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呼一吸间，隐约能闻到裴近远皮肤上的味道，仿佛清晨雨后，淡淡的清芥草香。
——
早上起来。
顾盼一扫昨日阴霾，顾盼洗漱过，走出卧室。
见裴近远已经坐在餐桌旁，她主动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
裴近远正对着笔电敲键盘，闻声一顿，视线平移，“昨晚睡得怎么样？”
“不错啊，你呢，沙发睡得舒服吗？”顾盼扬唇，带着几分故意。
这是裴近远第一次觉得小女孩像只猫，大眼睛毛茸茸，可爱之余，稍不防备还会被她挠一下。
不疼，但有点痒。
“沙发也挺舒服。”裴近远笑了一声，转而说，“我叫的早餐外卖，一起吃吧。”
“好啊。”顾盼坐到他对面。
该说不说，裴近远这个家伙，礼貌是真的好。
不止专门等她起床一起吃饭，吃的过程，人又安静，又斯文，顾盼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谁，吃肉包子能吃出联合国竞选的气势。
顾盼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裴近远眼皮忽而一扬，“你看什么呢？”
顾盼摸了摸鼻头，“没看什么啊。”
裴近远端起纸杯饮了一口豆浆，言归正传：“你和顾叔准备冷战到什么时候？”
顾盼至今还没收到顾胜利任何消息，父女两个还有的耗，冷战暂时无法结束。
只是，每回顾盼和顾胜利对着干，都会被老登掐断经济来源，这次，她也一样。
刚才顾盼已经查过手机银行的余额和权限。
情况不太乐观。
顾盼试着朝裴近远开口，“这样吧，你借我点钱，我拿了钱立刻走，就不打扰你了。”
裴近远搁在桌上的手掌，微微摊开，往下压了压。
他是个坚守边界感的人，朋友张口，他从不问人借钱做什么，只问，“你借多少。”
顾盼：“够我吃饭就行。”
裴近远拿过手机，起手给她转了一万。
钱来得这么容易，顾盼咧唇，心里窃喜了一下，火速又丧着脸，说，“同学过生日，我还想给她买份礼物……”
叮咚，手机再次发来一万转账。
顾盼更加振奋了。
反正，钱是顾胜利在偿还，她从裴近远这借多少，都进了自己的腰包，这和白给有什么区别？！
顾盼再次加码：“我现在无家可归，没地方住，住酒店好贵的说……”
说完，她拿眼睛偷瞄裴近远，以为马上又有钱到账，哪知道他迟迟没动。
裴近远说：“你就是不肯回家，是吧。”
顾盼觉得他啰嗦：“我爸都不担心我，你能不能别管我了。”
裴近远：“你才16岁，一个女孩子住酒店不安全。”
顾盼：“怎么会？！住贵的一样安全！”
裴近远没反驳，低头对着手机操作了两下，就把之前的转账，一条一条收回了。
顾盼瞬间脸色大变，“你干什么啊，给钱还往回要？！”
裴近远重申：“怕你拿钱住酒店。”索性不给了。
眼看到手的钱，又飞了。
顾盼一股火蹿上来：“住酒店不安全？那我住哪？住你家？”
裴近远还真的想了一下，“可以住我家。”
顾盼：“我们孤男寡女，谁知道你是不是流氓啊？！”
裴近远不说话，看她一眼，继而打开手机，播放了一段来自顾胜利的语音——
“顾盼住你那儿了啊……好好，那我就放心了，近远啊，你的人品，叔叔信得过……盼盼脾气不好，请你多担待了。”
“还有啊，你功课好，今年盼盼中考考得不好，正好，住你那里，你可以帮她辅导一下，提前预习下高中知识也好啊……”
顾盼到抽一口冷气，霎时脸都憋红了，“昨晚你就给我爸通风报信了？！”
她是真生气了，“原来你跟我爸才是一伙的——你个人渣！”
裴近远不用反驳。
只要把语音再播放了一遍，就是对顾盼最好的还击：“……近远啊，你的人品，叔叔信得过……”
“你有病吧？！”吵架无法选中对手，顾盼无比急躁，“你反复播我爸语音，你什么意思啊，挑衅是吧？！”
“……盼盼脾气不好，请你多担待了。”裴近远又播了另外一段。
顾盼身体绷得直直的，脚趾也不自觉蜷缩起来。
房间空寂，夹杂着微弱电流，顾胜利的声音就这么反复循环，越听越肉麻，越听越谄媚。
