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愣怔,皇上笑了一下:“是打一百大板,还是坐一个月的牢?”
清宁又愣了,说不出话来,好像也没那么严重。
皇上笑意较深:“看来泱泱不想罚他。”
“我想!”清宁嚷道,“就,就……”她绞尽脑汁想,“让他以后见到我都要离我三丈,不许靠近!”
皇上目光逐渐审视,垂眸再度看了眼折子,沉定的目光浮上一抹冷意:“谨辞素来有分寸,他这么对黎近,必然有他的道理,你一个人住在长安,又不愿进宫来住,谨辞文武双全,朕特意让他在宫外多照顾你,不可任性。”
清宁跑到皇上身边坐下,皇上顺势将桌上的折子盖上。
“皇帝舅舅,我不要他照顾!”
皇上板起脸:“两个选择,要么进宫来住,要么让谨辞照看你。”
清宁震惊的哑口无言,她当然不想进宫受拘束,但她也不想提当初顾阙放弃她救了连漪的事,一来她嫌丢脸,二来顾阙那一套分析利弊的说辞很可能也说服皇上,那她的感情就变得无理取闹,三来,一想起这件事,她就五心烦躁!
最终她生气地哼了一声,跑了。
隔间走出来一位气宇轩昂的男子,正是顾阙,他恭敬地走到案前。
皇上意味深长地一笑道:“你居然还有躲着人的时候,朕也从未见过泱泱对哪个人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清宁自小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鲜少有人敢惹恼她,也不需要她过于在意一个惹恼她的人,顾阙却能三番两次让清宁恼怒,皇上觉得有些新奇。
“是臣惹郡主生气了。”顾阙垂眸作揖,态度诚恳。
皇上更加新奇,他的印象里,顾阙在他跟前都是一副不卑不亢,永远运筹帷幄自信从容的模样,方才提到清宁那一瞬间的落寞,倒是不像他。
不过皇上没有纠缠这件事,将面前那份折子拿了起来,看向顾阙的目光泛着寒意:“你想怎么做,按你的意思办。”
顾阙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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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宁郡主的生辰在即,皇宫里四处都在忙着为清宁的生辰做准备,丹青阁也尤其忙碌。
“这几日收到的礼真是拿到手软。”
几个女画师凑在一起整理画稿,面露喜色。
“可不是,那些贵公子都让我们把他们的画像画得英俊,好被郡主看上得一个生辰邀请函,这可不是一个邀请函那么简单的,这可是平步青云的天梯呢。”
有人感叹:“清宁郡主真是天之骄女啊,咦,连漪,你怎么不说话?”
连漪回眸,掩去眼底的嫉恨,温柔一笑:“我手里还有几个画稿呢。”
“天呐!连漪!这不是顾大人的名字吗!他也在名册上!”突然有人嚷起来。
连漪脸色一白,立即走过去扯过名册,差点将名册扯坏,吓的几个女画师一跳,她们看着连漪的脸色阵青阵白,目光逐渐阴冷,有些弱弱地劝解:“连漪,你也想开点,虽然你和顾大人情投意合,但是人家是高高在上的郡主,是我们望尘莫及的,顾大人就算娶了郡主,以他对你的情意,也会纳你为妾的。”
“你莫要胡说,我看顾大人不是那样攀龙附凤的人,连漪,顾大人未必会被选上。”
说到最后,女画师的声音都低了下去,好像这句话没什么可信度似的。
有人见连漪脸色越来越白,忙是宽慰:“是啊,听说崔家公子回京了,他的胜算可不比顾大人低。”
连漪突然扔了名册,不顾那几个画师在身后问她去哪,急切地跑了出去。
第37章 赔礼宴
连漪被秦宓的人押住了手臂控制在无人经过的小花园。
秦宓一看到连漪就一肚子火,上回的事她还余怒未消,今日偏生连漪又撞了上来,她一把扼住连漪的下颚:“贱蹄子,这么慌张要去哪儿?这是皇宫,你敢如此无状冲撞贵人,把你乱棍打死都是师出有名!”
连漪双目无神,一副任她为所欲为的模样。
“说话!”秦宓用力拍了拍她的脸颊,“这么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做给谁看!你就是凭这一副模样勾引顾阙吧!”说到这,一团火猛地窜到了脑门,秦宓泄愤似的一巴掌打了过去,恨不得将连漪撕碎地瞪着她,“信不信我今日把你丢进太液池,死了也没人管。”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连漪眼底仍旧毫无波澜,连被打都无声无息,好像成了一副躯壳。
这个模样,倒是惹得秦宓好奇起来,略一思忖,眸心几乎放光:“你这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是顾阙不要你了?”
