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见洲嫉妒的要死,眼圈发红,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原地,接受梁听濯刚才给他的那个轻蔑的警告。


    没有多久,梁见洲回到车上。


    他是开车来的,这辆车,和明嘉茵的那辆车,是同款同型号。


    那年明嘉茵比他先拿到驾照,先买下车,特意到他面前炫耀了一通。


    后来他也拿下驾照,就定了明嘉茵的同款车,明嘉茵当时还笑他有样学样。


    梁见洲坐在驾驶位,脑海浮现出他们十八-九岁时的模样,心脏就更痛几分。


    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梁听濯的存在。


    没等梁见洲调整好嫉妒的心理,文韶容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梁见洲的眼睛扫过手机屏幕,略显不耐地接起电话。


    他还没出声,电话那头,文韶容已经拔高嗓音质问:“你现在在哪?让你回来是让你待在医院,你又一个人跑去了哪里?!”


    梁见洲下意识撒谎道:“我没去哪,只是出来一趟。”


    “你最好只是出去一趟,别让我知道你去见了谁。”文韶容太了解自己儿子,话里话外威胁着,“你别忘了你这次回来的原因,就算是装,你也得给我装模作样地在医院待着。你爷爷费那么大功夫让你回来,你千万别冲动,要是惹到那个私生子,他有的是办法联合股东把你重新送走!”


    这些话,梁见洲听文韶容说了太多遍,他有气无力地应着:“我知道。”


    “你放心,现在你已经回来,我和你爷爷都会帮你,这场仗还没打完。”


    “……妈,别折腾了,我们早就输了。你这边让我别冲动,你自己又想着折腾,这不是相互矛盾吗?”


    “说你没用,你还真是没用,你就这样承认自己输了?你就没有一点不甘心?”


    梁见洲不由得绷紧牙关,文韶容说到了他心上,他确实不甘心。


    一想到明嘉茵,他就很不甘心。


    “你反正按兵不动,其他事情我会做,等我找到那个私生子在京港项目动手脚的证据,证明你当时是被诬告,我就联系媒体把他做的事情曝光。”


    文韶容早有计划,梁见洲却是听得糊涂:“什么证据什么诬告?”


    “你还真傻,你一进集团,他就给你那么大的项目,项目到了你手上就马上出事,之后他顺理成章拿到集团,你难道就没感觉这整个过程太顺利吗?全世界就你没有一点心眼。”


    “……你是说,大哥故意的?”


    梁见洲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可很快,晚上那些妒忌和不甘就涌上来,干扰他的判断,他几乎直接站在了母亲这一边。


    偏执的恨意立刻顺理成章。


    “他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是他亲弟弟——”


    “你把他当大哥,他可没把你当兄弟。清醒点,马上给我回来。”


    ……


    同时间,城市主道路,明嘉茵坐在车里副驾,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悄悄绞着,心里一直在犹豫要不要主动开口说些什么。


    这辆车是梁听濯新给明嘉茵配置的,原本开车的司机收到吩咐,临时把车交给了梁听濯。


    此时此刻,梁听濯正面无表情地控制着方向盘,目视着前方陷在雨幕之中的路况。


    雨水无情溅落,车前玻璃的雨刷器有节奏地快速晃动,眼前的世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车内隔音太好,雨水拍打车身的声音和雨夜马路上此起彼伏的车笛,都被隔绝在车外,整个世界,只余车内这极其冗长的寂静。


    明嘉茵实在熬不住这漫长的沉默,她稍稍呼口气,侧头看向身旁正在开车的男人。


    她小心观察他的表情,看着和平时并没太大区别,但车内气氛,怎么都有些不对劲。


    “那个……你怎么会突然来接我?”


    明嘉茵还是尝试着出声,打破两人之间的安静。


    梁听濯听到明嘉茵的问题,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眼眸几不可察地敛了些许。


    “雨太大,路上不安全。”


    他回答着,声线平稳,听不出什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已经在发疯。


    只是看到明嘉茵和梁见洲出现在一块,梁听濯就不受控地吃醋,疯狂吃醋。


    他就知道,梁见洲回国,一定会来找明嘉茵。


    有时候,男人的直觉也很准。


    梁听濯觉得现在的他,已经有吃醋的身份和资格,可他不愿在明嘉茵面前袒露,他怕吓到明嘉茵。


    况且,他并不知道明嘉茵现在对梁见洲的感觉,对于梁见洲的回来,明嘉茵是怎样的心情。


    梁听濯暗自敛着情绪,主动询问:“他找你做什么?”


