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宁纤纤玉手随手一摆,赏赐一般:“坐吧。”
这才叫反客为主。老范面不改色,心里老激动了!
清宁虽不怎么爱摆架子,但是真摆起架子来,那是似模似样,毕竟从小耳濡目染。
从前清宁把连漪当好朋友,让连漪有了和她平起平坐的错觉,如今清宁和她较起了真,便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将她的自尊和骄傲狠狠踩在脚底下,随意羞辱。
她压着心头的嫉恨,面色温和坐了下来。
此时顾阙走了出来,见到连漪明显意外,还未来得及看清宁,清宁已经绕到他身边娇嗔地抱怨:“谨辞哥哥你好慢哦,我都等饿了。”
顾阙低头看了她脸上的刻意,转头让丰融去拿点心。
丰融还目瞪口呆地看着连漪和清宁,回过神来,又听清宁道:“我不吃连漪做的点心。”
毫不留情,连漪站在那,僵住了脸色,第一次手足无措。
顾阙淡淡道:“早上丰融去买的。”
清宁两眼弯弯:“那我要吃。”
这时顾阙才看向连漪:“你怎么来了?”
连漪掩去所有情绪,柔柔一笑:“我做了些点心送过来。”
“有心了。”顾阙客气道,走过去坐了下来,清宁咬着点心在他身边坐下,撩眼看了眼连漪。
那一眼落进连漪眼里,难掩跋扈,甚至带着轻视,一种高位对下位的轻视,连漪面上不显,心已经绞着嫉恨恨不得撕烂清宁那张挑不出一点瑕疵的脸。
半晌她轻轻一笑,全心全意地看向顾阙:“今晚徐公子在万福酒楼置了一桌席面,我来时他还让我提醒你,怕你又跟上回一样失约让他亲自来逮你。”她低头一笑,说着清宁不知道的事。
转眼又看向清宁:“泱泱,你一起去吗?多一个人也无妨的,徐公子不会介意。”
清宁看着她,淡淡一笑,樱唇轻启:“我不去。”
“其实......”
“我不想和你一起吃饭。”
清宁幽幽打断了连漪的话,有些冷漠的咄咄逼人。连漪的脸煞的就白了,僵直在那,身形打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和打击,眼眶瞬间湿润发红,任谁见了都会生出恻隐之心。
场面安静极了,老范喝茶都只敢小口抿着,不敢发出声音。
“还有,今晚谨辞哥哥恐怕也要失约了,因为我爹爹今晚在府中设宴。”清宁嫣然一笑,“是家宴,我就不邀请你了。”她转身望向身边的顾阙,眼里又只剩明媚灼灼,“你可不许迟到哦。”
等到顾阙的应承,她才起身说要回去打扮了。
这一系列在连漪眼里都是清宁的示威和宣战,她跟着离开,清宁的马车还停在巷口,她视若无睹,挺直了腰杆冷漠地走过去,车上却传来清泠泠的声音。
“连漪,心机,要当着观众的面耍,才最好玩,对吗?”
连漪抬头,清宁在窗边露出半截身子,歪头侧目,一如含糖的笑,唇边却是冷的:“自取其辱。”
持盈说的对,摆摆郡主的架子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居高临下的位置,自上而下的蔑视,轻飘飘将连漪的自尊碾在地上,她冷笑:“泱泱,你以为你赢了吗?”
清宁天真地笑:“我和你比什么了吗?皆是误会哪有输赢?”
连漪善解人意,柔情万缕:“他跟你说都是误会?泱泱,你还小,男人的心复杂不可捉摸,总是喜欢说些口是心非的话。”
丹若适时插嘴:“连姑娘,往日是郡主善心,但基本的规矩还是要守的,郡主为尊你为卑,这两年你跟着郡主也参加了许多宴会,怎么行礼应该不用我教吧?”
划清界限的一刀狠狠将连漪钉死在卑微之下,她的脸阵青阵白,再多的心机在碾压的权利面前不堪一击,紧绷的脸几乎要将牙咬碎,她压下僵硬的膝,屈辱,憎恨,愤怒。
“参见郡主。”
这是清宁自懂事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仗势欺人的快感:“我萧清宁从来睚眦必报,所以,别惹我。”
两匹马拉着马车离开,昂首阔步,像是踩着胜利的姿态,忽然玩闹的孩撞进连漪怀里,跌坐在地抬头看去,对上一双森冷阴狠的,孩童“哇”地哭了出来。
晚上清宁等在前院廊下,看到顾阙迈步而来,矜贵内敛,她飞奔过去,笑容神光潋滟。
“气消了?”顾阙垂眸看她,语声淡淡,“你今日过了,没必要与她为难。”
清宁一愣,皱起了眉:“你可怜她?”她执意将他的话解读成可怜,不做他想,却骄傲的不想解释连漪的坏心眼,只问,“若是有一日我和她一同落难,你先救谁?”
