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阙沙哑道:“别怕,不致命,帮我。”


    清宁的声音在发抖,哽咽出声:“我要怎么帮你?”


    “系紧。”他拿出一块手帕,让清宁按照他的意思在手臂上方系紧,挤出黑血来,他一手拉住手帕的一头,另一头用牙咬住,死死一扯更多的黑血汩汩地流出来。


    清宁眼泪顿时抛沙似的流,看看他的伤口,又抬头看他的脸色,忽然心头一跳,他咬着手帕的样子冷硬充满了残忍的蛊惑。


    不知挤了多久,血变成了红色,顾阙筋疲力尽地松开了手和口,手掌因用力过猛而颤抖地缓缓覆上清宁的脸,拂去她滚落的眼泪:“方才我看到洞口有药草,你帮我去采了来。”


    清宁立刻揩去眼泪跑去洞口,将所有草都拔了来,摊在顾阙面前,有些懊恼的低落:“我不认识哪个是药草......”


    顾阙轻笑,声音温柔如水:“你全摘来了,真聪明。”


    清宁怔怔看着他,这样的顾阙她从未见过。


    他从中挑出他要的草药,也算是天无绝人之路,这里有解毒的药草,他曾在老范医术上看过,他用随身玉佩碾了两下,清宁学了样子,拿过玉佩用力碾,碾出汁,懵懂地抬头:“是覆在伤口上吗?”


    她的睫羽上还悬着泪珠,在火光下晶莹剔透,顾阙忽然心口一热,点头沉吟:“嗯。”


    清宁仔细又小心地跪到他面前,将碎药汁捧在他伤口上,细细铺开,又拿出自己的手帕绕住伤口系成结,忽然顾阙闷哼一哼,她吓得停住手,不安慌张:“我弄疼你了?”


    她抬头看着他,火光耀进她眼底,像是漫天星河,将她的脸颊映出绯色,有多久,他没有在她眼里看到满是他的影子了。


    好久,好久,久到他眼尾泛红,心念情动。


    突然他俯身含住她的唇瓣重重吻下来,清宁蓦地瞪大了眼睛,忘记了反应,瞬间被顾阙趁虚而入,搅乱她口中的气息,她终于反应,慌张地要去推,却碰到他的伤口,她看到他眉心一皱,含着她唇瓣的力度一重,她忽然就不敢动。


    任由他予取予求,莫名的,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知从何处而来,清宁竟无意识地学着他吻他,顾阙背脊一僵,吻的动作一顿,在清宁快要睁眼时,突然将她拥入怀中,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吻得昏天黑地。


    直到清宁快要窒息拍他的胸时,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手指轻轻抚过清宁红肿的唇。


    清宁蓦地终于回神,慌张推开他,捂住自己的唇:“你做什么!”


    顾阙嘴角溅起一点清浅的笑意:“礼尚往来,是你先主动。”


    清宁一愣,立刻骂道:“胡说!明明是你......”


    顾阙慢条斯理道:“上回在行宫,是你主动的。”


    清宁如遭雷击,激愤支吾起来:“你你你,我我我,那次.....不是太子哥哥......”


    顾阙道:“若是太子,事后他怎么不负责,不娶你为太子妃。”


    清宁又是一愣,觉得他说的在理:“是啊......”若是她亲的是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一定会负责的。


    顾阙眸光轻转:“这么说,你亲了谁,谁就该负责,看来我该娶你。”


    清宁倏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阙,见他凝注自己的目光灼灼,心乱如麻,慌忙摇头:“不算数,不算数,事急从权,这种不清醒的可以不用在意。”


    顾阙拧眉:“泱泱,你怎知我不清醒?”


    清宁一呆,勃然大怒:“你清醒你还亲我!你安的什么心!”


    “......”顾阙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立刻转移话题,“你不想嫁给我,那你想嫁给谁?崔雁时吗?”


    明明是转移清宁心思的借口,这个名字一提起来,顾阙无端生了意气,目色也沉了下来。


    清宁一愣,怎么突然提到崔雁时了?这和崔雁时又有什么关系?她这一瞬的愣怔,落进顾阙眼里就成了犹豫,眼底不禁透出薄薄的怒意。


    “这和崔雁时有什么关系?他又没有亲过我。”


    顾阙深吸一口气,一股顿顿的隐痛从五脏六腑聚集,声音极度压抑,低沉嘶哑:“这么说,若是他亲过你,你就会嫁给他?”


    这什么跟什么啊,崔雁时为什么要亲她?他又没有中毒神志不清。


    顾阙见她还在愣住,忽然逼向她,将她困在墙壁之间,目光灼灼地瞄着她的眉眼,专注细致,用命令的口吻求她:“泱泱,别嫁给他,至少,半年内,别答应他。”这几日他见过崔雁时,他看得出崔雁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清宁从未见过这样的顾阙,脆弱无助,难道是因为中毒虚弱的原因?


