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只剩下顾阙和清宁,清宁站在那动也不动,也不说话,也不看顾阙。
顾阙打破沉默:“想吃什么,我让人重新上。”
清宁板着脸冷硬道:“不想吃。”想起那个染霜就吃不下!
顾阙没在意她的脾气,温和道:“听说她们这的杏仁酪和蜜饯不错,很受姑娘家喜欢。”
“听说?你听谁说的?”清宁终于转过脸紧拧着眉盯着顾阙,“那个妖里妖气的染霜?”她冷笑一声,气得口不择言,“长得俗气,名字也俗气,她推荐的能是什么好东西,我不吃!”
她毫无杀伤力地瞪着顾阙,瞪到眼睛都酸了,才咬牙开口:“顾阙,你既然对连漪好了,就别三心二意招蜂引蝶!”
顾阙看着清宁,目光平和:“你不是讨厌她了,怎么还帮她说话?”
清宁见他不解释,忽然就觉得委屈,低下头,声音闷闷糯糯的:“才不是帮她说话。”
顾阙点头:“我想你有些误会,我与连姑娘半分关系也无,谈不上好与不好。”
清宁心神俱震,突然就抬起头来,眼中是未来得及收回的眼泪,灼灼地看着他,那层湿润都在闪闪发亮,顾阙有一瞬间的晃神,别过眼去又问刚才的问题:“那你想吃什么?”
谁知清宁还在纠结连漪,非要得到确切的答案似的:“你是说你不喜欢连漪?”
顾阙奇怪地看她:“我何时说我喜欢她?”
清宁立刻开始举证:“花灯节她受伤你送她回家,因为她被流氓欺负去保护她对我失约,事后还骗我说是公事!”她声音越来越低,起初的一点兴奋也变得怀疑。
“都是巧合。”顾阙淡然,“花灯节那天我看到你被公孙救走,正巧碰到她受了伤所以送她回去,至于失约,”他想起那日看到她和郑承昱他们在一起言笑晏晏的模样,不想提,便道,“她遇险我不能见死不救,事后没告诉你,是怕你为了给她出头惹出事端。”
清宁几乎是立刻接受了这个解释,又问:“所以你根本不喜欢她?”还没等他回答,她突然又皱起眉,“那糖画呢!你还特意给她买糖画!”
糖画?顾阙想了一瞬,不禁拧眉:“她跟你说我特意给她买了糖画?”
清宁回想了一下,好像她没直接说,虽然现在讨厌连漪,但还是如实道:“是糖画老板说的,他记得连漪和你。”
顾阙只道:“那日糖画想买给别人,没送出去,便给了她。”
“你想买给谁?”清宁瞬间警惕起来,直勾勾盯着顾阙。
顾阙看她一眼,随口道:“街边哭闹的孩子。”
清宁终于松了一口气,一扫连日来的阴霾,又变得朝气蓬勃的,缠在顾阙身边问他:“所以你真的不喜欢连漪,以后也不会?”
她忽然变得很没有安全感,一遍又一遍地问,顾阙今天居然还挺好性的不厌其烦地回答了。
最后清宁半是娇纵半是命令道:“那以后连漪的事你都不许管,反正我跟她已经闹翻了,我和她势不两立,以后你若是管她就是和我作对!你就是我的敌人!”她瞪着他,斩钉截铁。
有些孩子气的话,顾阙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等清宁尝过这里的杏仁露和蜜饯,他才送她回府,路上他嗓音微凉:“这种地方龙蛇混杂,以后别来了。”
清宁立刻把持盈出卖了:“是持盈带我来的,她想见识一下。”
进了萧府,萧行俭正站在廊下:“谨辞来了。”
清宁飞奔过去甜蜜蜜喊了声爹爹,顾阙从身后走来,内敛从容作揖,萧行俭请他进去坐,见清宁要跟上,便要支开她,清宁起初还不肯,直到顾阙开口,她才勉为其难乖乖离开。
萧行俭盯着自己女儿,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忍不住多看了顾阙两眼。
才到衔月楼,里头突然传来一阵怒喝。
“你赶紧停止这种游戏!别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是六哥,清宁意外极了,六哥从来都是风度翩翩的如玉公子,很少发怒。
“怕什么,哪会不可收拾,我是谁,长安昱少。”
清宁咋舌,她都能想象郑承昱说这句话的欠揍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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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瓜][吃瓜]
第26章 反击
正要进门时,清宁和持盈撞了个满怀,持盈惊诧:“他们居然在吵架?”话音刚落就拉着清宁进门。
李昶立刻看到了她们,眼中的怒火内敛,力持温和:“回来了。”
郑承昱也当无事发生潇洒地甩了下衣袍,挂起大喇喇的笑容,持盈机灵的眼睛在他们脸上游走一个来回,压着兴奋道:“你们在吵架?吵什么?”
