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告白,清宁惊得向后退了一步。
白若雪淡淡一笑:“是我的一厢情愿吗?那郎君怎么和郡主相识后将我藏了起来?又为何日日与我书信来往互通相思?”
丰融突然抛出一个木盒,里头的玉佩书信尽数散了出来。
黎近眼角一飞,无限怨毒逼向白若雪,他发狂一般跑过去扼住白若雪的脖子:“为什么这么对我!不是说爱我嘛!为什么要毁了我!你爱我送我定情玉佩,不应该全心全意为我付出,不计一切代价吗?”
“黎近你快放开她!”清宁大喊一声,丰融立即上前扣住了黎近的手腕反向扼住,黎近痛苦地大喊一声。
白若雪大口喘息先是朝清宁感激地一笑,转向黎近时眼底的笑意自然变冷。
“爱?”她悠悠然从怀中拿出一串一模一样的玉佩,串在一起叮当作响,如她雀跃轻快的声音,“是这样的爱吗?”她攒起一抹优胜者的笑意,看着黎近怔然,崩溃。
“你一直在骗我?”那不知是痛苦还是愤恨布满了他猩红的眼睛。
这一刻,清宁完全看不到往日在她面前温柔真挚的黎近,只剩下阴鸷。
白若雪轻叹一声,捧着琵琶起身:“倒也算不得骗,物以类聚嘛,郎君想借郡主的势上位,那我广撒网,网一个有前程的郎君,也无可厚非。”
至此,她后退一步,遥遥朝清宁行了礼,看她一眼,不见她眼底有伤痛之色,悬着的心才落下,幸好,郡主没有爱上黎近,那就不会伤心。
“不爱就不会伤心。”白若雪轻声道,转身离开,将眼底的伤痛都敛藏。
持盈忍不住赞叹:“这个反击我叹为观止……”
此时清宁开了口:“丰融,放了他吧。”
丰融一愣,看了顾阙一眼,见顾阙没有异议,立刻松开了手。
黎近希冀转身,却对上清宁平静的眼眸,没有痛心疾首,没有怨恨,只有一丝怜悯,怜悯……黎近兀自一笑。
清宁皱眉:“其实你不必这样,我知道庶族走仕途是很困难,要付出比士族百倍的心血,你有难处,要照顾年迈病重的老人,你开口我会帮你的。”
此刻,黎近恨透了清宁眼底的同情怜悯,他宁愿她恨他,至少恨,是在乎的。
“你不生气?你不生气!”黎近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睛都红了,“我多希望你能生气!可我知道你不会,郡主对我的帮助根本不需要花费心血,我想郡主大概从未需要为一个人而付出努力和感情,因为郡主要什么都唾手可得。”
“所以在旁人眼里郡主对我的有情有义,不过就是举手之劳,不值一提。”
突然一道威严冷厉的声音沉沉压了下来:“把他押去刑部。”
黎近蓦地对上顾阙震怒的脸色,心中莫名。
清宁平静开口:“放了他吧。”
顾阙转头看她,嗓音冷冽压抑:“你还护着他?”
原本平静的清宁无端恼怒地瞪着他,咬着字音:“我说,放了他!”
气氛骤然凝滞了,两人冷冷对峙,不知是谁在较劲,顾阙一张脸铁青。
清宁不想再待下去,转身跑出了宴会厅。
持盈正要追上,手倏地被郑承昱按住了,她还未发作,就看到顾阙追了出去。
顾阙在长廊的尽头将清宁来了回来,蓦然对上一双泛红的眼睛,顾阙一怔,将清宁圈在廊柱边,不顾她的挣扎钳制住她的手臂,俯身低眉凝注她:“你在生气?是在气黎近欺骗了你,还是气他说的那番话?”
“放开我!”清宁不想回答,倨傲怒视,“我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好!请郡主回答臣的问题,再治臣的罪!”顾阙固执地看着她。
清宁别过脸:“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回答你?”
“回答我!”顾阙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他,却在对上她倔强泛红的双眼时,紧拧的眸心倏然一松,妥协似的又低了低头,“泱泱,回答我。”
近在咫尺,呼吸相闻,顾阙绞住她的双眸,明亮如星的眼眸几乎将他吸进去,在他几乎失控时,清宁激动的嗓音像是刻意的打击。
“自然是气黎近欺骗我了!”