    “啊?”明嘉茵突然听梁见洲这样问,愣滞一瞬,反应过来后问:“梁见洲吗?”


    她寻找着合适的措辞,说道:“他没找我做什么,只是说太久没见,回国来和我打声招呼。”


    明嘉茵算是如实回答,就是稍微悄悄美化了一下。


    她说完,偷偷瞄着梁听濯的反应,梁听濯只是浅淡的应一声,没再问其他的。


    看起来……没有误会什么。


    明嘉茵稍微放心下来。


    以她和梁见洲过去的关系,她还是会担心梁听濯误会什么。


    可是看着梁听濯什么反应都没有,明嘉茵心底又不自觉地发闷,很突兀很莫名的一种情绪。


    仿佛,她是希望看到梁听濯误会,生气,乃至……吃醋。


    但可惜,梁听濯的表情总是密不透风,她永远都看不透。


    一问一答结束,车内又恢复原先的沉默和安静。


    明嘉茵等了一会儿,忍耐不住,再次试探地出声:“你没有其他的要问我的吗?”


    梁听濯看似在专注开车,神色未动,薄唇张合:“什么?”


    “……”明嘉茵的眼眸闪过一瞬的失落,她扯动唇角笑了一下,藏起心内那些小女生的试探,摇头:“没什么。”


    她也不确定自己希望梁听濯问什么。


    但是,心底浮上的那股失落感,真的好清晰。


    前方红灯,开车的梁听濯缓缓踩下刹车。


    在等待通行的过程中,梁听濯表情平静地目视着前方,突然开口:“他回来陪他爷爷,应该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明嘉茵闻声望向梁听濯。


    梁听濯并未转头看她,只留给她一个线条冷硬利落的侧脸。


    “你们毕竟有过婚约,为避免造成不好的影响,私下最好不要见面。”


    明嘉茵心脏一滞,非常隐约微妙的委屈裹住她的心,她略微生气地撇回头,随即用力忍了忍,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太外露太明显。


    再开口,语气是故作的懂事和理解,甚至还笑了笑。


    “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给集团造成不好的影响。”


    说完这句话,明嘉茵就转过头,装作看车窗外风景。


    讨厌的男人。


    没有心的男人。


    永远只在意集团,下半辈子就好好跟集团过吧。


    明嘉茵在心底骂了梁听濯一万遍,面上却是使劲忍着,不露半分。


    等到达华粤的地下车库,下车,她甚至还能向梁听濯挤出个难看的微笑。


    梁听濯觉察出明嘉茵的强颜欢笑,他不知明嘉茵是在和他计较,只以为,明嘉茵是因为在意梁见洲的出现。


    从地下车库回到顶层,再进门,两个人都像陌生人一般各走各的,也各想各的,全程没有交流。


    家里两位阿姨正在准备晚餐,中厨方向飘来的食物香气缓缓漂浮在偌大的房子里。


    明嘉茵进门之后没有前往餐厅那边,压着心里的小情绪,朝身旁的梁听濯笑了笑:“我先回房间换衣服。”


    不等梁听濯反应,她扭头就走。


    脸上特意挤出的笑容也即刻消失。


    真讨厌。


    连晚饭的胃口都没有了。


    梁听濯在原地顿步,暗沉的目光远远追随着明嘉茵离去的背影,他察觉到她的不开心,察觉到她的低落。


    这些细微的察觉,在他心内翻搅,压制一路的醋意不受控地翻涌回来。


    明嘉茵乘坐室内电梯回到二楼主卧,这会儿她只觉身心疲惫,生理期的不适好像让她变得敏感,她满脑子都是梁听濯冷声冷脸命令她不要和梁见洲私下见面的模样。


    他可真冷酷,真命令下属一样。


    明嘉茵在心里又是一阵骂,骂完之后,她恍然发觉,不知何时起,她竟然已经这样在意梁听濯的一言一行。


    不行,不能再想。


    明嘉茵缓一口气,不愿再想这个恼人的男人。


    现在回到卧室了,明嘉茵开始浑身卸力,准备好好洗个澡,休息一下再下楼吃晚餐。


    可是,她没来得及做什么,身后倏地袭上一个力道。


    手里拎着的包包砰一声落地。


    明嘉茵的身体被掰过来,脚步非常错乱地向后,直至肩胛和背脊重重撞上门后的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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