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梁听濯回到家,发现明嘉茵不在卧室。


    楼下也没有人。


    只有不常用的二楼书房,亮着灯。


    这段时间,他们两人都忙着工作,家里阿姨们只有白天过来打扫,有时会准备晚餐,其余时候,家里就只有他们自己。


    梁听濯和明嘉茵通常不会把工作带回家,书房也便一直空着,这会儿突然亮着灯,他猜出几分,轻声迈步往书房走去。


    书房里,明嘉茵刚和工匠商定好最快的完工日期,她将需要插队率先完成的设计稿发了过去,希望工匠能在规定时间内给出成品。


    项链所需要的天然真钻以及最点睛的大尺寸澳白珍珠,也都已经和珠宝商联系好。


    明嘉茵的动作特别快,在梁听濯打电话的这会儿功夫,就把晚宴要戴的项链准备好了。


    这依然是她妈妈生前的作品,只不过不在预备推出的系列里面,这条项链比较奢华重工,需要大量钻石铺成满钻锁骨链,锁骨链下方的澳白更是需要极佳的成色,无法做到成批量产。


    明嘉茵对着电脑认真校对着自己需要做的事,确定都做完的时候,身后忽然覆上一个温柔的怀抱。


    有人从她身后拥过来,双臂撑在书桌两侧,他微俯着身,连人带椅的将她困在自己怀里。


    明嘉茵完全没注意到梁听濯的出现,忽然被他这样拥住,她不由得瑟缩一下肩膀,在他怀里回头,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在你认真工作的时候。”


    俯着上半身的梁听濯略微侧头,眼皮半垂,瞧着明嘉茵,“要加班?”


    明嘉茵笑了一下:“没有,就是想到晚宴,脑子里突然有了很多想法,迫不及待地想定下来。”


    “不用这么着急,还有两个月。”


    “那也得提早准备呀,我的钻石项链需要工匠一颗一颗手工上钻呢。”


    梁听濯见明嘉茵这么期待晚宴,轻轻动了一下唇角,收回撑在书桌边缘的一只手,将明嘉茵坐着的转椅调了个头,让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手指轻柔地捏着她的脸颊,眼底满是点点翕动的暗光,犹如悬在夜空倏然呼吸的星点。


    明嘉茵被这样的目光看着,不期然地烫了鼻息。


    最近,她对他特别没有抵抗力。


    有时候光是被他看着,她都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膨胀,少女羞怯和爱意欲望共同滋生。


    “……你这么快就打完工作电话了?”明嘉茵不好意思应对梁听濯这灼灼又柔情的眼神,撇开视线,随便找着话题,“我还以为你要忙一会儿。”


    梁听濯的眼睛不着痕迹地变化一瞬,随即恢复如初。


    他神色自若地回答:“没有,只是个电话。”


    “噢……”


    明嘉茵点着头,不再问什么。


    下巴却在这时被轻巧捏住。


    梁听濯刚才捏着明嘉茵脸颊的手指已经移到她下巴这儿,稍稍一抬,就让她无处可逃般地对上他的目光。


    “你躲什么?”他似乎明知故问。


    明嘉茵瞬时就被激起情绪,睁着眼睛为自己辩驳:“我……我哪有?”


    梁听濯轻笑,能听到他喉腔溢出的又轻又沉的笑声,但转瞬即逝一般,不容易让人抓住。


    更像是一个错觉。


    明嘉茵本来陷在刚才的情绪里,脸颊红扑扑的,她看着眼前在笑的男人,忽然忘却一切,认真又俏皮地问:“你有没有发觉,你变了。”


    梁听濯眉头微皱,眉眼之间露出不明:“嗯?”


    明嘉茵:“你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让人看着就害怕。”


    “我以前,让你看着害怕?”梁听濯倒是上了心,追问着,“你以前很怕我?”


    “当然啦,第一次跟你坐同一辆车的时候,你在那冷脸翻文件,我在你身边连呼吸都不敢。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吓人,超有压迫感。”


    明嘉茵说的是他们在港城的初次私下接触。


    那天晚上,他提出送她。


    于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坐在一辆车里,第一次呼吸着同一片封闭空间的空气。


    明嘉茵记得,当时她觉得梁听濯像是把这周遭空气全都压榨干净,存在感极强,尤其是他那专注工作的疏离冷漠的模样,更是叫她如坐针毡,胸口呼吸不自觉紧绷。


    梁听濯显然也是听出了明嘉茵指的是什么时候,他敛眸回想着那个黏稠潮湿的雨夜,唇角微翘。


    “你知道么,其实,我不止一对袖扣。”


