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寂在佛堂中暴怒:“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么个活生生的人在你们寺院不见了!居然还找不到人!废物!废物!”他突然上前一把揪住住持的袈裟,“老秃驴!我告诉你,小郡主但凡有个伤痛,我把你们这佛殿都掀了!”
堂中站着几位有资历的和尚不禁都打了个寒颤,只要住持镇定地闭眼默念一句:“阿弥陀佛。”
冷寂暴跳如雷:“去他妈的阿弥陀佛!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信不信老子砍了你们!!”
暴躁的还有郑承昱,他坐立难安,持盈的哭声也让他心烦,他低喝:“到处都找遍了,什么人敢掳走泱泱?”
“难不成是有人掳走了泱泱,是冲着姑父您来的?”李昶眉头深锁看向萧行俭,萧行俭一掌拍在案桌上,震得茶杯碰着茶座作响,他脸色阴沉可怖极了。
郑承昱狠狠一怔,声音不自觉地发颤:“那泱泱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一道阴沉冷厉的声音压过众人的狂躁,佛堂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看过去,顾阙坐在被窗棂挡住的一片阴影里,声音冷静的几乎决绝,“是夏侯烈掳走了郡主。”
话音甫落,冷寂射向顾阙的目光恨不得将他拆吞入腹。
住持大惊失色。郑承昱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李昶已经箭步上前,怒不可遏地盯着顾阙:“你知道夏侯烈躲在成济寺?所以他是冲着你来的?掳走泱泱是为了钳制你?”
这么短的时间,李昶已经将这一切串联起来,郑承昱早已听过这个心狠手辣的威帮帮主夏侯烈,也听过顾阙是如何在威帮大杀四方逼得夏侯烈抱头鼠窜,当初他有多佩服顾阙,现在就有多恼怒!
他一把推开李昶揪住顾阙:“当初若不是你赶尽杀绝,他怎么会狗急跳墙抓走泱泱!”
顾阙撺着眉,眉心刻出深刻的烙印,眸光幽沉如海,紧咬的牙根痛楚而僵硬,语声极沉:“郡主不会有事。”
“混蛋!”郑承昱一拳打在他脸上,顾阙偏过脸去,神色未动分毫,脸上的痛竟让他心里好受片刻,他抬手不在意地揩去嘴角的血,郑承昱怒喝,“泱泱因为你受难!你居然这么淡定!你知道夏侯烈躲在成济寺今日居然还让泱泱她们几个姑娘来!”
顾阙握紧的圈青筋凸起的骇人,指关节森森泛白,他没有辩驳,心不可遏制地绞痛一下,若是知道清宁今日会来这,他怎么可能放任不管,怪他,昨日不该不顺着她惹她生气。
郑承昱又突然掉头扣住住持的肩峰,森森冷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窝藏重犯!”
住持仍是一句“阿弥陀佛”,他说:“我佛慈悲,佛祖面前生命平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放屁!”郑承昱怒吼,“你为了包庇一个十恶不赦之徒,居然害了泱泱!你可知泱泱是先帝唯一的外孙女!泱泱有事,你以为先帝御赐的牌匾能保得住你?”
“令公!令公!有信!”府兵冲了进来,手里的信瞬间落进了顾阙手中。
他快速展开,手不可控制地抖了一下,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所有人都围了上来,郑承昱揉了揉眼睛瞪大了去看:“该死!真的是夏侯烈!他要你明天去落霞山!”忽然他眼睛一瞪,“怎么还有连漪?!他还绑了连漪?”他瞪视顾阙,咬牙切齿,极尽讽刺,“看来谁都知道你对连漪呵护有加啊!”
“都是你!”持盈崩溃的拳头打在顾阙身上,眼泪哗哗地流,“昨天你但凡哄她一句,她今日都不会自己来!她前一刻还在乞求要跟你白头到老!”
顾阙像是被人猝不及防推入万丈深渊。
“谨辞。”一直沉怒的萧行俭极具压迫地看了过来,所有人看过去,触及他眼底的决绝和担忧,“我只要泱泱平安。”他起身,身子忍不住打摆一瞬,公孙立刻扶住他,只听他命令公孙,“安排下去。”
公孙领命,最后,萧行俭的目光落在住持脸上,泛起冰冷的杀意,没有起伏的声音生杀予夺:“泱泱若是有个好歹,成济寺所有人给她陪葬。”
第28章 三合一
油纸包扔在了地上,散开滚出来几个大白馒头,黏了地上的脏灰,靠坐在墙边的清宁瞥了一眼没动,缩在墙角的连漪脸上没有丝毫血色,眼底还有残留的恐惧,身子瑟瑟发抖,一道阴森可怖的声音幽幽传来。
“郡主金尊玉贵,看来是瞧不上这几个馒头了。”
清宁克制住心底的恐惧,强做镇定:“放了我们,我保你平安离开姑苏。”
夏侯烈蹲了下来,那张伤疤的脸露在灯烛下,诡异狰狞:“没想到郡主看着玉软花娇,骨子里却是倔强。”
“你不信我?”