顾阙心神俱颤,背脊瞬间僵硬。
清宁看着他震颤的眸光,慢慢平静下来,带着一丝自嘲的漠然:“我对他付出那么多真心,他却利用我,我不该生气吗?我不该伤心吗?我不像顾大人,铁石心肠。”
顾阙握着她手臂的手像是被火星子烫了一下,倏然松开了,清宁立刻推了他一把,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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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宴将近,清宁住进了宫里,还是住在小时候的凝香宫,持盈只能进宫看她,吃着御膳房的点心心满意足:“这皇宫除了规矩多,其他真是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这么喜欢啊,嫁给我太子哥哥啊,做我的嫂嫂,这些点心应有尽有!以后你就是太子妃,一国之母,我就靠着你作威作福。”清宁贴上她的背,朝她眨眼。
持盈冷不丁打了个冷颤,推开她:“得了吧,我也可不想和三宫六院去争一个男人,我宁可一辈子不嫁人。”
清宁眨巴着眼:“南伯父能同意?”
“大不了打断我的腿呗。”
“......那你的那些姐姐妹妹高兴死了。”
持盈哈哈一笑,看到罗汉床上扔了一本画册,拿过来一瞧,两眼放光:“哇!这么多俊郎的公子,果然,我们长安出美男呐,你看中哪个了?”
清宁嘻嘻一笑,故作为难:“都看中了,好难选啊。”
持盈白了她一眼,目光蓦地停顿,逐渐痴迷放出光来,只见那画中人白衣胜雪,俊美绝伦:“崔雁时不愧是天上月啊,这画像不及他本人的十分之一啊。”
清宁也拖着腮激动的目光闪闪:“真的吗?真的吗?”
持盈强迫自己从画像中挪开眼:“你不记得他了?你小时候有一段时间不是很喜欢跟他一起玩的吗?”
“嗯......”清宁想了想,“那时候我才六七岁,记不得他的长相了,就算记得,也只是他十岁左右的模样,现在当然不记得咯。”
“也对。”持盈点点头,忽然问道,“你小时候很喜欢跟他在一起玩,后来为什么突然不跟他一起玩了?”持盈记得,有一段时间清宁几乎天天都和崔雁时在一起,那时候她刚好回乡祭祖,等她回京时,清宁就再也不跟崔雁时一起玩了。
清宁想了想,摇了摇头:“记不太清了。”
持盈也没在意,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毕竟小时候的清宁就没有喜欢一件东西一个人超过一个月的,时间久了,就腻了,她随手翻画册,忽然“咦”了一声,“这里怎么撕去了一张?谁的画像?”
清宁咬着糖渍青梅,幽幽道:“顾阙的。”
持盈一愣,抬眼去看清宁的脸色,迟疑问道:“你当真不选他了?”
清宁立刻坐直了身子叉腰,重重道:“我选猫选狗,也不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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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承昱将一张叠得齐整的宣纸扔到顾阙书案上时,正好盖住了他要书写的奏折,他笔尖停顿微提,抬眼看过去:“何物?”
郑承昱挑眉,眼底泄出一丝促狭:“打开看看。”
顾阙搁笔,铺展开,微愣,竟是他的画像,宣纸的一边呈锯齿型,像是从什么上面撕下来的,他问郑承昱:“哪儿来的?”
郑承昱看好戏地看了他一眼:“一本画册上撕下来的。”
顾阙觉得无聊,重新叠回,扔在了一边,不再多言。
“你怎么不问问是什么画册?”
顾阙不予理会,继续提笔。
郑承昱清了清嗓子:“清宁郡主选夫宴的画册。”
笔尖骤然一顿,顾阙凝在奏本上的目光一滞,半晌,掀眼看向郑承昱,眸底还算平静,落在奏本上的笔尖却已经晕染出一个墨点,逐渐放大。
“她撕的?”顾阙的声音很低很轻,喉间却漫上一股酸涩,他搁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郑承昱抬了下下巴:“不然呢,旁人敢撕清宁郡主的东西吗?”
顾阙眼底凝了一层冰霜,凉凉道:“看来是丹青阁的人失职了,郡主的画册毁了,没有再重新送一本过去,也该整顿了。”
“......”郑承昱呆呆看了他半晌,慢慢拍了拍手掌,似是无语,又似是夸赞。
第39章 挑拨
最近丹青阁又忙了起来,原先给清宁郡主画的画册,本来已经完工交差了,突然又接了上头的命令,说是要重新画一本,再制定成册,好不容易偷了闲的画师们怨声载道,纷纷提笔。
有画师揉了揉酸疼的肩膀,疑惑道:“难不成是哪位贵公子对自己的画像不满意,所以故意要重新定制,好重新画过?”
“不对吧,若是如此,也该让我们重新入府对着人画才对,怎么却让我们对着原先的画稿画?”
其中一个有资历的女画师眼珠子一转,神秘道:“都别猜了,我有个好姐妹的好姐妹在凝香宫当差,听说是郡主毁了画册里的一幅画像,所以才要重新定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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