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西式餐厅走优雅路线,客人们大多低声交谈,顾胜利声音一出,立刻引来周围人侧目。
顾盼趁机又抹起眼泪:“对啊,我还这么小就要订婚……爸……您也舍得啊。”
如此幽怨,如此可怜。
可见顾盼磨人的本事,已然炉火纯青。
顾胜利语塞,再度向裴近远掠去一眼。
这个准女婿向来深沉,此刻,他单手撑面,一动不动,也不知道他对女儿是不是有了全新的认知。
可裴近远自己知道,如果不死死掐住脸颊,他怕自己会笑出来。
——
暑假回国第一件事,顾盼就是叫顾胜利把许诺的1股份,以白纸黑字的形式,正式过到她名下。
折腾一下午,各种文件签字签到手软,顾盼从公司走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天幕降垂,绯红漫天,热意炎炎的空气里,裴近远开车过来接顾盼。
远远就见她笑容甜美的像一朵夏花,他忍不住出言打趣:“股份到手了?”
“是呀!7%原始股呢!”
顾盼坐上副驾,一路欣赏完自己的那份股份协议书,脑袋里灵光一现,“这是我的婚前财产,真到了结婚那天,你要签婚前协议的哈。”
裴近远目视前方,仅仅“嗯”了一声。
顾盼觉得还不够:“你有什么财产么?,赶紧都转到我名下,到时候一块写成婚前财产。”
好了,刀冲他来了。
裴近远笑说她,小财迷。
趁着等红灯,他忍不住拿手背蹭了蹭这个只进不出的貔貅,“明天我就让律师拟文件给你。”
——
顾盼和裴近远的订婚仪式,办得十分精巧,暑假快要结束的时候,裴家在栖雁湖旁包了个度假山庄,通知了比较近的亲友,大家一起玩了三天。
随后,顾盼又在朋友圈发了官宣。
是一条比较正式的合影,没有任何滤镜和创意,就是两个身着礼服的男女,并排站着,不带一丝狎昵地望向镜头。
顾盼配文:在一起了。
多余的话没有。
然而,这一条图文却在层层转发中,因为两人出众的家世和颜值,被人捅到了互联网上,继而引发了一轮热烈讨论。
网友几乎一边倒地评论他们——
“百分百的钱色结合,一点没有爱情的酸臭,太有豪门联姻那个味儿了……”
“两个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长了一张年轻狠狠做、中年貌合神离、却各自玩得精彩的脸。”
当时,顾盼窝在裴近远怀里,一条一条评论都看完了,“网友都说咱俩不恩爱但般配诶……”
裴近远怕她心里不舒服,“要不要叫人控评?”
顾盼觉得裴近远有点小题大做:“人家又没说什么,为什么要控评啊,我们恩不恩爱,自己知道就够了,能让外人说一句般配,本来就是夸奖了好么。”
裴近远挑挑眉,惊喜于一个新的发现——他的小姑娘好像又成熟了一点,没那么喜欢挠人了。
两人订婚的事,在互联网上着实热闹了几天。
网友们这头退热了,另一边,顾盼和裴近远也开学了。
他们返回学校继续上课,一起在英区留学的这群朋友,也没能放过两人,闹着非要喝喜酒。
于是,在一个周五傍晚,阿森纳主场作战利物浦,裴近远包下一间酒馆,约了朋友们一起喝酒看球。
赴约时,顾盼在画室耽搁了一会儿,来得晚了点。
裴近远等她,两人一起姗姗来迟,男人宽阔的怀里,衬得顾盼小小一只,她就这样被裴近远搂着从夜色之中进了门。
露面的一瞬间,大家近乎发狂地敲击桌椅。
裴近远就像一个天生的领导者,清一清喉咙,局面立刻就止住了,他笑着说,“需要重新介绍一下么?”
“要要!要要!”呼声震天,掀翻屋顶的架势。
裴近远:“顾盼,我的未婚妻。”
桌上吁笑,很快又演变成一场失控的欢呼。
顾盼也不确定自己表情是不是管理到位了,因为,巨大的甜蜜,快要把完全她吞噬了,她勾着唇,瞟了裴近远一眼。
男人也是差不多的表情,五官轮廓柔和,眼神却坚定明亮,像他们刚在路上看到的新月。
和朋友挨个碰完杯,顾盼和裴近远单独坐在角落。
大屏幕上实时转播的球赛,掀起一波一波浪潮,裴近远也时不时与顾盼交头接耳,又或者轻吻她的脸,眼角都是笑意。
魏然在一旁受不了,哀嚎:“大家出来读书,都是来吃苦的,怎么就你俩跟度蜜月一样……让不让人活了啊!”
