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雁时点头:“嗯,我会全程陪着你。”
顾阙的脸色一沉再沉,表情尚算冷静,内心已经翻江倒海。
清宁笑:“雁时哥哥,陪我去见外祖母吧。”
“我也正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
两人并肩离开,顾阙一瞬不瞬看着,盯到眼睛发酸。
正经过的内侍宫婢与清宁崔雁时二人交汇,停下行礼,等他二人走远一点,有活泼的宫婢按捺着激动跟同伴道:“啊啊啊,咱们郡主和崔大人可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呢!”
肚子里有点墨水的宫婢接话:“可不是,可不是,崔大人光风霁月,郡主明媚华耀,一对璧人啊!听说太后娘娘已经内定了崔大人做郡马爷了!”
几人叽叽喳喳地转身,猛地僵住了身子,惊惶地看着顾阙压抑隐忍的脸,匆匆行礼:“参见顾大人。”
顾阙没有理会,举步离开时,竟是脚下不稳,险些踉跄,机灵的内侍忙是上前扶住他:“大人没事吧?可要请太医?”
顾阙撇开他的手,脸色冷凝离开。
宫婢奇怪道:“怎么感觉顾大人像是受了什么打击?”
“别胡说!顾大人正是节节高升的时候,能受什么打击!”
“唉,其实,论起来,顾大人和咱们郡主也挺相配的,冰与火的碰撞嘛。”
“别乱点鸳鸯谱了,郡主可是要和崔大人订婚的,听说顾大人也好事将近了。”
“那个曾经的画师?”
“听说是秦三小姐。”
几人个有议论,走出一段路碰到巡卫的御林军才正色打住了话头。
秦宓是哭哭啼啼跑进蓬莱殿时,贵妃正在吃蜜汁核桃仁,秦宓扑进她怀里那颗核桃仁差点呛住她。
宫婢们着急忙慌拉开秦宓帮贵妃处理后,贵妃才顺了口气嗔了秦宓一眼:“不想要我这个姨妈了就直说。”
秦宓抽噎了两声,哇地哭了出来,吓得贵妃忙是将她拉下坐着,吩咐宫婢们拿手帕,拿果点。
“怎么了宓儿,谁惹你了?”贵妃无限温柔,像是在哄三岁小孩。
“姨妈,你要替我做主!”秦宓摇撼着贵妃的手,吧嗒吧嗒掉眼泪,“顾阙,顾阙要娶那个该死的贱婢了!”
“该死的贱婢?”贵妃微有愣怔,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那个连漪?怎么会?”她看着顾阙不像是喜欢连漪的样子。
秦宓掩唇愤恨:“还不是连漪怀孕了!不要脸的贱女人居然把这个孩子栽赃到顾阙头上!还巴结上了节度使夫人,公然承认她的身份!我是想让她离间清宁对顾阙的感情,可没想到她居然自己上位了!我不能饶了她!绝不能!”
贵妃皱了眉:“那你想怎么做?你二哥最近不在京中,去了外地办差,有他在还能帮你想想办法,我总不能请皇上赐死她吧?”
秦宓想了半天,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我要让她身败名裂!一个人尽可夫的荡妇总嫁不了身份贵重的顾大人了吧。”
第65章 公审
关于连漪流产这件事造成的影响,闹到了公审的地步,崔雁时看着清宁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还不清楚,想来是最近萧令公都不让她出门,永安府又封锁了消息,但他觉得有必要让清宁心里有数。
“郡主,这件事并非是那些大臣有意揪着不放。”崔雁时喊住了清宁,他不想让清宁觉得她被大臣们针对,“如今坊间有很多传闻,他们也只是为了皇家声誉,想要息事宁人。”
清宁恍然大悟地睁大眼睛:“怪不得我总觉得这件事很奇怪。”从前她也常听一些宅门秘事,哪家如夫人被害的流产的事层出不穷,也不见闹得怎样,如何到了她这里,就闹到了御前公审这样的地步。
“你别担心,公审那日,有我和令公。”崔雁时缓缓握住清宁的手,用力握了握,给她安心。
清宁盈盈一笑:“嗯。”
二人正走到太后宫门口,太后正站在廊下等清宁,一眼就看到这一幕,她微微讶异后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宫婢正要出声也被她拦住了:“让他们说会话。”
话音刚落,清宁就转头看了过来,立刻飞奔而来:“外祖母。”
“小心台阶。”太后宠爱地叮嘱,扶住她扑过来的手。
太后也只是担心清宁的近况,又问了崔雁时这件事的进展,沉沉责备了一声:“这顾家还真是个不省心的!连个人都看顾不好,怀着孕还到处招摇。”
清宁笑了笑没说话,太后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等到崔雁时离开,才拉着清宁去了寝殿说些私密话。
“我瞧着雁时这孩子不错,对你也很上心,你呢,你怎么看?”太后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问。
“什么怎么看?”
