你真不会怜香惜玉。”


    顾阙静静看着她,语气毫无波澜:“伤着没有?”


    秦宓咬唇不甘心:“疼,很疼,背上腿上,都疼,走不了了,你抱我起来。”


    顾阙担心在林子里的清宁,没有闲工夫跟她扯皮,冷然道:“若是秦小姐不能起来,便在此等候我去找人。”


    “你就这么狠心吗?将我一个人丢在这?”秦宓眼眶一红,怨念地看着他。


    顾阙无动于衷。


    秦宓牵扯不过,抬手生硬道:“扶我起来。”


    其实她伤得不重,大概就是一些磕碰伤,但她不愿放过这个与顾阙亲近的机会,她想着顾阙来扶她时她便顺势倒入他的怀中,可想象中的温柔没有来,顾阙握住了她的手臂,一眨眼她就稳坐在了马背上,心神一晃,再落眼时,顾阙已经坐上了他自己的马背。


    “谨辞......”她慌忙开口,“方才我的马受惊了,我害怕,我与你同乘好不好?”她学着姨妈温软的口语,每每此时,皇上都会心疼得紧,可顾阙竟是铁石心肠。


    “我以将它安抚住,秦小姐放心。”顾阙一手扯着自己的缰绳,一手握住秦宓的缰绳,防止她的马再失控。


    秦宓暗暗咬牙,他到底是不解风情还是太过克己复礼!


    等他们回到林子,已然不见任何人的踪影,她微讶,下意识朝顾阙看去,只见他脸色骤变,平静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慌,他立刻跳下了马背,四下巡视。


    目及之处是地上纷乱的马蹄印,一股寒颤从顾阙背脊冷冷刺过,背上的伤剧烈疼痛起来,他忽然一阵眩晕,往前走了一步,差点栽倒,他蹲下身,想要探查地上的马蹄印,伸手的一瞬间,只觉得背上的伤撕扯着他浑身的肋骨都在疼。


    出事了,出事了。这个意识让他脑中嗡了一声,恐慌和压迫排山倒海而来。


    秦宓已经走到他身边,细细软软道:“他们一定是去别的地方玩了,我们也走吧,正好没人打扰我们。”她脸上飞上两片红晕,却见顾阙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似乎还有一种难言的隐痛,她攥住手,一丝冷意闪过,又温柔笑道,“清宁也一定是嫌我们太碍眼了,想和崔二哥单独相处,所以就离开了......”


    “住口!”顾阙突然转头厉声一喝。


    秦宓被震住了,从来没被这么吼过,她瞬间红了眼眶:“你说什么?你让我住口?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萧清宁是崔二哥的人......”


    “我让你住口听明白了吗?!”顾阙再度冷喝,眼中冷冽的寒冰几乎刺的秦宓窒闷。


    他不顾秦宓快要又气又伤的快要晕倒的脸色,径自站了起来,就要寻着马蹄印去找人,秦宓却跑过来拽住了他的手,拼命拦住他:“她和崔雁时在一起,用得着你吗?你是要去碍眼吗?他们快要订婚了,她是崔雁时的人,你这么上赶着做什么!”


    顾阙最后一点理智告罄,他愤力甩开她,恶狠狠道:“滚!”


    猝不及防被摔在地上的秦宓顾不得身上的疼,被碾碎的自尊让她抓狂,她尖利地喊:“你巴巴地找去,是要看他们恩恩爱爱吗!顾阙!你真可笑!她根本不爱你!她爱的是崔雁时!”


    她崩溃的喊声被寒风吹散,眼泪迷了她的眼,她用力眨去,眼前哪还有顾阙的身影,她不甘心地尖喊一声,指尖掐进了泥土中。


    马蹄印太多太乱,方向不同,他临走前嘱咐过他们原地等待,郑承昱应该能明白他的顾虑,绝不会拿持盈冒险乱跑,所以一定是出事了,顾阙用力闭上眼想要抓回一丝理智,可脑海中只有自己紊乱的心跳声,狠狠撞击着胸膛,只觉得浑身都在颤抖,呼吸急促,无法判定清宁方向的绝望乌压压向他聚拢。


    没事,崔雁时一定跟着她,他拼命说服自己,睁眼却是一片阴寒,崔雁时能护得了她吗!