——
裴近远没舍得,他留下海外分公司工作了一年,陪顾盼把本科读完。
两人一块儿回国。
这一年,裴近远空降迅达,成为公司最年轻的VP;
顾盼则签了师母做她的经纪人,一年计划产出十五幅作品,期间还要为各种艺术展站台。
两人注定要忙起来了,从学生时代,一步迈入职场,巨大的工作强度,显然顾盼更加不适应。
有时候她画烦了,从画室冲出来,会挂住裴近远,“我不想干了,我只想做富太太了,裴近远你娶我吧,我要趴你身上吸血了。”
裴近远把人捞到腿上,“真的不画了?”
顾盼哼唧着,“不画了,画出来全是一坨,我真的燃尽了!”
裴近远笑意愈浓。
顾盼每次都是嘴上叫得欢,真让她别画了,她又要闹着才华被埋没。
她总是这样,身上松节油的气味,混着恬淡的香水,似一层层包裹。
慵懒覆盖下的她,是那个感性、浪漫,又娇气得不行的顾盼。
让人很想用力地欺负。
所以,每到这个时候,裴近远都会用另一种方式安抚她,“燃尽也可以充电……需要我帮你么?”
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最挑逗的话。
顾盼眨眨眼:“快充还是慢充?”
“看你。”裴近远唇角勾着很淡的弧度,“不过,我推荐先快后慢,这样对你的电池比较友好。”
顾盼侧头看他,对男人俨然老手的撩人行为,表现出了轻微的鄙夷,和佩服。
最后,她还是没能抵抗住裙摆下面游进来的手。
整个人滑躺在书桌上的时候,顾盼忍不住说:“裴近远你真是个禽兽……”
——
又过一年,裴近远正式就职讯达集团CEO,以27岁坐上这个位置,这在任何财团都不常见。
顾胜利一面欢喜,一面忧愁。
他既庆幸于自己独具慧眼,为女儿早早锁定金龟婿,又发愁,小两口订婚都三年了,为什么还不谈婚论嫁。
他生怕裴近远大鱼脱钩,让别人截胡,于是,他最近频繁催促女儿,“有时间去把婚结了吧,拖得时间久了,夜长梦多啊……”
这么多年顾盼耳朵都听出茧子了,赶紧打住:“爸,我们很忙的,裴近远到现在都没下班,哪有时间结婚啊。”
顾胜利:“我知道你们忙,婚礼可以不办,领证总用不了什么时间吧。”
顾盼实在不想浪费口舌,搪塞了两句,把电话挂了。
过了一会儿,裴近远下班了,忙碌一天,他西服革履的一身,仍旧满满的新贵气质。
进了门,他先跟顾盼打个招呼,然后去了浴室。
洗过澡,他一身清爽走出来,便发现顾盼倚在抱枕里,脸色很一般。
裴近远捏了捏她的下巴,逗着她说话,“怎么了?谁惹我们了?”
书本一合。
“还能有谁……我爸,总催着咱们结婚。”顾盼添油加醋把顾胜利抱怨了一通。
她以为裴近远会陪她一起谴责老爹,谁知道裴近远竟然也觉得先领证的主意不错。
他说:“反正咱们在一起这么久,也是时候结婚了,先领证,婚礼可以慢慢筹备,也能让顾叔放心。”
“除非你不想结?”
顾盼:“结婚也不是不行,我就是不太爽。”
裴近远:“怎么不爽了。”
顾盼:“你最近身家暴涨,我爸才频繁催婚的,本质就是势利眼啊,我要是听他的,不就跟他变成同一种人了?”
裴近远:“所以,你的意思是,顾叔嫁女儿给我,只是因为我有钱?”
顾盼无情补充:“你还能帮他公司上市。”
裴近远陷入沉思,在床边略坐了一会儿,一言不发起身往外走。
顾盼一下坐直身体,叫他:“要睡觉了,你干什么去?!”
裴近远:“我去书房再工作一会儿……”
顾盼愣一下:“已经很晚了,明天不能做吗?”
裴近远:“还是要抓紧一点——如果今年公司业绩不达标,我这个总裁就坐不稳,到时候,在你爸眼里,我可能连唯一的优点也没有了。”
顾盼:“……你和我爸才是双向奔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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