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犯了众怒,堂外百姓一致谴责持盈,郑承昱忙是将持盈拉到了身后,堂上惊堂木赫然一拍,顿时安静。
大理寺卿道:“连氏,你可有陈情?”
连漪按去眼角的眼泪,哽咽道:“民女身份低微,自知不敢与郡主抗衡,郡主欺我辱我,我也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可郡主实在欺人太甚,当日在法华寺逼我割腕,如今又害我孩儿,郡主尊贵,自然多的是人为她作证,可就因为我无权无势,就要含冤莫白吗!”
顿时内外如炸开了锅!
刑部尚书震喝:“连氏慎言!公堂之上不可胡乱攀咬!”
大理寺卿冷暼,公正道:“连氏,你说当日郡主逼你割腕,可有人证?”
刑部尚书眼睛一瞪:“今日在审是为流产一事。”
“割腕也可作为佐证。”大理寺卿毫不退让。
连漪缓缓道:“大人,我有人证。”
瞬间就有人上前来跪下,道明身份名姓,然后说道:“那日在法华寺,因顾大人为连姑娘求了平安符,所以郡主怀恨在心,逼迫连姑娘,连姑娘不堪受辱割了腕。”
郑承昱震惊地看着那两个人,当时分明已经将此事压下,何以这两个人会出来作证?
适时,连漪露出了手腕间的伤疤。
群情哗然,谩骂之言频出,被刑部尚书震住。
持盈冲上前来:“你胡说!那日分明是你自己来找泱泱,突然发疯割腕!泱泱根本没羞辱你!”
连漪淡淡道:“都知南七小姐与郡主情如姐妹,你自然是偏向郡主的。”
“你!”持盈顿时气血上涌。
大理寺卿怒喝,“南七小姐请退下。”
清宁终于往前一步,静静看着连漪,缓缓问道:“你说我三番两次要害你,我为何要害你?”
“因为你喜欢顾大人。”连漪直面清宁,语出惊人,全场轰然,连漪道,“当初在姑苏你有多喜欢顾大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可顾大人却为了救我放弃你,所以你怀恨在心,在姑苏时就逼我下跪磕头,逼我骑马射箭,如今到了京城,你仍旧不放过我!”
不知是不是这事实太过匪夷所思,堂内外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怔住了。
郑承昱气得面色涨红,真相
清宁抿紧了唇,嗤笑一声:“我贵为清宁郡主,深受皇上太后宠爱,要什么样的夫君没有,若是我要顾大人,何必在意你?”
连漪也笑:“事实如此,可却生变,我怀了顾大人的孩子,得顾家承认,所以你才更要害我!”
“你放屁!”郑承昱实在没忍住,可却说不出下文,他不能说连漪的孩子根本不是顾阙,一来死无对证,二来顾家的确当众承认了孩子的身份,如今说出来只更像是狡辩。
连漪也深知其中要害,挑眉:“郑大人说不出所以然来,是替郡主恼羞成怒吗?”
郑承昱气得快要吐血,转头去看顾阙,顾阙眉头紧锁盯着清宁。
顿时,形势一边倒去,连漪的说法的确更有说服力,场外开始高呼定罪清宁。
大理寺卿看了眼御史大夫:“大人,要不我们就此定案?”
御史大夫淡定摆手:“等等,还有人证。”他扬声,“传东市送货郎阿贵。”
突如其来的证人令所有人都一愣,等阿贵上堂跪下,御史大夫才道:“你将那人所见尽数说来。”
阿贵是个年轻小伙,先是磕了头,才道:“那日小的去节度使府送菜,一时贪图热闹,离开时,故意饶了路,路过一片园子时听到有人在争执,好奇便过去一看,就看到这两位姑娘在争执。”他跪直身子指了指清宁又指了指连漪。
他指着连漪道:“这位姑娘在骂那位姑娘,什么作天作地他还是不要你之类的,什么你是郡主又怎么样,还不是比不过我,什么下贱之类的,郡主就和她吵了起来,她上前抓住郡主的手推搡起来,然后两个人都摔倒了......”
“你胡说!是不是有人派你来的!是不是郡主收买了你!”连漪顿时失控,冲上来就要撕了阿贵的嘴,被郑承昱死死拦住。
郑承昱兴奋:“你继续说!”
阿贵道:“然后她就流血了,郡主也被吓傻了。”
形势逆转,方才一边倒骂清宁的震惊后开始鄙夷谴责连漪。
连漪大喊:“他胡说!郡主要收买他胡说易如反掌!我们平民怎么可能抗衡!”
这么一说,大家又都觉得言之有理,又开始谴责清宁。
“仗着自己身份贵重,居然还找假证人假口供!”
