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什么睡,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保你烦恼全消。”持盈挽住她的胳膊,朝她暧昧的眨眼。


    纸醉金迷。楼里的灯笼透过牵扯的红纱透出来,翩然的袅袅青烟裹挟着丝丝香味,将楼里笼罩在暧昧又氤氲的氛围中。


    清宁站在大堂中,看着架起膝盖高的舞台中的舞男翩翩起舞,矫健的身姿舞姿行云流水刚柔并济,薄如蝉翼的丝绸能看到他们结实的胸膛形状,清宁目瞪口呆,脸烧起了云霞,她赫然转身要走,被持盈揪住了手往回拉。


    “跑什么,你都及笄了,况且这是酒楼,只是有一些别的酒楼没有的表演而已。”


    的确,连堂中招呼的伙计都有男有女。


    大概是这种特别,所以生意尤其好。


    持盈按住清宁的肩在雅座里坐下,这个方向,正对着舞台中央,视野最佳,丹若梨霜涨红了一张脸头也不敢抬,反之银筑绿苔处之泰然,见怪不怪拉着她们姐妹在一旁坐下。


    立刻就有长相清秀的男子上前招待,男子的目光露骨在清宁和持盈脸上游走,示好的意味十足。


    虽说大雍民风开放,各色各样的酒楼都有,但都不会开的主街上,清宁自然不知晓。


    持盈倒像是个熟客,坦然若之,她可是十四岁就女伴男装频繁进出秦楼楚馆的主,她一面看表演,一面咋舌:“这儿的郎君不比长安的潘安阁差。”


    清宁顿时瞪大了眼睛:“你去过潘安阁了?”


    潘安阁是以美男子为主营业的,听说里头的美男子皆是色艺双全,听说她那个成婚的公主姐姐也买了几个养在府里。


    持盈理所当然地点头:“去过啊,年初我偷偷跟着守寡的姑姑去的,回来被我爹打得三天下不了床。”她得意地笑,“不过我也把他气得够呛,若不是最后他放了狠话要打断我的腿,我高低也得买几个回去养养。”


    “……持盈!”


    忽然持盈凑近她,神秘一笑:“顾阙不是和连漪亲密嘛,你也可以和别的公子亲密,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一提顾阙,清宁就泄了气,她不知道他和连漪是不是真如连漪所说的那样,她倔强,私心里是不愿信的。


    “那天我说的话太过分了,我,我不该说他无父无母,是孤儿……”清宁耷拉着眉眼,心口一块巨石堵得慌。


    这话是有点过分,这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戳刀子嘛,但持盈怎么会帮顾阙数落清宁,故作恶狠狠戳她的额角:“你有点出息好不好!”顺便找个借口,“那也是他先凶了你,你才话赶话那么说的,不怪你。”


    清宁还是愁眉苦脸,持盈点点立在一边待命的郎君,让他斟酒。


    清宁茫然地抬头看了眼台上的舞蹈,又慢悠悠漫无目的地乱看,她撇过去的头突然快速转回来,直起了身子,对上一双漆黑冰冷的眼,似是隐着冷焰。


    顾阙!他怎么会在这!


    持盈悠哉哉瞥了顾阙一眼,冲清宁暧昧地挑眉:“小哥给你倒的酒你不承情吗?”


    小哥接收到持盈的眼神,也很聪明地坐到清宁身边端起酒杯递到她唇边,清宁一双眼睛攫住顾阙不松开,手已经接过那杯酒抿了一口。


    顾阙目沉凛冽,扫过她身边的男人转身上楼,丰融跟在身后目瞪口呆地看了眼清宁。


    清宁追着他颀长的背影,她一把推开献殷勤的男人,唬地起身拔步就要追上去,却被持盈拉了回来。


    “正是好机会!”


    “什么?”


    “我看他方才已经生气了,我们再等会儿,说不定待会就来找你。”持盈有些激动,狗男人,让你欺负泱泱呢,这回还不气死你,你若不生气就说明心里没泱泱,正好一别两宽!


    顾阙在进厢房前站了好一会,神色晦暗不明,最终他对丰融道:“去看着她。”


    声音像是浸在冰水里沉在海底,丰融打了个寒颤,立刻去了。


    ————————


    持盈:想养面首~(▽~)


    第25章 误会


    “这是你要的最近成济寺的送菜账簿,是我们店里的私密账簿,我可是背着掌柜的和老板冒险抄录了一份啊。”


    包厢内的圆桌边坐着的男人浑浊的眼底尽是贪婪,那本蓝色的册子按在桌上没有松手,直到顾阙拿出两块银铤,他才高兴地松手。


    他便是这间纸醉金迷酒楼的二掌柜,他没想到顾阙要查纸醉金迷的事居然还敢堂而皇之到纸醉金迷做客,难道这就是他们说的灯下黑?