“收收你幸灾乐祸的表情吧。”郑承昱避开她的探究,“小孩子别管。”
持盈握住了拳咬牙切齿瞪着他。
清宁看向李昶,李昶笑道:“没什么,阿昱的性子你们知道。”
清宁和持盈对视一眼,两人精光一闪,异口同声:“唯恐天下不乱嘛。”
趁郑承昱发火前持盈大笑着拉着清宁就跑了。
李昶瞪了郑承昱一眼:“到时候看你怎么收场!”郑承昱收回目送的目光无辜地看着李昶。
持盈毫无大家闺秀的仪态扑在软榻上,转头贼兮兮地笑着,不怀好意地瞄了清宁一眼:“和好了?”
清宁挤到她身边推了推她让出点位置,两人紧挨着趴着,她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你脸上都写着呢,哪里藏得住,像是卸下了千斤巨石的轻快。”持盈侧头撑着下颚嫌弃道,“为了一个男人,啧啧啧,所以他和连漪怎么回事?”
清宁不想持盈误会顾阙,郑重地睁大了眼睛灼灼地看着持盈:“他不喜欢连漪!都是误会。”
她将这些误会原原本本告诉了持盈,持盈恍然点头:“哦,都是巧合和连漪的一面之词,这个连漪好手段啊,真假参半的说,你还挑不出她哪里撒谎,专诛心啊。”
持盈老神在在拍了拍清宁的肩膀:“单纯的孩子,你不是她的对手。”
清宁心里一咯噔,唬地坐起来拿锦团砸在她臀上,不服输地嘟嘴:“谁说的!我也会手段。”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持盈鄙视地看了她一眼,“你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就算使了手段都恨不得大声告诉顾阙,我就是坏,就算我坏,你也得喜欢我!”
持盈嘿嘿一笑坐起来将锦团抱进怀里,两人盘膝对坐,“不过你也不要担心,这种事我在家看得多了,女人间勾心斗角起来耍再多的手段,只要男人是向着你的,任何心眼手段都没用。”
她说:“独一无二的偏爱嘛。”
清宁愣住了,不知是持盈说的那句“你不是她的对手”刺激她想起顾阙几次从她眼前带走连漪的不安,还是那句“独一无二的偏爱”敲打了她,这两日她都跟在顾阙身边。
顾阙看书她就乖乖坐在一边捧着书看他,顾阙练剑她就坐在廊下看他,然后抢过丰融手里的巾帕笑吟吟地递上去。
入了冬,她穿着红色的斗篷愈发衬着她那张脸莹玉生辉,在阳光下白得发光,顾阙眸光深邃,接过巾帕道了声谢,清宁就跟在他身后甜甜说“不客气”。
进了屋,顾阙去换衣服,老范坐在屋里围炉煮茶,请清宁过去喝茶,清宁欢喜过去,老范递了一杯茶给她:“郡主这是要严防死守啊。”
清宁闻着茶香抬头,没有被揭穿心思的局促和羞涩,歪头挑眉,骄傲又灿烂。
老范笑意渐深,这一刻他似乎有一点明白他家公子为何总是进不得退不得,小郡主太过朝气也太过随性了,的确会让人患得患失,他垂眸一笑,余光瞥见一个人影,手腕微顿,抬眼已是一派云淡风轻。
“连姑娘来了。”
气氛骤变,他看到丹若梨霜两个丫头顿时斗鸡似的瞪着连漪,连漪看到清宁也明显一愣,但很快又露出温柔的微笑。
“泱泱也在啊。”连漪笑着打招呼,将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
清宁撩起眼皮淡淡看了她一眼,没理她,兀自喝茶,然后朝老范甜甜一笑:“再倒一杯吧。”
呃……老范从善如流地倒了一杯,不嫌事大地请连漪坐,也给连漪倒了一杯。
清宁的冷脸没有让连漪有丝毫尴尬,她仍旧柔和,对老范道:“多亏了范先生每日来给我换药,我眼睛都好了,范先生受累了,今日我特意做了一些糕点来,都是顾公子和范先生爱吃的,我去装盘吧。”
说着她起身就要往厨房去,颇有几分反客为主的意味。
清宁悠扬开口:“别人家的厨房连姑娘还是不要随意进的好,丹若,你去吧。”
连漪转身笑:“不妨事,我都是做惯的,这儿我也熟悉。”
清宁歪头一笑:“哦,可谨辞哥哥没跟我说请了个丫鬟啊。”
这话不可谓不刻薄,连漪的脸色瞬间白了。
丹若上前打配合:“连姑娘,你是客人,还是坐下喝茶吧,这种事让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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