大理寺卿对御史大夫道:“百姓们说的也有道理。”
刑部尚书冷哼:“照你的意思,为郡主作证都是收买的,为连漪作证的便都是真心的?对郡主又何谈公平?”
这时连漪又喊道:“而且,我怎么会用我的孩儿去陷害郡主?他是我的孩儿啊!若是我要嫁给顾大人,也需要这个孩儿!我怎么会自毁前程!”
“因为你的孩子根本不是顾大人的,而是你自甘下贱,与人厮混怀的孽种。”一道高昂清脆的声音压过了喧嚣直达堂上。
所有人都惊诧地寻声看去,就见秦宓浩浩荡荡走了进来,看向连漪。
连漪浑身战栗,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煞的惨白,哆嗦着一句话说不出来,清宁也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宓,持盈从未有这么一刻这么喜欢秦宓,忙是上前道:“你快说怎么回事?”
秦宓白了持盈一眼,她可不是想帮清宁,只是若是今日清宁输了,便坐实了连漪受害者的姿态,也坐实了那个孩子就是顾阙的,当时候皇上为了平息怒火,又为了安抚顾家失去了一个孩子,很可能会下旨赐婚,她也就输了!她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她深吸一口气,说道:
“那个孩子,便是清宁郡主生辰宴那日,趁她落水宫中混乱时,你与宫中侍卫私通,怀上的,那晚你还受了伤,顾大人也只是念在你曾是他故人的未婚妻身份,才保下你,那晚之后,你就出宫了,这些宫里都能查到,至于与你私通的侍卫,怕事后追责自杀了,可是我却请二皇子的属下帮忙,找到了与那侍卫交好的侍卫。”她啪啪击掌,立刻有英挺雄壮的男人上堂来。
所言不差。清宁和持盈都怔住了,难以置信地看了顾阙一眼,顾阙只是很平静地看着清宁。
郑承昱大笑一声,看向大理寺卿:“众所皆知,秦三小姐与清宁郡主交恶,她总不会偏帮郡主了吧?”
持盈哼道:“所以,连漪是怕孩子生下来就会露馅,才找了郡主陷害郡主,其心何其歹毒!”
堂外也炸开了锅。
“所以顾大人从始至终都是在保全连漪的名声,如此大义,竟然还被连漪算计了?”
一时间谩骂连漪的称赞顾阙的声音,还有心疼清宁遭诬陷的声音,此起彼伏,在一众声浪中,连漪笑了起来,笑得癫狂,她朝顾阙走去,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泪眼婆娑不知是恨还是爱。
“所以,公审一开始就是你的计谋!”她凄厉地喊,“只是为了替她洗刷污名堵住悠悠众口是吗!”
顾阙冷冷撇开她的手,语声极沉:“连姑娘神志不清了,把她带下去。”
被带下去的连漪突然凄厉地喊:“放出风声说要娶我也是为了要激怒......”后面的话再也听到。
顾阙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侍卫,给李昶使了个眼色,李昶安闲道:“把他也带下去。”
秦宓不知是何用意,但现在满脑子都是把连漪除去的兴奋,她走到顾阙身边,扬起笑脸:“顾大人,我帮了你,你如何报答我呀?”
顾阙没有应答,一双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看着清宁。
清宁站到了堂中,扬声道:“借此闹剧,我在此声明,我与顾大人并无私情,今后各自婚嫁毫不相干。”
顾阙脑中嗡的一声,忽然心慌,他欲上前却被李昶按住,“别再节外生枝。”
因为此前连漪的种种,大家瞬间就接受了清宁的澄清,认为她和顾阙的一切都是连漪的诬陷诋毁。
此时竟还有人兴奋道:“看吧,我就说郡主是喜欢崔大人的!借着这个机会澄清,就是怕崔大人误会!”
郑承昱更兴奋,拍着顾阙的肩道:“你果然老谋深算啊,一箭多雕啊!走,今晚在玉惊阁设宴,庆祝一下!”
顾阙却丝毫开心不起来,脸上阴云密布。
郑承昱已经走到清宁身边,“泱泱,晚上给你设宴,去去晦气!”
清宁一扫连日来的阴霾,又明媚起来,此时自然不会扫了众人的兴致:“好啊!”还不忘提醒一句,“别忘了请雁时哥哥。”虽然她还在奇怪明明答应了她要来的崔雁时为何没有出现。
郑承昱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眼顾阙,才朗声道:“放心,立刻派人去请!”说完,他看到了顾阙身边的秦宓,今日这件事,秦宓也算出了力,不好把她撇下,便说了句:“秦宓,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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