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抿唇，最后只是说：“晚安。”
顾盼故意后退了一步，扶着门，抬眸又看了他一眼。
裴近远的目光，从始至终就没从她脸上移开过，似打量，又似无声的勾勒。
往下一点点，又重新对视她的眼睛。
男人亦做抿唇的动作：“晚安。”
第94章 番外If-7年少逢魔
接下来的几天，顾盼要去学院报到，拿课表，熟悉校园，虽然有一堆杂事，裴近远全程陪着她，倒也办得十分顺利。
而且，这种陪伴还可以持续两年。
这学期，裴近远开始攻读硕士，上课的地点，距离顾盼不远，只有两公里。
这对比剑桥十几个学院，遍布各处，相比那些跨区、跨城市上课的人来说，顾盼和裴近远相当幸运了。
他们不用谈异地恋，中途下课还能约个午饭。
可即便如此，顾盼还是觉得恋爱的进展太缓慢了。
裴近远不怎么抱她，牵个手，还是她上次拎了一堆颜料，裴近远接过去的时候，她主动递手过去，问他。
“这个你要不要拎。”
裴近远对她事事有回应，耐心也好，生气发脾气，他都会第一时间登门哄她。
可顾盼还是不开心，总觉得裴近远不是男朋友，还是过去的邻家哥哥。
临近圣诞假期，裴近远问顾盼春假什么计划。
他说：“如果想家了，我陪你回去转转？”
顾盼不屑：“我又不是小朋友，才来两个月就回去，有什么可想家的啊？”
裴近远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就是这个动作，差点惹毛顾盼——
男人嘴上不说，身体动作就是把当她小孩子了。
顾盼往后，躲开他的手，刚要挂脸，魏然出现在这间露天餐厅的门口。
他摇摇晃晃走过来，“我大老远就瞅见了，还说这是谁啊，这么漂亮，这么眼熟……原来是老家儿来人了。”
魏然一口京片子，还真让顾盼找到点亲切感，凉笑一声：“又见面了，魏公子。”
“啧。”魏然转向裴近远，“不给我和美女重新介绍一下？”
裴近远十分坦然：“顾盼，我女朋友。”
“你们在一起，我就放心了！”魏然抚掌大笑，像功成身退的媒婆，又像快乐的猩猩，只差绕桌一圈，猛砸胸口。
顾盼面色稍缓，至少，裴近远大大方方承认她，她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还拿脚在桌子下面去踢裴近远。
裴近远不为所动，只是偏头看了她一眼。
眼底有宠溺。
顾盼骄矜着，瞪他一眼，转而问魏然，“你也在剑桥读书么，怎么一直没见过你？”
魏然笑说：“我在UEA，距离这不太远，这不，刚在网上认识了个姑娘，也是你们这个校区的，趁着圣诞假期，过来找她玩两天”
顾盼：“这儿就一个荒郊野地，多无聊，有什么可玩的？”
魏然把头一歪，想笑，忍住了。
顾盼看不上的语气，说出的话，落在男人耳朵里，多少带了点傻气。
魏然看了裴近远一眼，递了个眼色：呵，这妹妹够清纯的啊——你们还没上垒呢？
裴近远没理魏然。
魏然却单方面来了计谋，怂恿顾盼：“一看你就没在附近玩过，要不这样，咱们圣诞去冰岛泡温泉？”
顾盼笑了：“冰岛算附近？”
魏然：“真不远，包机往返才几个小时。不止泡温泉，咱们还可以过夜、看极光、如果条件允许，咱们还可以玩点刺激的。”
顾盼眼睛都亮了。
包机，温泉，过夜，极光，玩点刺激的。
每个字眼都在猛地撞击她的心扉，那才是她想象中的成年人的生活啊……
“你不是下午还有课，我送你过去。”裴近远不得已开口，想带顾盼远离污染源。
顾盼已经被魏然死死捏住命门，她眼睛冒着渴望，问：“裴近远……你看过极光么？”
不等正主回答，魏然直接说。“他总去，人家是天文爱好者，什么瑞士冰岛的，他每年冬天都去。”
顾盼顿时脸都垮了，比发现丈夫出轨还愤慨的心情，“裴近远……你说你等我，你就是一边看极光，一边等我的么？”
裴近远深深地看了魏然一眼，方才低着声音哄顾盼：“以后我只和你看极光……”
——
当晚，魏然正在奋战的紧要关头，突然就收到了裴近远短信，其中措辞相当严厉了。
【你搞的那个加密货币不用找我了。】
魏然萎在当场，打电话过去：“不是兄弟，怎么回事啊！”