她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你能不能别播了！”气急败坏的声音，是斜着出来。
裴近远这才掀眼看向顾盼：“还住酒店吗？”
狗男人没什么表情，可是这副死样，让顾盼心生一股杀意。
她气哼哼地说：“我不住酒店了，我住你家，住你隔壁，住你枕头边上——别怪我没提醒你，晚上睡觉千万别闭眼，不然我一定掐死你！”
顾盼撂下狠话，进了卧室，一把摔上门。
嘭地声震天响。
裴近远望着顾盼刚才坐过的地方，旁边一束向日葵插瓶，开得正热烈肆意。
他略笑了一下，目光重回餐桌上。
第89章 番外If-2年少逢魔
顾盼被裴近远气到了，整个上午，都没出房门。
下午趁着裴近远在书房，她悄悄溜出门，去给班上女同学过生日了。
顾盼先去了趟商场，因为预算有限，她把身上仅有的钱，一分为二，先给自己置办了一身寻常衣物，换掉昨晚的宴会裙。
剩下的钱，就够买一支潘海利根的香水了。
礼物价值虽然比她原先选定的克罗心背心，稍微便宜了一点，但依然是当天最有面子的礼物。
寿星公主很喜欢，挽着顾盼，悄悄说：“大家姐妹一场，一会儿我把咱们学校男神安排坐你边上，够意思吧。”
顾盼侧目：“你说……篮球队那个？”
“就是他。”寿星公主笑说，“前两天你还夸他帅呢。”
顾盼睁着眼睛就不认了，“我什么时候夸过？”
“嘿，你这女人……”寿星公主话音一断。
原来是说曹操曹操到。
男神走进包厢，白净的脸，瘦高的个头，发型是时下流行的微分碎盖，已然有点男人氛围感了。
随着他的一举一动，现场女生无不视线跟随，男神美而自知，一路春风得意走过来。
他先跟寿星公主说了一声，生日快乐。
最后目光定在顾盼脸上。
“嗨，顾盼。”男神眼睛带笑。
顾盼颔首，回了一个嗨。
寿星公主偷摸在下面掐顾盼手心，控诉她冷漠。
顾盼理都不理，径自找个角落玩手机。
今天也不知怎么了，看见花孔雀型的男孩子，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生日会正式开始，走过常规流程，大家开始吃吃喝喝。
不知谁偷来了家里的酒，一群十六七的少年，学着大人，像模像样喝起来。
不至于喝多，但，酒壮人胆，刚才那个男神再次凑到顾盼跟前，“他们商量一会儿去玩剧本杀，你去吗？”
顾盼：“我没玩过。”
男神：“我带你啊，上手很快的。”
顾盼一看书就头疼，好不容易放暑假了，她才不想找罪受。“你们去吧，我一会儿回家了。”
这就是婉拒了。
男神略微失望，但还是不死心，“咱们加个微信呗，当交个朋友。”
面对这个同龄的男生，顾盼突然就有了一个崭新的发现——他怎么那么爱笑啊，一说话就咧嘴笑，既无深沉，也不冷静。
清清一碗水，一眼就望到底。
顾盼脑袋里忽然冒出一个词，小屁孩。
用来称呼他正合适。
——
生日会散场后，大家结伴下一趴，顾盼佯装有事，打了个车，先走了。
快到小区门口，她没让司机直接开进去，而是下车去了趟便利店。
顾盼买了点零食，想跟裴近远示好一下，毕竟都住在人家里了，关系总不能太僵。
一路，她拎着袋子往回走，心里想着见到裴近远，怎么说，怎么笑，怎么装人见人爱乖乖女……
然而，进了家门，顾盼一愣。
餐桌上摆了饭菜，厨房里还走出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你是顾小姐吧。”
“你是……”
女人笑着自我介绍：“我是裴家的保姆，我姓徐，每天都过来打扫，顺便做一顿饭——你吃晚饭没？”
顾盼：“我在外头吃过了，您不用张罗。”
“那好，我收拾了，饿了你就自己加热一下。”徐阿姨说着，开始去捡桌上的碗筷。
顾盼顿了顿：“裴近远呢，他不吃吗？”
徐阿姨笑说：“近远下午已经搬回家去住了。”
顾盼微讶：“搬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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