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天上明月,而她只是脚下泥泞。这一刻,曾经的嫉恨瞬间蓄满胸腔!连漪暗恨:她回来了!她居然回来了!该死的萧清宁,你为什么不一直待在姑苏!为什么还要回京!
“萧清宁?”秦宓趾高气扬挑了清宁一眼,“你长进了,都学会偷鸡摸狗了的本事了。”
清宁眯眼一笑:“你也长进了,”觑了连漪一眼,蹙了下鼻,“越来越凶残了。”
能跟清宁抗衡的贵女,便数秦宓一人了。她与清宁同岁,姨母是皇上最宠爱的贵妃,父亲是骠骑大将军,掌握京畿兵权,母亲是范阳卢氏。
从小也时常进出皇宫,在皇宫小住,骄傲自满,非常厌恨同样天之骄女的清宁,天之骄女有一个就够了。
偏生皇上更宠爱清宁,太子也更喜欢清宁,她和清宁每每站在一起,都能从别人的眼里看到对清宁的惊艳,最是可恨。
“怎么,你今日又要来出头维护这个贱婢?”秦宓不屑地冷哼,萧清宁最喜欢维护弱小,从前只要她欺负别家贵女,萧清宁都喜欢跳出来,非要同她作对!
清宁看了眼连漪,袖手旁观道:“秦小姐开心就好。”
秦宓怔住了,狐疑地看着她,从前自己打骂宫婢,她都要出来说两句的,今日怎的……
连漪却突然朝清宁哭喊:“郡主,求您救救我,当初都是我的错,不该让顾大人只顾着我,可是可是,这条手串是顾大人送的,请让我把它们捡起来,郡主……”
丹若厉声:“住口!”
清宁瞠目结舌地看一眼连漪,一年不见,她这祸水东引的本事又见长了啊,感觉到一道锋芒落在她身上,暗叹一声看过去,对上秦宓迸出火的眼睛。
“你们的恩怨情仇跟我无关,别拖我下水。”
秦宓怒极反笑:“萧清宁,你为何总与我作对?”
第32章 惩罚
皇上赶到清晖园时,早已乱成了一团,清宁和秦宓纠缠在一起,周围的宫婢慌张惶恐地劝架拉架,全是雷声大雨点小,都不敢下重手拉开彼此,生怕伤了郡主和秦小姐,皇上怒然大惊。
“成何体统!”他暴怒,喊道,“还不快将她们拉开!谨辞!”
顾阙早已沉怒的脸色跨步上前三两下便拉开了清宁,不着痕迹弹开秦宓打下来的手,将清宁护住,秦宓却差点被推的摔倒,见秦宓失了理智还要冲上来,厉喝:“还不拦住秦小姐!”
宫婢们立即拦住了秦宓,弱弱劝解:“小姐息怒啊。”
清宁也怒上心头,不管谁拉她就要挣脱:“放开我!”
“别动,皇上来了。”顾阙一手搂住她的手臂,一手扣住她的手腕,低头看到她手背上被抓出的三道血痕,目色一凛。
清宁一个激灵抬头,看到顾阙铁青的脸色隐怒的眸心,慌忙推开了他。
秦宓也终于清醒看到了皇上,脸色一白,戾气全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可怜巴巴地跑到皇上跟前告状:“皇上,您要为我做主啊,郡主她打我......”她抬起脸,嘴角红了,鼻子里也流出血,发髻珠钗全乱了,毫无仪态风华。
皇上怔住了。
清宁咬牙切齿,低头快速挤出两滴眼泪,跑过去扑进皇上怀里:“皇帝舅舅,你要为我做主啊,秦小姐挠我,好疼好疼......”她献宝似的将手杵到皇上眼前,杵的太近了,皇上差点没看清,他握住清宁的手推远一些,就看到三道血痕,怒火集聚。
她掩住眼角委屈巴巴地抽噎。“秦小姐的指甲又尖又长,挠的我当场就出血了,我疼得受不了才不小心打了她......”
“你胡说!分明是你先打了我!她们都能作证!”
皇上的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宫婢,那些宫婢全都低着头,慌忙解释自己压根没看清是谁先动的手,当然没看清,一个是清宁郡主,一个秦三小姐,她们谁都得罪不起。
秦宓气得又要发作,皇上震喝一声:“还没闹够!”
瞬间安静了。清宁捂住半边脸偷偷对秦宓做了个鬼脸,秦宓气得差点昏厥。
转眼对上顾阙凝注的目光,清宁心虚的连忙又捂住脸对着皇上嘤嘤了两声。
“宣太医!”皇上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清宁一眼,清宁低头悄悄吐舌。
皇上将两人带回了紫宸殿。
清宁和秦宓坐在西殿的两边,两个太医分别给两人治伤,像是比赛较劲似的,两人时不时喊疼哼唧,看谁喊的更大声。
皇上坐在殿中冷哼道:“疼都忍着!”