顾阙眸光微变,语气沉了沉:“无稽之谈。”
清宁不罢休,固执地追着他问,却被郑承昱亲自出来迎客打断了,这个答案一如从前她问那些“喜不喜欢我”一样石沉大海。
却不知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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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郡主支棱起来!
第27章 失踪
最近姑苏所有云英待嫁的姑娘几乎都涌进了成济寺,皆因那一棵被救活的姻缘树,据说在树上挂上满怀心意的红绸,便能姻缘美满,嫁得如意郎君。
持盈嗤之以鼻:“这也就是骗骗你们这些单纯的小姑娘,在树上挂挂红绸就能成就姻缘了?那若是十个姑娘许愿的是同一个郎君,岂不是十个都嫁给一个,那岂能美满?若是不能美满,就说明这棵树不灵。”
清宁目瞪口呆,良久,郑重地看着持盈:“持盈,你真煞风景。”她双手合十眼睛闪闪发亮,“这是一种美好的祈愿,你懂不懂。”
持盈甩着手里的红绸,老实摇头:“我不懂。”看着树下挤得水泄不通就为了把红绸挂上树的姑娘们,觉得聒噪极了,忽然叉腰大吼一声,“统统给我让开!小郡主驾到......唔!”
清宁死死捂住了她的嘴,朝那些突然掉头的姑娘们微微一笑,幸好现场嘈杂,她们没在意重新掉回头去,她立刻警告地瞪着持盈:“这种事要虔诚的!不能搞特权!”
持盈翻了个白眼,去掐她的手背:“你既然都来求和顾阙的姻缘了,怎么今日不叫他一起来?”
清宁嘟着嘴,轻哼了一声,持盈了然:“原来是还在生气,气他昨日没有给你明确的答复,真搞不懂,既然生气,怎么还来祈愿。”
提到这件事,清宁就有些烦躁:“你不懂。”
那句“我不懂”还没开口,持盈妥协道:“好好好,我的小郡主,赶紧挂了我们去吃斋饭,听说成济寺的斋饭可好吃了。”所以她一来,就让丹若四个丫头去准备斋饭了。
她嘴上虽不屑,但看清宁这么认真,还是保驾护航地帮清宁挤了进去,扶着她看她亲手将红绸挂到她能够到的最高处,扶住飘荡的红绸,仔细一瞧,上书——邂逅相遇,适我愿兮,朝暮与共,行至天光。
持盈打了个寒颤,去点清宁小巧的笔尖:“痴情的少女。”
清宁羞涩又得意地一笑,拉着她跑出人群,突然持盈拉住了她,惊奇道:“你瞧那是谁?”她眯眼咋舌,“你们还真是有缘啊,怪不得看上了同一个男人。”
持盈看着清宁脸上的笑容顿敛,弹了一下她步摇,叮当作响,故作俏皮:“你说她不去顾阙跟前献媚,来这做什么?该不会也是来挂红绸的吧?”
清宁脸色微变,居然下意识去找她身边有没有顾阙的身影,真是魔怔了,她有些讨厌这种感觉,倨傲地扬头:“管她呢。”
“当真不在意?”
“不在意。”
“好,谁在意谁是小狗。”持盈促狭。
丹若将今日斋饭的菜单拿给清宁和持盈看时,几人正坐在成济寺的厢房里,清宁明显心不在焉,万一连漪真是来挂红绸求姻缘的,哪位神仙刚好看到她的,成全了她怎么办?她唬地站了起来,菜单一扔就跑了。
持盈立刻叫嚷起来:“不是说谁在意谁是小狗?”
“汪汪。”
“......”
丹若梨霜也跟着追了上去,持盈一幅我就知道的模样,悠哉地拿起菜单,等点好了菜,交给小沙弥,菜都上了,还不见清宁人影,看一眼红绸怎么着也该回来了,不对劲。
持盈眉心一皱:“该不会是打起来吧。”
她立刻喊上银筑绿苔出去找人,才到园子里,就看到丹若梨霜脸色苍白的跑了回来,哭哭啼啼道:“持盈小姐!郡主不见了!”
持盈心头一跳,厉声喊:“什么叫不见了!”
梨霜已经泣不成声,丹若勉强维持理智,泣声道:“我们跟着郡主去姻缘树,郡主让我们分头找连漪的红绸,结果,结果郡主就不见了,整个园子我们都找过了,前头的佛殿也找了......”
持盈猛地后退一步,血色瞬间殆尽。
清宁郡主不见了,萧行俭勃然大怒,当即让公孙拿上先帝所赐的丹书铁券,带着府兵包围了整个成济寺,一瞬间,香火鼎盛的成济寺请走了所有香客,整个寺院噤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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