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阙平等地给李昶也递过去一个斜眼。


    郑承昱猛地拍案而起:“走!下去!”


    崇越给持盈剥了橘子:“方才我看你多吃了两块鹿肉,吃个橘子润润喉,这可是我们淮南的贡橘。”


    持盈高兴道:“我最喜欢你们淮南的贡橘了,每年你们进贡的皇上都会分几篮子给泱泱,我每次都凑她那去帮她分担。”


    清宁眼波一转,冲她笑得娇:“好一个分担呐。”


    崇越也不扭捏,道:“你若是喜欢,以后到淮南去,我把最甜的给你。”


    “好......”


    “别了吧,她娇气得很,坐不了长时间的马车,不然就得开始变着法地折腾人。”一道清凉凉的声音打断了持盈的话。


    众人齐齐看过去,就看到三位英俊的男子走来,为首的自然是最尊贵的六皇子李昶,几人起身行礼:“参见六皇子殿下。”


    李昶笑着摆手:“不必拘礼,今日我就是来看戏的。”


    “嗯?”众人齐懵,他们没叫唱曲的啊。


    李昶笑了一声:“哦,看风景的。”


    清宁狐疑地看了李昶一眼,目光一瞥,就对上了顾阙沉静的目光,清宁一愣,他什么眼神,怎么好像自己得罪了他似的,在控诉什么?


    郑承昱毫不客气地走过去,用下巴挑了下崇越:“你就是淮南王世子崇越啊,幸会幸会。”他面上含笑,用力拍了拍崇越的背,拍得崇越咳了两声,“身子骨不行啊,有些瘦弱了,骑射如何,持盈最喜欢骑射厉害的人。”


    持盈悄悄瞪他一眼,扯着笑问:“我何时说我最喜欢骑射厉害的了?”


    崇越感觉到郑承昱对他的敌意,看了眼持盈,了然一笑:“不过尔尔,若是昱少想切磋,改日找个时间,我自当奉陪。”


    郑承昱没理他,转头看向持盈,拿过她手里的橘子就塞进了嘴里:“橘子吃多了上火,上回你流鼻忘记了?吃冰糖葫芦吧,唐记的,你最喜欢那家。”说着他就从袖襕里拿出一个油包纸,里头装着红果果裹着晶莹剔透糖浆的糖葫芦,亮闪闪的,一看就很有食欲。


    清宁见有两串,就自觉地拿了一串在鼻下闻了闻,睁着圆鼓鼓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持盈和郑承昱,原来六哥说的看戏就是这个啊,她悟道似的转头看李昶,李昶和顾阙已然坐下品茶,目光也没离开郑承昱。


    持盈奇怪地看了郑承昱两眼,心里奇怪他今天的态度,手也耽误去拿糖葫芦。


    崇越高兴道:“原来持盈喜欢糖葫芦啊,改日我将橘子也做成糖葫芦给你尝尝。”


    “才认识多久,你就叫上持盈了?”郑承昱不满地瞪他,被持盈一把推开了。


    持盈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崇越:“橘子也能做成糖葫芦?”


    崇越道:“当然能,一口下去,汁水在嘴里爆开,定然美味!”


    清宁一听,情不自禁舔了下嘴唇,一抹晶亮在她唇角闪闪,顾阙突然想起吻她的情景,心念蓦地一动,眸光深了深,端起茶杯将茶水喝尽。


    忽然察觉到一道肆无忌惮的目光,顾阙转头看去,就看到安庆王世子看着清宁出了神,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少年见到心上人的欢喜和羞涩,顾阙一股气凝结于胸,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角。


    “怎么,不舒服了?”李昶转头看他。


    清宁闻声转头看过来,盯着顾阙看着好一会,顾阙放下手,睁眼就对上清宁浓郁的目光,他目光微滞,面上不动声色,丝丝缕缕的欢喜却自心尖蔓延开来,半晌,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大概是他的眸光太过深邃,清宁即便读不懂他的情绪,也心头一慌转过头去和持盈说话。


    顾阙眼底的笑意稍纵即逝,偏首对李昶低语两句,起身离开。


    清宁和持盈探讨完还有什么能做成糖葫芦的,又听崇越提议再找一天大家一起试试,她笑盈盈地转头想拉李昶一起,就看到他身边的位置空了,她笑意一顿。


    李昶善解人意道:“顾阙失陪一会。”


    清宁小脸一扬,骄傲道:“谁问他了。”


    李昶继续善解人意:“哦,我以为你看到他不舒服,想关心一下呢。”


    清宁话头一哽,闭上嘴,抿了抿唇,轻哼一声转过脸去,心里却打鼓,难道真的是不舒服了?


    郑承昱满肚子火,看谁都不顺眼,无差别损清宁:“你干什么,有东西咬你屁股?坐立不安的。”


    清宁脸一红,拿起一个橘子砸郑承昱,郑承昱稳稳接住,凶道:“我最讨厌吃橘子!”