这一回,连漪终于有反应了,缓缓转过脸,直直对上秦宓的目光,平静一笑:“是啊。”
“当真!”秦宓顿时兴奋,摆手让人放了她,欣喜还未抵达眼底,又听到连漪轻柔的声音。
“清宁郡主的生辰宴在即,秦小姐不会不知道吧?”
秦宓皱眉,露出疑惑:“清宁的生辰宴?我知道啊,提她做什么?”
连漪微微一笑:“太后娘娘要为郡主选夫,顾大人也在名册之上。”
秦宓狠狠一怔,目露凶光:“不可能!清宁是要嫁入皇室的!怎么可能选顾阙!”
“太后娘娘有多心疼郡主,秦小姐应该比我了解,比起嫁入皇室,郡主自己的心意更重要,顾大人深受皇恩,步步高升,也不算辱没了郡主,更何况……”连漪意味深长地停顿。
果然惹得秦宓心头一跳,紧张起来:“更何况什么?”
连漪嘴角轻勾:“更何况,姑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清宁郡主对顾大人情有独钟。”
秦宓脸色一白,身边的丫鬟立刻道:“小姐,别听连漪胡说,当日郡主对顾大人明明是讨厌的样子。”
连漪接口:“爱极恨极,听说先前秦小姐和郡主同时被罚,郡主三天就将女则抄了出来,还无人代笔,秦小姐难道就没怀疑吗?”
“什么?”
“我了解郡主,她极其娇气,莫说女则全文抄写,便是一篇,她都嫌累,怎么可能三天就全抄完了。”
秦宓逐渐阴沉:“你是说顾阙帮她?不,不可能,我姨妈看过,那分明是清宁一个人的笔迹。”
连漪默了一瞬,凄怆笑了,抬眼看向秦宓,大声喊了出来:“那是因为顾大人会模仿郡主的笔迹!”
秦宓心神俱震!眸心的光震动不已。
连漪一声声还在描述:“那是顾大人临摹郡主的字迹练出来了!他一遍一遍地临摹,郡主就伏在他身边睡觉。”
那个场景她如何都忘不了,那是春日的一个午后,清宁拉着她陪顾阙读书习字,看着顾阙的字,不禁痴迷:“谨辞哥哥,你的字真好看,字如其人,我就不一样,我从小最讨厌的就是写字了,因为从小只要我一犯错,皇帝舅舅和爹爹就罚我抄写。”
顾阙神色淡淡:“是吗。”
“是啊!我苦不堪言啊。”清宁双手捧住小脸,嘟着嘴唇,可怜巴巴。
顾阙偏首看她一眼,平静的眼眸似是起了一丝波澜。
忽然清宁俏皮一笑:“不过每次抄写,太子哥哥和六哥他们都会帮我代笔,虽然笔迹都不一样,但是皇帝舅舅和爹爹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连漪看到顾阙的笔锋微顿,利落的落笔就多了一个墨点。
后来清宁伏在书案上睡着了,连漪捧着书偷偷看顾阙,就看到顾阙很认真在临摹,她借着换书经过,不经意一瞥,瞬间从头凉到了脚。
便是现在想来,连漪的心都针扎一般的疼,但是看着秦宓逐渐褪去血色的脸蛋,她稍有安慰。
她轻轻一叹:“秦小姐,自始至终,你都找错人了,顾大人对我只是照拂,对郡主,才是不同的。”
从前她是故意要激怒秦宓,让她针对自己,伤害自己,以此来博得顾阙的怜悯从而也让顾阙厌恶秦宓的跋扈,但如今清宁回京了,此一时彼一时,或许她可以借秦宓的手除掉清宁。
她坚信,只要没了清宁,凭着徐众诚的关系,谁也不能比过她在顾阙心里的地位。
秦宓在蜜罐里长大,秦家唯一的掌上明珠,耀武扬威惯了的,最是单纯没脑子,太好利用了。
连漪给她最后一击:“秦小姐还是想想生辰宴当日,郡主若是选了顾大人可如何是好?”她整了整袖子,行了个周全的礼,“奴婢告退。”
走没两步,听到身后秦宓阴沉的声音:“站住。”
连漪停住脚,嘴角溅出一丝得逞的笑意,缓缓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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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府的邀请函送到永安府时,清宁和持盈正头对着头曲着膝盖躺在席榻上看书肆新出的话本。
持盈撇撇嘴,将书扔在一边:“我这本挺无聊的。”忽然想起什么,侧过身撑着脑袋看着玩看着清宁,神秘地凑到清宁耳边低语,“我有两个劲爆的消息,想不想听?”
清宁立刻扔了话本,也侧过身撑着脑袋两眼放光,点头如捣蒜:“想听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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