顾阙站在两人中间,偏向清宁,看着清宁“嘶”的一声,缩了一下手,他攥紧了手没忍住往前一步,终是克制住,拧眉沉声:“还请轻些。”
太医应声:“是。”
清宁不领情地抬眼瞥了他一眼。
秦宓哽住声息,剜了清宁一眼,转眼看向顾阙,眼泪汪汪:“顾大人,我好疼......”
顾阙板正肃冷,道:“上药是会疼,请秦小姐忍耐。”
忽然一道娇弱的哭声传了进来,“宓儿。”贵妃拖曳着裙摆飞奔进来,带起一片香气。
“姨母......”看到为自己做主的人来了,秦宓立刻又哭了出来。
“我的宓儿,天呐,你的脸怎么伤了?”说着她瞬间转身看向皇上,一双含情目泪珠悬在了眼睫上,委屈地咬唇,似有千言万语难以开口。
皇上蓦地心疼,贵妃又飞奔过去,伏跪在皇上膝边,娇花啼泪:“皇上,您要为宓儿做主啊,女儿家最重要的就是脸了,郡主再怎么生气,怎么能打宓儿的脸呢,哪有将臣妾放在眼里,将秦家放在眼里,皇上......”她娇娇摇撼皇上的腿。
皇上忙是心疼地扶起她:“先坐下,这件事朕会处理。”
“皇上定要狠狠处罚郡主,郡主太没有分寸了,宓儿还知道顾得体面没有伤了郡主的脸......”
清宁连忙截断贵妃的话:“那是她笨,没有我灵巧,不然我的脸上可得十条血痕了!”
皇上低低沉喝:“住口。”
清宁抿紧了唇,哼了一声转过脸去。
虽然皇上吼了清宁,但贵妃如何看不出皇上的偏心,她本就不满皇上太过宠爱清宁,今天非要皇上办了清宁,柔弱纤细的手握住皇上的手:“皇上,您看,郡主丝毫没有悔意,今日您若是不罚她,今后臣妾没脸见人了,而且,郡主已经及笄,再这么骄纵,疏于管教,岂不是坏了郡主的名声,如何还能嫁得如意郎君。”
这句话陡然说到了皇上的心坎里,他偏头看了眼清宁,刚好抓到清宁朝贵妃做鬼脸,他眼睛一瞪,沉声道:“是该管教了。”
“皇帝舅舅!”
适时,御前总管重翡垂首躬身疾步走了进来,跪在皇上面前禀告:“启禀皇上,顾大人让奴才去查了事情始末,奴才已经将此次事件症结的画师带来了。”
皇上赞赏了看了顾阙一眼,道:“带上来。”
顾阙没想到会是连漪,眼中微惊,这一抹惊色恰好落进连漪眼底,她垂眸绞紧了手指,方才在清晖园,他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满眼只有清宁!
就连她脸上的伤,手上的伤,他都没有在意!
重翡立到皇上身侧指点连漪:“你来说。”
连漪跪在地上恭敬道:“启禀皇上,秦小姐看中了奴婢的手串,想要把玩,这是奴婢赞了两个月的月钱买的手串,是奴婢糊涂,一时不舍挣扎了一下,手串断了,弹了秦小姐的手,秦小姐才动了怒......”
“你胡说!”秦宓叫嚷,“那手串分明是......”她蓦地戛然而止。
“是什么?”皇上凝过去。
秦宓低下头,闷声道:“是臣女看中了她的手串。”
清宁看了眼秦宓,还不算笨,打架已然惹了皇上大怒,再说自己是因为争风吃醋殴打画师,那可就是雪上加霜了,她又意味深长地看向了连漪,一时不知她现在说的是真的还是在清晖园说的是真的。
若是此时说的是真的,那在清晖园,她就是故意激怒秦宓,为什么?
皇上怒道:“混账!你贵为贵女,竟然为了一个画师的手串徒惹事端!哪还有一点贵女的样子!”
贵妃见状,连忙又问:“那怎么郡主又打了秦小姐?”
顾阙不动声色地看了贵妃一眼,寒意涔涔。
连漪便道:“后来郡主来了,和秦小姐不知因何吵了起来,然后就.....奴婢也没有看清是谁先动的手。”
“你!”贵妃狠狠剜了她一眼,又眼泪汪汪看向皇上,“皇上,不管是谁先动的手,宓儿伤得更重啊,必须要罚郡主!”
皇上被贵妃吵得闹心,还得安抚两句,最后看向顾阙:“顾爱卿,此事你怎么看?”将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了顾阙。
一时间西殿里的当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纷纷看向顾阙。
顾阙先是抬手作揖,再不疾不徐从容道:“既然此事连画师乃无辜受害,便放了她,再由秦小姐出面赔她一条手串,”话音刚落,便听到清宁笑一声,顾阙语声微顿,看过去,清宁已经冷冷与他错开目光,他微愣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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