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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雁时右手手腕的伤不严重,只是最近活动起来不太灵活,其他地方也只是一些磕碰,大夫又特意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专门对清宁说的,清宁一一记下了,最后才反应过来:“大夫,这些还请你再跟他的随从再讲一遍。”
大夫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笑了起来:“哦,是老朽误会了,原来您不是这位郎君的夫人啊,抱歉,抱歉,那我待会再去跟小哥说一遍”
夫人?!屋子里的人皆是一惊,忽然“噗嗤”的笑声接连传来,清宁的从震惊中回神回头瞪了持盈和温漱玉一眼。
崔雁时温和平稳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大夫误会了,她还不是我的夫人。”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清宁闻言也立刻顺着崔雁时的话解释:“对,我还不是,还不是......”她蓦地反应过来,想要转回那个“还”字,不小心咬了舌尖,痛得轻哼了一声,捂住了嘴。
“怎么了?”崔雁时最先反应过来,去拉她的手,清宁顺势坐在了他身边,痛得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咬到舌头了。”清宁可怜巴巴地说着。
“我看看。”崔雁时很温柔地去查看她微微伸出来的舌尖,细巧的舌尖上果然冒出了血珠,他眉心紧蹙,“大夫。”
持盈取笑:“崔大公子,才想起有现成的大夫呢?”崔雁时看过去,对上她暧昧的目光,他倒是坦然从容,微微一笑。
这种程度的咬伤,一般都不用理会,但大夫看得出这是位娇生惯养的贵女,便也像模像样地开了药膏,让清宁涂在伤处。
“我们去送送大夫,顺便去找郑承昱。”持盈识相地拉着温漱玉离开,“你们慢慢聊。”
清宁抿了抿唇,微微出了神。
崔雁时看了她好一会,也没见她回神,轻轻一笑:“痛得魂魄离体了?”
清宁醒神先是一愣,才捂着嘴道:“好疼的。”
崔雁时看过方才她真疼的模样,自然也知道她此时的“疼”是假的,不是撒娇博怜爱那种“疼”,而是想要掩饰什么的“疼”,他自然不会蠢到以为她是因为听到“郑承昱”的名字才这样,而是“郑承昱”这三个字的联想。
房中忽然安静下来,清宁终于反应过来,看到崔雁时陷入了沉思,神情好像还有些失落似的,她好奇道:“雁时哥哥,你在想什么?”
崔雁时对上她关心的目光,有些释然意味地一笑:“想喝水。”
清宁歪头一笑:“想喝水还要想啊,你说嘛。”她起身去倒了杯水递给崔雁时。
崔雁时摒弃心头的失落,幽默道:“清宁郡主亲自倒的水,是我的荣幸。”
清宁坐下来支着下巴看着他嘻嘻地笑。
这杯水,崔雁时喝得很慢,清宁就静静看着,崔雁时真的很俊美,他喝水的样子,让清宁想起那些小姐和持盈的话,赏心悦目。
一杯水见了底,崔雁时凝注空了的茶杯,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语气郑重而沉缓。
“泱泱,等太子大婚后,我们成亲吧。”
“啪”,清宁手肘一滑,她的下巴猛地磕在了矮几上,“啊!”清宁捂着下巴痛吟,崔雁时顿时心慌意乱走到她身边去看她的下巴。
“怎么这么不小心,又磕了下巴。”
他尾音还未落,清宁就慌忙站了起来退开两步,张皇道:“我去追大夫,让他给我瞧瞧!”说着,她就跑了。
崔雁时站在那怔住了。
清宁一路小跑确定跑出别院,离得远了,才扶着红梅旁的院墙停下来喘着气,却仍是心跳如雷,脑海里一片空白,她手指按住狂乱的心跳,努力平复。
突然她觉得背脊一暖,双肩一沉,身后有人抱住了她,强劲有力的手臂紧紧圈住了她,脖颈旁是湿热的呼吸,她倏地背脊一僵,惊惶去扯手臂:“雁时哥哥,你放开我。”
身后之人似乎也僵了一瞬,然后不顾她越来越快速的挣扎,再度紧紧圈住她,低沉醇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为什么不直接拒绝他!”不是疑惑,而是强势的质问。
清宁挣扎的动作怔住了,偏头向后看去,看到的是顾阙冷厉如刻骨刀精雕玉琢的侧脸,她蓦地一慌,眸光晃动,慌忙别过脸去,还要挣扎,却看到他的手背上快要凝固的鲜血,她心头一跳,不敢再动:“你的伤口还没有包扎?”