    两人身边都坐着一个倒酒伺候的美人,是顾阙让二掌柜叫,他搂住美人一亲芳泽。


    顾阙却连美人倒的酒都没喝,美人送的秋波他也视若无睹,翻看手里的账簿,在美人染着豆蔻的手指快要攀上他的肩时不着痕迹地避开。


    二掌柜笑:“顾公子这是不近女色啊,染霜可是我们这儿一等一的美人。”


    染霜也心有不甘,纸醉金迷虽不是青楼,但若是客人看得上眼也会带回去,她来了两年一直洁身自好,除了侍酒其他一律不做,但今日见到顾阙,她从未见过这样轩然英俊的男人,眉宇间的雅正也是其他客人没有的,一时心动,她想,也不是不可以。


    可这男人也是她见过的最冷漠的男人,难不成她如花似玉的脸还不如他手里的账簿好看?


    顾阙终于抬眼看向二掌柜:“给成济寺送这些东西的人可是寻常送菜的人?”他指尖轻扣页面,正点在鱼肉那几栏。


    他这话问的古怪,却又让二掌柜一惊:“你怎知不是平常送菜的?是有些奇怪,这段时间往成济寺送菜的换了两个人,还会派一两个女子同去。”


    顾阙眸光幽沉,给成济寺送鱼肉,慈幼局与成济寺相邻,若非上回在慈幼局有个小孩天真地告诉他去成济寺后山玩耍时闻到了好香的肉香味,他大概怎么也不会怀疑夏侯烈在成济寺。


    “你们老板在成济寺有旧相识?”


    二掌柜的又是一惊:“顾公子怎么知道的?听说成济寺的住持出家前和我们老板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这件事他也是意外听到的。


    冒险窝藏凶犯还敢让酒楼送菜,可见有信得过的人。


    “成济寺……”顾阙沉吟低语,原来躲在成济寺,他倒是会躲,如此一来,倒是麻烦了,成济寺的牌匾是当年先帝所赐,即便金吾卫也不敢擅闯。


    二掌柜看顾阙许久没说话,见他沉稳冰冷的模样,他莫名生了惧意,直觉他要查的事很严重,不禁吞了口水:“这件事我可是冒着……”


    突然门外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他面色一凛,就要起身,桌上却扔来鼓鼓的钱袋,他看过去对上顾阙冷冽警告的目光。


    “坐下,这件事别声张,纸醉金迷便是你的。”顾阙合上了账簿。


    虽然顾阙说这句话的语气很淡没有起伏,但不知为何二掌柜就觉得非常有信服力。


    二掌柜笑了起来,悠哉喝酒,也不去管门外还未消失的动静,正要给顾阙倒酒,却见顾阙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突然开了门,两声猝不及防的尖叫声响了起来,一个人影直冲他们的桌上,他吓得后退了一步,抬头,看到一个少女扑在顾阙怀中,方才还对染霜美人避之不及的顾阙竟然将那少女扶住了。


    “狗男人!”持盈捂着磕了的手肘,回头瞪了顾阙一眼。


    撞进坚实的胸膛的清宁有一瞬愣怔,抬头对上顾阙清冷的眸心,本来的一点心虚撇眼看到他身后袅袅而来的美人,一股气凝到了嗓子眼。


    染霜轻问:“这位姑娘是……”


    “与你何干?”清宁心情不佳呛了回去,站直了身体撇开顾阙的手,别过身去。


    二掌柜笑了起来:“呵呵,怪不得顾公子对我们染霜不感兴趣呢,原来已经有了心上人了。”


    清宁眼底的怒气瞬间消散,慌张抬头看了顾阙一眼,顾阙也在看她,目光有她看不懂的情绪,很乌沉,她心头一跳立刻看向二掌柜,生硬快速地解释:“你误会了,我不是。”


    房中陷入一阵安静,清宁的心提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顾阙出声跟二掌柜说“今日到此为止”,声音有些冷,看来被误会他也不太高兴,她提起的心又落了下去,没掩饰住的失落落进持盈眼里,持盈心里叹息。


    转眼看到染霜依依不舍地看着顾阙,清宁推开顾阙:“让开,挡我去扶持盈了。”


    持盈:“……”人家压根没挡你,还有别拿我做借口!她用眼神警告清宁,你要过来扶我,你倒是过来啊,挡在染霜面前算怎么回事?


    等房中走的只剩顾阙清宁和持盈,持盈突然一喊:“呀,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泱泱我先走了,你让顾阙送你回府吧。”


    她笑盈盈走过清宁身边被清宁拉住,她反手撤开把清宁往顾阙那儿轻轻推了一把:“泱泱还没吃东西呢,你知道她饿不得的,不然又该发脾气了。”


    说完她快速出门关上门,顺便把丹若梨霜也关在了门外,任由丹若梨霜反抗,都被她用眼神压制:“你们就守在门口行。”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