    “泱泱,求你。”他低语,素来强势冷硬的样子突然的脆弱,实在让人难以招架。


    清宁心神一跳,若真是中毒的原因,她可不敢刺激他,缓缓点点头:“好。”她轻轻推开他,“你还好吗?还难受吗?”


    顾阙点头:“有点。”


    果然是中毒的原因,竟然还会示弱了,但见他眉眼之间似是轻快了不少。


    两人并肩而坐,顾阙问:“给我打个络子吧。”


    清宁睁大眼睛看着他,怎么又扯到络子了?“上回不是送了你一个?”


    “不是你亲手打的,崔雁时有的,我也要有。”他冷峻的五官,淡淡说着听上去有些孩子气的话。


    清宁倒吸一口凉气,这还是她认识的顾阙吗?她有些担忧:“......你的毒真的没事?”


    顾阙理所当然看她一眼:“你不会是想再随便送我一个东西,跟我两清吧?”


    清宁木讷地摇摇头:“那你想要什么?”


    他掏出那个锦盒,清宁一愣,打开一看果然是梅花玉牌:“你不是送给连漪了?”


    “谁说我是要送给连漪的,我只是不想你给崔雁时打络子,给我打。”他将锦盒塞进清宁怀里,有种矜傲的强势。


    “......”清宁低头看看锦盒,又抬头看看他,情绪有些复杂,一丝欢喜从心底透出来,她得意,终于让连漪吃了一次鳖!


    顾阙正色道:“痕迹被冲刷了,阿昱估计找不来了,等雨停了,我送你去你母亲的墓冢。”


    清宁不解:“为何?”


    “这次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我们现在回京,城门已关,而且你若是就这么回京,只怕还有后招等着你,辱你清白,你去你母亲那,我让阿昱带人去接你,只说你今晚因思念母亲,所以去守墓,有阿昱带去的人为你作证,便掀不起什么风浪。”


    “今日那些人,等回京后再查。”


    清宁恍然,震惊之下觉得他妥帖极了,只会点头,又看他面色不太好:“你的伤......”


    “无碍。”他说的笃定。


    清宁放了心,还好此处离她母亲长公主的陵墓不远,顾阙把她送过去,陵墓有萧家的府兵镇守,很安全,顾阙看了她一阵,直到把清宁看得心慌脸红,他才转身离开回了京。


    天方亮时,清宁跪在墓前,就听到一阵马蹄声,她回头,就看到郑承昱打头阵,后头跟着李昶和一辆马车,还有一队金吾卫,金吾卫齐齐下马抱拳作揖:“恭迎郡主回京!”


    丹若和梨霜从马车里跳下来,不敢表露太多情绪,热泪盈眶,急忙上前扶她,郑承昱和李昶也疾步过去,打量她上下,低声问:“没事吧?”


    清宁摇头,却不见顾阙,不由问道:“顾阙呢?”


    几人脸色微变,清宁心头一颤,李昶镇定道:“顾阙体虚,正在府里修养。”


    清宁信了,放了心点点头。


    回到永安府,她就沐浴更衣,不等府医给她把脉,她就催促道:“我好得很,没受伤,我们去看看顾阙。”毕竟他是因为她受了重伤中了毒,不知神志有没有恢复过来,她理应去看看他。


    丹若梨霜拗不过她,只能陪着她去顾府。


    顾府的门房一见她来,便请她进府,一路畅通无阻,直往顾阙的正院去。


    突然清宁站住了脚,连漪站在不远处,含笑幽幽地看着她,清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戾气,心平气和走过去。


    连漪热情道:“郡主来了,是听到我们的好消息,特意来祝贺的吗?”


    清宁狐疑:“什么好消息?”她和连漪可不是互通好消息的关系。


    连漪低头一笑,笑得有几分诡异神秘,她缓缓摸上肚子,抬头对上清宁奇怪的目光,嘴唇轻启,缓缓道:“郡主,我怀孕了。”


    第54章 怀孕


    一阵寒风过,清宁晃了神,嘴角扯了扯,声音也被风吹得轻飘飘的:“你说你什么?”清宁觉得自己笑得优雅大方,多问一句只是没有听清。


    连漪笑意渐浓,眼底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语气轻柔而缓慢,生怕清宁再听不清,一字一句:“我说,我怀孕了。”


    丹若和梨霜已经白了脸色紧张地看着清宁。


    清宁愣了愣,绞了下手帕又甩了下,盈盈一笑:“哦,那恭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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