“信,我当然信,郡主何等尊贵,我想今日就算皇帝在这,为了郡主的安危也不会任我予取予求,可惜了......”他长长叹气,像是地狱的修罗,手里的匕首划过自己脸上见骨的伤疤,那条伤疤几乎从他的额头到下颚,“这是拜顾阙所赐,他毁了我的一切,你以为我抓了你们,就是想离开姑苏吗?我要的是顾阙生不如死。”
清宁心猛地一颤,用力吞了下口水,压下极致的恐慌,眼底迸出怒火:“凭你也配跟谨辞哥哥叫板?他抬抬手就能把你捏死!”忽然她沉下脸,“还有!你要威胁谨辞哥哥,抓我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抓她!谨辞哥哥根本不在乎她!”
夏侯烈一愣,明显没想到这种关头,这位小郡主居然还在争这个,其实本来,他没想抓连漪,只不过......他低头一笑,“我瞧着顾阙对这个女人也颇为在意,三番两次救她于危难,筹码不嫌多。”
清宁辩驳:“那都是误会!”
夏侯烈大声笑了起来:“误会?那就看看明日你们命悬一线时,他是会救你,还是,”他的匕首幽幽指向了角落里的连漪,“救她。”
“真是有趣的游戏。”
几乎是同时,清宁和连漪的眼底升起的恐惧被一丝光亮代替,两人不约而同看向了对方,都在对方眼底读懂了心意。
“看来这个游戏很好玩,很多人都会期待这个结果。”夏侯烈大笑了起来,起身走出了房间,随手拿出两封信交给了手下,“送出去。”
房中点了一根蜡烛,烛火不安地跳动,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良久,连漪起身走过去,拿起了一个馒头,细细擦去上头的灰,慢条斯理地撕开馒头皮,一点一点掰着吃,眼里已经不见被抓时的恐惧。
“郡主不吃吗?不然可没有力气。”
清宁别过脸不理她,连漪也没再说话,一时间房中安静极了,但两人的心思竟是统一的相似:他会选择救我吗?
或许不用他选,清宁逃避地想,我失踪了,爹爹定然已经控制了整个姑苏,根本用不着他选,他们就能轻而易举地把我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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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萧府安静的出奇,原本朝气热闹的衔月楼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下,银筑看着餐桌上未动分毫的菜,端了一碗小米粥给持盈:“小姐,再怎么样也要吃点儿。”
持盈茫然地盯着桌面,一颗豆大的泪珠掉下来,银筑还要劝,她一把推开:“不吃不吃!拿开!”
郑承昱正走进来,拿过小米粥坐到她身边,故作调侃:“绝食?不像你。”
持盈看着那碗粥,眼泪抛沙似的流:“泱泱从来没饿过,也不知道那个混蛋有没有给泱泱东西吃,你知道泱泱最挑食了。”她将脸埋进臂弯伏在桌上,哭了出来,“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嫌姻缘树人多,不该不陪她一起去。”
丹若梨霜站在一边拼命捂住嘴,泪流满面。
郑承昱想要安慰的手停在她脑袋上,改为拍了下她的肩,“你去了也是一起被抓。”又愤愤道,“这事跟你没有半点关系,全赖顾阙!”
那头,老范丰融和燕度看着桌上冷却的晚饭,也颇为无奈。
燕度小声义愤填膺:“这个杀千刀的狗贼!只敢抓弱女子!有本事跟我单挑!”话音刚落,后脑被老范一记掌击,将将闭了嘴,又担忧起来,“你说他会不会狗急跳墙,对付不了公子,就杀了郡主和连姑娘泄愤?”
老范和丰融蓦地一愣,丰融恶狠狠低语:“闭嘴!”
“不会。”一直沉默的顾阙沉沉开口,几人看过去,他坐在书案后的椅子里,冷硬的眉宇间尽是疲意,瞳孔紧缩一阵,“她不会有事。”
这话轻的像是气音,若是房中落针可闻,他们压根听不到,不知是说给他们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燕度单纯地看着丰融:“公子说的她是郡主还是连姑娘?”
丰融给他一个我怎么知道的表情。
老范没说话,却看到公子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红绳从他的指缝间掉出来,那似乎是成济寺平安符之类的东西,难不成是白日在成济寺顺道求的平安符?不对,发生这样的事,公子怎会再正眼看一眼成济寺?那家中有这种东西,便是年初正月里,小郡主在成济寺为公子求来的平安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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