顾阙沉沉一笑,心尖淌过蜜糖,她还是关心他的,侧过脸捧住她的脸颊让她直视他,他的目光似深海幽沉,不知是怒还是痛,顾阙控制不住自己,想吻她。突然他闷哼一声,眉头紧皱,微微退开身低头看去,清宁的脚狠狠踩在了他的脚背上,看得出用了十成的力。
清宁咬牙使出吃奶的力踩他,一字一字切齿道:“放开我。”
顾阙抱着她转过她的身子,让她的双脚都踩在了他的双脚上,她轻呼一声,惊慌失措按住了他的肩:“你干什么!”
“给你踩,让你省力。”顾阙语声淡淡说着荒唐的话,用手托着她的腰肢贴着墙壁,“现在告诉我,为何不直接拒绝崔雁时。”他眸底再次蒙上一层灰暗。
他见过她不带一丝犹豫,直接拒绝安庆王世子的样子,那一刻,他看得出她对安庆王世子没有半点情意,可这一次,同样的求婚,换成崔雁时,她却落荒而逃了。
她逃的那一刻,顾阙的心同崔雁时一般,应该比崔雁时更痛,心痛如绞。
清宁觉得他太奇怪了,这样强势霸道,来质问她有关于她的婚事!她的婚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他该关心的是怀了他孩子的连漪!他拼死也要救下的连漪!
“交情不一样!”清宁气道,腰上立刻传来一阵紧致得疼,她气得大喊,“顾阙!放开我!”
“交情!”顾阙低喝,“所以你看到我们同时受伤选了他,是因为你和他的交情这么深吗?”
清宁一愣,别过脸道:“这和交情没关系,我想着你那么厉害,从马上摔下来应该没事的,雁时哥哥不一样,他练武也只是防身用而已,他其实是个书生文臣。”何况当时顾阙身边还有一个她最讨厌的秦宓!
顾阙突然脸色发白,她这句句在理听着像是权衡之下的选择,一如当年他权衡之下,选了连漪一般。明明不带私情,可是,一想到她跑向崔雁时的样子,他竟生出占有欲,嫉妒至此。
嫉妒之下,还有可怜的脆弱,恳求的脆弱。
他抱住清宁的背,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沉沉低语:“泱泱,我后悔了。”
后悔?后悔什么?那日后来,顾阙说完就放开她去包扎伤口了,清宁也没来得及问他到底什么后悔了,又不想像从前那样没骨气似的追着他要答案,便不了了之了。
清宁又住进了宫里,一来是因为三日后就是太子大婚了,二来因着梅园那件事,她也不想见到顾阙,顺便也躲躲崔雁时,这日难得起了清早,清宁带着丹若梨霜去摘梅花,准备做梅花炙鹿肉,迎面走来一位鲜衣恣意的少年郎,少年郎一脸桀骜看到清宁时,行礼也带着张扬。
“这位想必就是传闻中的清宁郡主了。”
最近进京的王孙贵族很多,清宁也不全都认识,眼前之人看着她的目光像是在看猎物似的,让她很不舒服,也就不客气地问:“你是谁?”
他身后的内侍正要介绍,却被他拦住了,他近前一步,低头看着清宁,炯炯的目光透着侵略:“河西节度使顾晋亭之子,顾烬。”
清宁蓦然一愣,就看到他扬起嘴角,走到她身前微微俯身偏头,桀骜不羁低语:“顾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顾阙的弟弟。”
第60章 提亲
清宁往后退了一步,掀眼睨了顾烬一眼,不加掩饰的讨厌呼之欲出。
顾烬将她的神色看尽,唇角勾起:“郡主讨厌我?”
清宁冷冷道:“我讨厌不守规矩之人,君臣有别,我虽是郡主之名,却是公主品阶,方才你已经逾矩了。”
内侍一见,惶恐上前:“郡主息怒,是奴才疏忽,没有提醒顾小将军。”
清宁没有像从前一样作罢,高高在上说道:“那便自去领罚。”
内侍低着头愣了一下,今日郡主怎么回事,难道是从心底厌恶这位顾小将军?顾小将军不但身份尊贵还是英姿飒爽,他还以为郡主会喜欢和顾小将军做朋友呢。但事已至此,他只能恭敬地称是。
“啪啪啪”,三声拍掌慢悠悠响起,顾烬称赞道:“郡主好生威严,倒是与传闻不太一样,传闻郡主不是无拘无束,怎么还恪守成规了?”
清宁笑了一下,笑意未达眼底,一字一句道:“因人而异。”
顾烬嘴角的笑僵了一瞬,眼底也冷了一分,清宁再也没有正眼看他,从他身侧走过。
“郡主与我那哥哥关系如何?”顾烬凉凉的声音传来。
清宁站住了脚,转身看去,顾烬亦转身走来,在离她一臂之距时停下脚步,看向了远方,悠然道:“我倒是想念,这次进京就是想见见他,曾经被关在狗笼与狗同食同住的人如今竟鲜亮显赫了起来,还真是叫人好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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