裴近远警告他，“顾盼还小，经不起引|诱，你以后离她远一点。”
“你赖我？跟我有什么关系啊！”魏然欲哭无泪：“你老婆一看就是个玩咖，她现在小，还翻不出浪，你看着，将来她一定玩得飞起！”
“那也是你没带好头。”
不容他人任何反驳，裴近远直接挂断电话。
——
另一边，顾盼为出去玩做足了准备，她买了一件又一件的泳衣。
连|体的，分片的，颜色也以酒红黑色这种成熟色系为主。
她想着好好秀一秀身材，最好能撩到裴近远，没想到，坐上了私人飞机，才发现情况比她想得还要乐观。
“魏然呢？”她环视一圈。
空荡的机舱里，只有她和裴近远面对的坐着。
“他临时有事，不去了。”男人手头还有事情，低头用手机在编辑邮件，眼睛也不抬。
顾盼又问：“其他人呢，不是说还有三四个朋友么？”
裴近远：“他们全都有事。”
顾盼眼睛眯了又眯，内心一阵窃喜。
——
下了飞机，裴近远在当地租了一辆私家车，开着往山里去。
酒店是村落改的，一个房间一个建筑，侍者帮他们提着行李，沿着小径，一路来到山顶。
两人落脚的房子，像一个白色巨石，屹立在天幕下，十分漂亮。
顾盼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然后换了身行头，急不可待地下水了。
这是一片私有水域，没有别人，水里鼓着玉白的泡泡，迎面是呼呼的山风，夹带着特有的硫磺味，一遍一遍涤荡这个山崖上的露台。
墨绿的天空开始飘雪，准确说应该是雪雾，看得见摸不着那种。
顾盼坐在其中，只露半个肩头在外面，感觉自己也伴着水汽一起蒸腾，所有的疲劳早不知道去哪了。
她一时出神，连裴近远什么时候下来的都没注意。
等他来到身边，水纹扰动。
顾盼望着天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问：“今天阴天，是不是看不到极光了啊？”
裴近远：“云层有遮挡，应该看不到了。”
顾盼问：“极光好看么？”
裴近远：“还不错。以后我们可以常来。”
顾盼更感兴趣的是，“你以前看极光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啊？”
裴近远：“大多时候都在放空，偶尔会想起一些人或者事。”
“会想起我么？”
顾盼双臂叠在岸上，回头看向他的一瞬，眼眸里有着比极光还要梦幻的色彩。
裴近远顿了一下，眼底有了变化：“你听说过极光能许愿么？”
顾盼觉得不可思议：“你信这个？”
“本来不信。”裴近远说，“只是无意中听说，许愿很灵验，我才连着两年过来。”
顾盼讷讷：“你许了什么愿望？”
裴近远：“希望你能快一点来到我身边。”
早已有预感，这个答案可能和自己有关，但顾盼还是在亲耳听到后，一时怔然。
心口有隐约的痛意在灼烧。
能让裴近远这样一个绝对理性的男人，将命运寄托于虚无，听起来那么不可思议，也绝非他的风格。
但顾盼却在他简短的字句里，体会出一丝的悲伤。
原来，她真的令他感到过无助。
顾盼紧抿了唇，忽然就失语了。
风又起了，山谷温度降又降，很快，水里就站不住人了。
裴近远先上岸，再撑着浴袍接顾盼，两人光着脚，沿着碎石路，快速返回石头屋。
暖气充足的房间，一进去，身上顿时暖融。
裴近远敦促她：“赶紧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两室一厅的格局，他们的房间一个在左，一个在右，顾盼停住脚步，叫住他。
“裴近远。”
裴近远并没有走，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
顾盼轻快踮脚，在他下颌匆匆印了一吻。“我已经来到你身边了，下次别再许那么土的愿望了。”
几乎被本能趋势，裴近远伸手，一把扣住她的腰，予以还击的时刻。
顾盼往后躲了一下，双手捂住口鼻，打了个喷嚏。
两人都是一愣，刚才的气氛好像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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