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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了宴会,清宁抢了郑承昱的先,自告奋勇要把持盈送回去,不管郑承昱如何给她使眼色,她只当不见,拉着持盈就上了马车,气得郑承昱在原地咬牙。


    持盈觉得有些莫名,警惕地看着清宁:“你干什么?”


    清宁嘻嘻一笑:“没什么啊,怕阿昱欺负你嘛。”


    “他欺负我?我不欺负他就不错了。”持盈得意地扬了扬脑袋,完了又皱了皱,捏着下巴沉思了一下,“不过他最近脾气的确挺大的,好像看什么都不顺眼似的,上回太常寺寺卿家的公子和我说了几句话,他上来就阴阳怪气了一顿,搞得人家挺尴尬地走了。”


    清宁惊奇,激动地握住她的手:“有这种事?你怎么都没和我说?”


    持盈道:“这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吗?而且那几天你在府里休养生息,又有连漪的事烦着你,我就没说。”


    清宁一双眼睛瞪得圆鼓鼓地:“那你就没有奇怪他为何这样?”


    持盈摇头:“他不是经常看人不顺眼就冷嘲热讽一顿嘛,金尊玉贵的大少爷嘛。”说完,她还有些惋惜地叹息,“像我这种姑娘里排行老七,整日看老爹脸色领月例的大小姐就不能这么随心所欲了。”


    清宁泄了气,看来持盈还没开窍呢,不过她也没打算告诉持盈,让郑承昱再多吃一段时间的瘪才好玩呢。


    “对了,你执意要送我回去是有话要说?”持盈虽然在自己的某些事情上迟钝,但在清宁的事情上还是挺敏锐的。


    清宁回过神,清了清嗓子,绕着手帕随口问道:“最近阿昱没和你说什么特别的事吗?”


    “特别的?”持盈想了想,问道,“你指哪方面?”


    “就......”清宁欲言又止。


    “说呀。”持盈性子急。


    “没什么,就是最近在府里宫里休养生息,就想问问外头有没有什么别的事发生。”


    持盈恍然,又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


    清宁嫣然一笑,那想来方才顾阙的确在讹诈她,她推那一下根本没有受伤,她便将顾阙那张苍白的脸忧郁的目光抛去了脑后,也不去想他那些荒唐的话,就是当晚睡得有些不安稳,翌日一早就醒了。


    丹若见她忧愁地捧着脸,坐在梳妆台前闭着眼打着哈欠,关心道:“郡主是在担心崔大人的伤势吗?这么早就醒了。”


    清宁睁眼目色顿了一下,说道:“是啊,动作快些。”


    丹若和梨霜的动作利落了起来,梨霜突然说道:“对了郡主,听说连漪以以下犯上诬陷郡主的罪名被治罪了,不过皇上念在她刚失了孩子,倒也没罚的很重,只说让她去了市属服役打杂一月,然后再遣送回姑苏。”梨霜撇嘴,“真是便宜她了。”


    丹若道:“看着是便宜她了,可市属的杂役一般男的都撑不住。”


    “那也是她活该,都敢把孩子栽赃在顾大人头上,也太不要脸了。”梨霜冷哼,还记着连漪当面告诉清宁她怀了顾阙的孩子把清宁气晕过去的仇呢。


    清宁默默听着,内心毫无波澜,她如今已经不将连漪放在眼里了。


    半个时辰后,清宁就精神奕奕地出门了,出门前她先去萧行俭那请了安,一起用了早点,得知她要去探望崔雁时,萧行俭脸上的笑容顿了下,不动声色道:“多带些礼物去,别失了礼数。”


    清宁道:“知道啦。”


    等清宁离开,公孙才问:“令公为何不阻止郡主,昨日公审崔大人没出现,可见崔家的态度。”


    萧行俭沉吟:“我看泱泱没有多想,挑破了,难免适得其反。”


    公孙叹息:“可惜了,崔大人和郡主还是很相配的。”他就觉得奇怪,怎么和郡主相配的公子总有这样那样的阻碍,难不成是郡主前十五年太过顺风顺水了?


    永安府的马车停在崔府门前时,立刻就有人迎了上来,等清宁下车,躬身请安,迎清宁入府,下人便去崔夫人那通报了。


    清宁坐在前厅用了半盏茶,就听到“夫人来了”,她以晚辈的姿态站了起来,朝崔夫人行了礼。


    崔夫人对于她没有仗着身份拿架子这一点还是很满意的,也回了礼:“不知郡主来了,有失远迎。”


    清宁乖巧道:“我听说雁时哥哥病了,所以特来探望,这是我准备的一些药材,我爹爹还让我代他问好。”


    一些药材,崔夫人略略看了一眼,就看到尽是名贵的,笑着收下了:“令公有心了,替我谢过令公,我让人带你去看雁时。”


    清宁又福了一礼,跟着丫鬟离开了。


    身边的妈妈问崔夫人:“夫人不是不同意郡主和公子来往吗?”