    他的心骤然一沉,如坠冰窖,四肢都在发寒,眼一瞥,地上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晃了他的眼,他疾步过去,拿在手里一看,是清宁的今日戴的发簪,是这个方向!


    没有时间犹豫,他只能断定,一路狂奔,跳上马背,疾驰而去。


    事实证明,顾阙赌对了,他寻迹而去,却见一群蒙面杀手正围攻崔雁时和清宁,更让他惊怔的是太子竟也在!


    清宁娇弱,太子养尊处优武功只是强身健体,应战毫无招架之力,而他带的一队人马早已死伤惨重,只剩最后两三个护着他厮杀企图突围。


    崔雁时一边护着清宁不让她受伤本就力不从心,此刻还要护着太子,更是节节败退。


    顾阙赶到时,崔雁时刚被砍了一刀,随之而来的清宁的惊呼,顾阙心跳骤停,电光一闪,离得崔雁时最近的杀手就朝清宁砍去。


    “暗器!”


    凌空一喝,所有人都被这两个字警醒,瞬间挽起一片刀花抵挡偷袭而来的“暗器”,反应过来时,竟是一柸土,众人大怒,转眼看去,顾阙已然站在了清宁身前,冷厉肃杀。


    太子一喜:“顾卿!”


    有些人就是有这种神力,只要他在,就能让心安心,所以看到顾阙的一瞬间,太子安定了,崔雁时也不可否认地松了一口气,清宁更是下意识攥住了顾阙的袖襕。


    顾阙回眸,就看到她苍白的小脸惊惶的目光,他压着怒火力持温和:“别怕。”然后快速对崔雁时道,“你护着太子撤退。”然后紧紧攥住了清宁的手。


    崔雁时很想让顾阙护着太子撤退,他护着清宁,可现实紧迫,他无法反驳。


    杀手中一人大喊:“不留活口!”


    顾阙夺过砍过来的刀反击,目色凌厉扫去,倏地一定,身后传来清宁惊恐的声音:“是他!”


    杀手中突然冲出来一人,正是那日在山坡下追杀顾阙二人的昆仑奴面具杀手,他以破竹之势挑开了顾阙握着清宁的手,清宁失控向后倒去,不知被谁一推,扑进了崔雁时怀中。


    适时利刀直劈而来。


    “泱泱!”


    众人脸色大变,迅雷不及,顾阙反扑护住清宁,清宁只觉得背上一沉,耳边是顾阙的一声闷哼,粗喘的气息喷在她颈边,她立刻抬头,就看到崔雁时抬手为她挡下挥落而下的刀刃,崔雁时手里的刀倏然落地,手臂鲜血顿时如注。


    “雁时哥哥!”清宁脸色一白,紧紧扶住崔雁时,她离开的一瞬间,顾阙失了重心赫然扑跪在地,余光瞥见只顾着崔雁时的清宁,心一直往下沉去。


    “大胆刺客!”终于赶来的郑承昱大喝一声,身后跟着侍卫也冲了过来。


    危机解除,崔雁时浑身泄了力,借着清宁的扶力往下倒去,清宁不敢松手,紧紧扶着他,忽然听到郑承昱大喊一声:“顾阙!”


    清宁心头一颤,瞬间掉头,就看到顾阙撑着单膝跪在地上,背上的衣服开了好大的口子,鲜血汩汩地流,清宁脸色一白,朝他飞奔过去。


    崔雁时抬起的手只抓到清宁的一片衣角。


    清宁扑过去抱住顾阙下沉的身子,眼前一片朦胧:“你,你受伤了......”


    顾阙一扫方才的阴霾沉郁低落,清宁的眼泪落进他眼底成了万千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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