    明嘉茵没听出梁听濯的意思,眨了眨眼:“我知道啊,你的衣帽间有很多。”


    梁听濯又是轻挑着唇角,眼眸直直望着怀里的人,显山露水地说:“它们每一对都差不多,没什么差别。”


    明嘉茵还是懵懵的表情,没有太懂梁听濯的意思。


    她以为他是在奇怪地和自己谈论他那些款式差不多的袖扣,却不知道,他其实是在说,他有那么多袖扣,并不需要特意来敲她的门,来取一对遗忘在房间床头柜里的袖扣。


    他其实是想告诉明嘉茵,他那天从江海飞去港城,就是为了见她。


    那晚梁听濯临时将港城的视察工作提前,在天气不好的状况下,坚持飞到港城,就是为了她。


    在到达港城之前,他就已经知道她不小心睡了他的房间。


    所以,他会想到遗忘的那对袖扣,用它作为打招呼的借口。


    明嘉茵应该也不会知道,那晚他提出送她,在车里,他到底有多紧张和激动。


    表面装着面无表情,冷然疏离,实际上,他的一颗心脏,因她每一寸轻微落在他身旁的呼吸而拼命跳动,急切地要蹦出胸腔。


    但是,那时候的他,不能表露一分一毫,只能靠专注工作来掩饰。


    他翻的那些文件,里面的每一个字,他其实都没看清。


    梁听濯说完,发觉明嘉茵仍然没听懂,便不再继续。


    他知道她总有一天会懂,他不着急。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最想要的,他觉得,他已经在接近他想要的“幸福”。


    他不奢望太多,现在有明嘉茵在身边,看着她一点一点接纳自己,不排斥和自己接触,他就已经觉得非常足够。


    过多的奢望,只会让人多一分失去的担心。


    他并不想。


    梁听濯捏在明嘉茵下巴的手指,大拇指在她唇边轻微摸索,眼皮微掀,问:“还要工作吗,要不要回去睡觉?”


    明嘉茵能感受到梁听濯略微沉重发热的鼻息,惹得她也心跳滚烫。


    她颤了颤眼睫,而后直直迎着梁听濯那极具某些暗示意味的眸光,眉眼带俏:“你最好真的只是睡觉。”


    梁听濯没说话,就只是与明嘉茵对视着,适才还泛着柔光的眼睛此刻已经沉着令人无比心动的暗色。


    他收手下来,单臂圈住明嘉茵的腰身,毫不费力地就把她抱上了书桌。


    明嘉茵今天仍穿的短裙,宽大的裙摆在办公桌桌沿散开,像完全绽放开的玫瑰花瓣。


    梁听濯手掌分别按着她两条腿的膝盖,眸光从高处落下,成年男女之间的情欲在他眼底无声无息浓稠。


    明嘉茵抬着小巧的下巴,看着梁听濯掰开走近,眼尾故作上挑的弧度,似乎是在说:看吧,就知道你不是要单纯的睡觉。


    但她忍不住弯着的唇角,同时又在明晃晃地表明,她其实也没想单纯睡觉。


    通过这段时间,明嘉茵才知道,生理性的喜欢到底有多可怕。


    那是一种光是感受到他自己身旁呼吸,就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冲动。


    皮肤会渴望与他接触,像是被日光晒得极度饥渴,需要饮水缓解。


    而他,就是她所有解渴的水源。


    两人此时的姿势与距离已经足够暧昧和令人遐想,像是某种特殊时候,可他们却格外具有耐心,耐着性子,就单单地与对方对视,迟迟不进行下一步。


    明嘉茵的脸颊泛着薄粉,难得俏丽的娇态,她并不知自己不经意的一个眼神,都能勾得眼前男人兵荒马乱。


    梁听濯定眸盯着这副娇态可人的明嘉茵,理智暂且压着欲望,与她说着话。


    “上回你提过,想养宠物。”


    明嘉茵眼眸晃了一瞬,脸上露出些许的诧异,并未想到梁听濯会在这时候提起,也有些意外,他竟然能将她的话记在心上。


    不过好像,他一直都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林特助帮忙了解过国内一些猫舍和领养中心,后面又去了解了一下国外的血缘正统的纯种猫,大概选中一只,等它做完绝育,就安排带回国。”


    “你都看好了?”明嘉茵很是欣喜,“是什么样的小猫?”


    梁听濯:“俄罗斯的西森,西伯利亚森林猫。原本想让你看照片选,后来觉得,还是给你一个惊喜。”


    明嘉茵眼里已经露出满满的喜欢,她超喜欢毛发充沛的小猫,西森正符合她的喜好。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