    崔夫人气定神闲:“她毕竟是郡主,身份摆在那,体面还是要有的,昨日雁时没有去公审堂,她没看出来什么今日还是来了,萧令公不会看不出来,既然没有阻止,想来是她对雁时的心思还没到那个程度。”说着,她的语声冷了下来,“哼,倒是个眼高于顶的。”不必可畏不讽刺。


    她是看不上清宁,但是清宁看不看得上她的儿子,是另一码事。


    顾阙此时也在崔府上,和崔大人对坐于花园中的凉亭中围炉煮茶,说着近日朝堂上的事,崔大人亲自为他添茶,他半垂眸表示敬意,余光却瞥过一抹身影,他抬头侧目,就看到清宁从远处经过,他松松握住杯沿的手缓缓收紧,眸色逐渐深沉。


    “顾大人?”崔大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开得正浓的茶花,“顾大人喜欢茶花?待会走的时候,带上几株,都是新培育的,佳品。”


    顾阙回神脸色尚算平静,回望崔大人,淡淡一笑,道了声谢,扶稳稍稍倾斜的茶杯,放在了桌上:“听闻崔大人是惜花之人,府中各色花品齐全,不知晚辈可有幸观摩一二。”


    崔大人一听,便来了兴致:“自然!我们这就去。”


    第68章 有心


    崔府的丫鬟领着清宁进院时,院子里洒扫的丫鬟惊怔地差点没把持住手里的扫把,小厮丫鬟皆是愣住了,引领的丫鬟扬声道:“这位是清宁郡主,来探望公子。”


    众人忙是退到了一边恭敬躬身行礼,有人排众而出低头道:“郡主,公子正在书房。”


    清宁温和道:“那你带我去吧。”


    众人压着好奇的打量屏住呼吸只等清宁走过前院,顿时兴奋地聚在了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


    “这位就是传闻中的清宁郡主,真是好模样,和咱们公子登对极了。”


    “郡主今日亲自上门了,是不是他们二人的好事将近了?”


    “我就说这次公子回京心情时好时坏患得患失的,原来是因为郡主。”


    清宁不知那些议论,走进内院,就看到了窗户里的崔雁时,这样冷的天,他书房的窗户大开着,披着大氅端坐在案前,手持一册书,阳光擦过窗沿落在他的眉骨鼻尖,光风霁月。


    若有所察,崔雁时从书页上抬头看过来,隔着袅袅茶香,他沉静的眸心微微一亮,渐渐不可思议地转出一朵笑意来,清宁俏皮地歪头一笑,三步两走小跑上前,不进屋去只站在窗外,伏在窗沿上。


    “这是哪本书里走出来的翩翩书生呢?”清宁一手托腮,两眼弯弯。


    崔雁时放下书册,笑意点在眼角:“调皮。”这两个字他说来多少有些暧昧。


    清宁不察嘻嘻一笑,旋身离开从门口进屋去,她从窗户消失的一瞬,崔雁时竟露出不舍来,他一阵恍然,难道他已经这般在意了吗?


    “雁时哥哥,我人站在你跟前你,你还出神了?”清宁不满地抗议。


    崔雁时回神,那张笑颜已然近在咫尺,原来当真有人在近前依旧相思的说法,他起身认错:“是我的不是。”


    “自然是你的不是,你昨日失约了,我今日是来讨说法的。”清宁佯作不悦地抬头,散漫地靠在窗户边。


    生动的表情落进崔雁时的笑眼中,他愈发温柔:“嗯,我认罚,郡主想怎么罚?”


    清宁眸光轻转,笑意已达眉梢:“请我吃甜品。”


    崔雁时欣然答应。


    清宁这才近前调皮的笑渐敛,担忧道:“我知道你昨日失约是受了罚,怎么样?伤得重吗?”她垫脚朝他身后看了看,自然是看不到他的伤的。


    崔雁时轻快温柔的眸心微沉,想起前日母亲疾言厉色的警告,不惜请出家法,那一刻,他方才明白母亲的用意,原来这么多年,母亲的想法从未变过,可母亲不知,有些事已然不是他说停止就能停止了,他淡淡一笑:“没下不来床,放心。”


    清宁笑了一声:“还能开玩笑,看来是没事。”知道他伤在背上,她也不好查看伤势,又问,“崔夫人为何会请家法?”


    崔雁时淡淡道:“一些家族琐事。”他这样说,便是不想多谈的意思,他不想告诉清宁母亲对她的态度。


    牵扯到家族的事,清宁自然不好再追问。便东拉西扯说话,将公审的事尽数说给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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