太后点眉心:“还装傻呢,自然是婚事怎么看,你总是要嫁人的,等这件事了了,就把你和雁时的婚事定下来如何?”
她还真有些担心,如今顾阙突然冒出个情深意浓的青梅竹马,青梅竹马还怀了孕,虽说孩子是掉了,但这件事也有了影响,秦家必然不会把秦宓再嫁过去受委屈,这么一来,秦家势必会把目光转到崔家上头。
“早早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太后叹息道,也有些庆幸,泱泱喜欢的不是顾阙。
清宁晃了神,和崔雁时定下婚约吗?似乎没什么不好,崔雁时一表人才,身份贵重,前途无量,对她也好,的确是如意郎君的最佳人选了……
“泱泱,泱泱?”
清宁回神,抬头冲太后盈盈一笑:“等公审这件事了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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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审那日,又是一个艳阳天,公审台摆在了大理寺,由御史台,刑部和大理寺三台会审。
门口早已站满了前来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
“还以为这件事牵扯到清宁郡主,天家会镇压下来,最后不了了之呢。”
“清宁郡主是尊贵!可咱们寒门庶族的命就不是命了?若是此事就这么罢休,以后我们的冤情又往哪申诉。”
“听说是争风吃醋闹起来的。”
此言一出,群众哗然。
“争风吃醋?清宁郡主和那位连姑娘?吃的是顾大人的醋?”
“不然呢,听说他们三个纠缠很久了,郡主以为自己身份贵重,就能和顾大人在一起,没想到顾大人中意连姑娘,连姑娘又怀了孕,郡主这才嫉妒生恨推了连姑娘。”
“那崔大人又是怎么回事?郡主喜欢的不是崔大人吗?”
顾阙脚下微滞差点踩空台阶,郑承昱难得体贴地扶住他:“悠着点。”
“......多谢你。”顾阙不太领情地撇开手,径自进了大理寺。
郑承昱耸肩和李昶一并进去。
不多时,忽然有人惊呼“郡主来了”,所有人齐刷刷掉头,就看到清宁在持盈的陪同下,丹若梨霜的跟随下,仪态娉婷地走来,头也不曾低一下,高贵显赫的从众人让出的一条道走进大理寺的公审堂。
堂上三位大人并列而坐,萧行俭因有亲属身份,坐在了屏风后,清宁在堂中扫视一眼,李昶贵为皇子落坐在正堂侧首对她安慰地点头,顾阙郑承昱则立在他身后。
郑承昱给清宁使了个安抚的眼神,清宁回了眼神,目光不经意瞥过顾阙,未做停留,随即移开,顾阙眸色微暗,稍稍撇过,郑承昱偏头低语:“你完了,及时今日泱泱能全身而退,她都不会轻易原谅你了。”
顾阙睨了他一眼。
郑承昱恍然:“哦,她一直记恨你,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顾阙心口一滞。
清宁扫视堂中,却不见崔雁时,她神色一愣,郑承昱居然注意到了,走过去问她:“怎么了?你还紧张了?”
“崔雁时怎么没来?”清宁询问。
郑承昱微愣,转头看了眼顾阙,见顾阙的脸色顿时沉了几分,笑了一下,转头告诉清宁:“不清楚,大概有事耽搁了,别怕,我们都在呢。”
适时,连漪也被丫鬟扶了上来,她看上去还是很虚弱,裹着斗篷也弱不禁风的样子,三位大人体恤免她下跪,清宁贵为郡主自然也不用跪。
持盈握了握清宁的手,带着丹若梨霜站到了一边。
公审开始了,传召了事发当日的一些人证,人证的证词也是两极分化,有说是清宁故意推倒了连漪,有说是意外掰扯间双双摔倒,也有说是连漪故意摔倒嫁祸给清宁。
一时间堂上的证人也争执了起来,不相上下,堂外的百姓也听糊涂了,原本坚信是清宁任性骄纵犯下的错也摇摆了起来。
持盈真恨当日她去的时候清宁和连漪已经双双摔在了地上,她暗暗咬牙,就要上前作证,被郑承昱按住了手:“你若是撒谎只会坐实泱泱的故意为之。”
堂上僵持不下,突然连漪抽噎了起来,争执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直至安静,只听到连漪的低泣声,哀怨极了,顿时惹得堂上堂外生了恻隐之心。
持盈五心烦躁,出口骂道:“哭哭哭,你有话就说!在这装什么可怜!又想冤枉泱泱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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