    “管你爱不爱吃!反正持盈爱吃!”清宁也凶巴巴地损回去,站起身转身就走了。


    安庆王世子也立刻站了起来,匆匆道:“不好意思,失陪一下。”他朝着清宁离开的方向就追去了。


    李昶幽幽看着,老神在在地叹了口气,然后悠哉地喝起了茶。


    安庆王世子追着清宁进了一处院子,喊住了她,清宁回头,讶异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也会来。


    “郡主,”他鼓起勇气走向清宁,十八岁的翩翩少年郎,养尊处优,此时露出难得一见的局促不安,紧张成了最诚挚的感情,“郡主。”他又唤一声。


    清宁觉得他脸颊红红的有点可爱,叫了她两声又没有下文,嫣然一笑:“我在呢,你是有事要跟我说吗?”


    世子被她的笑晃了神,又呆了。


    清宁不见他有下文,善解人意道:“世子可是有事相求?但说无妨,能帮的我一定帮。”她见过好多求她帮忙的贵公子贵女,皆是这样不好意思,因他们身份也很尊贵,很少有有求于人的时候。


    世子深吸一口气,孤注一掷般,闭上眼,大声道:“郡主,我喜欢你!郡主可愿嫁我为妻?我定一辈子将郡主奉若珍宝!爱之重之!”


    突然一阵安静,安庆王世子耳中轰鸣都是他心跳撞击胸腔的声音,震得他头脑发昏,他睁开一只眼偷偷看清宁,一愣,清宁呆住了,他睁开双眼,手足无措地道歉:“抱歉,我,我吓到你了?”


    清宁回神摇头:“没有,只是,只是你是第一个这么直白说要娶我的,我有点惊讶。”


    安庆王世子十分诧异:“怎么会,郡主娇俏可爱,如此讨人喜欢,难道没有人直白地说喜欢郡主吗?”


    清宁继续摇头,她倒是这么直白热烈地向一个说过喜欢。


    安庆王世子体贴道:“那一定是他们觉得郡主太尊贵了,像是神女一般,到了郡主面前就自惭形秽,高不可攀,才不敢表达,不过我不怕,所以郡主,你愿意吗?”


    清宁愣住了,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而后是斟酌该怎么说才不会伤了这么一个热情的少年郎,突然,她心神一滞,无端想起那两年追着顾阙时,说了不知多少回喜欢他的话,追着他要答案,他总是沉默以对,问到最后,他有时还会不耐,从前她天真的以为,他只是不善表达,并不是不喜欢她,否则不会纵容自己。


    现在易地而处,她突然顿悟,或许,他也只是怕伤了她这样一个一腔热情的小姑娘,怕打击了自己,才不好意思拒绝,用沉默来告诉自己,好让自己知难而退罢了,只是从前她太笨了,才会误会那是有一点点喜欢。


    她心头动荡,似一碗煎熬的苦药,时日久了,苦味又慢慢熬出来了。


    “郡主?”安庆王世子看着她似乎沉思了好久,不安的心悄悄生出一点期待地激动,郡主如此思量,可是对他也有意?


    清宁醒神,像是考虑好了,抬头朝他嫣然一笑:“世子......”


    “不好意思,打扰二位了。”


    一道冰凉凉的声音传了过来,低低沉沉不辨情绪。清宁一怔,转身看去,顾阙正站在台阶之上,清泠泠的目光下压而来,眼底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第57章 醋吻


    安庆王世子没想到此处还有第三个人,竟还是顾阙,他心惊肉跳,吞了下口水,看到顾阙举步走下台阶,缓步而来,不经意对上顾阙冷冽无波的目光,他无端生了寒意,明明对方也只比他大了三四岁而已,怎的就气场如此强大,好像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顾大人也在啊。”安庆王世子力持镇定打招呼,顾阙虽是朝廷新贵,但他好歹也是王爷世子,虽无实权,地位却是显赫,实在没有怵他的理由。


    顾阙颔首:“嗯,方才有些身子有些不适,在此歇歇,不成想郡主和世子先后来了。”他面不改色,丝毫没有因为听到世子表白的窘迫。


    清宁侧目挑他一眼,也是,顾阙哪是会窘迫的人,不过,他的脸色看上去是有些不好,说话的声音虽低沉,也的确泄出一丝虚弱来。


    安庆王世子却因为被他听到自己的表白而脸红一瞬,又大方道:“听闻前段时间顾大人身体抱恙,顾大人还请保重。”


    “世子有心了。”顾阙礼貌地点头。


    一时三人无话,顾阙没有要走的意思,安庆王世子要听清宁的意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二人竟将目光都落在了清宁身上,清宁微愣,对上顾阙平静的凝注,又转向安庆王世子紧张的期盼,扯嘴一笑,就要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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