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像一对初恋情侣,交流艺术、交流感情。
又在顾盼走到脚疼时,某人迅速抽离身份,切回老夫老妻模式。
裴近远搂着顾盼,检查过她被平底鞋磨红的脚趾,说:“下次再逛吧,我先抱你回去?”
“可以么。”
裴近远笑了一声,“有什么不可以。”
沿途是经过的旅人,和飘香的咖啡馆,蔚蓝天幕里,还有一轮圆月正看着他们。
此刻,凑齐了全部该回家的理由。
顾盼笑眯眯地,再度向她的爱人打开双臂。
——
猫宁两岁时,已经可以讲出完整的句子,这个时候,她开始展现魔丸的一面——对世界提要求。
某天,她吵着要听一首歌,从任姐到小熙都不知道是什么,闹了一天,终于等到晚上,猫宁见到爸妈回来,哇的一声哭出来。
“……葫芦长大,我要葫芦长大。”
顾盼和裴近远面面相觑,还以为女儿口齿不清说错了,又问了一遍,瞬间惹得猫宁暴怒。
小肉拳砸过来,力气之大,连将近一米九的成年男人也要微微后仰。
裴近远偏头躲了一下,又怕女儿摔在地上,紧紧抱住哄,“猫宁不哭,猫宁乖,猫宁告诉爸爸,什么是葫芦长大?”
猫宁奶声奶气地说:“是歌……爸爸妈妈在跳舞。”
身为父母的两人,更是一头雾水。
他们从没在女儿面前跳过舞,更别提什么音乐了。
顾盼去看任姐,任姐也摊手:“我们连AI都问过了,压根没有《葫芦长大》这首歌啊!”
大人们的束手无策,直接拉爆了小朋友的耐心,她等了一天,连无所不能的爸妈都给不了她想要的,猫宁的世界都坍塌了。
她在裴近远怀里又哭又闹,用一种再也不信任人类的姿态,来回翻滚,男人雪白的衬衣上还被踹了两枚小脚印。
裴近远皱眉笑着,去看顾盼,仿佛在说:孩子像谁了?
顾盼、猫宁暴脾气的创始人,这时也被勾出了火气,她简单粗暴威胁小朋友:“你不要再闹,现在去睡觉,不然我揍你了。”
猫宁瞬间瘪嘴,眼泪是憋了回去,眼圈却更红了。
裴近远用不赞成的眼神,制止顾盼,然后抱着猫宁单独进了房间,哄了什么,顾盼也不知道,又过一会儿,裴近远出来说,“睡了。”
顾盼大为惊叹:“这么容易就睡了?”
裴近远:“她闹一天也累了,而且我答应她,明天一早起床,她就会听到这首歌。”
顾盼鼻子一皱:“我们连歌名都不知道,你就这么答应她,最后办不到,猫宁明天不是闹得更厉害?”
“所以,我们不能食言。”
裴近远打定主意,不睡觉也要找出女儿说的那首歌,于是去了书房。
他把猫宁最近可能听过的音乐,一首一首拉出来。
“这根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顾盼有点无奈,在她看来,小朋友一时兴起,可能转头就忘了,她根本不想参与这项没可能的行动。
顾盼径自去洗澡了。
半小时后,冲洗得一身清爽,都准备入睡了,她神使鬼又去了书房。
书桌前,裴近远戴着耳机,正听得认真而专注,冷峻的五官轮廓,都在为女儿服务这件事上,变得和软温润。
淡黄色的光束里,他握住鼠标的手,无名指上一抹银光,随着动作,熠熠闪烁,看起来像无声的港湾,引人停泊。
顾盼走过去,拉开男人手臂,坐进他怀里,双腿一蜷缩,“你今晚都不睡觉了么……”
说话时,她微微仰面,裴近远低头,恰好轻啄她唇,将人抱得更紧了些,“你不用陪我,先去睡吧。”
顾盼没动,“谁让我和你一起生了这个折磨人的小东西呢。”
她一叹,伸手,从裴近远耳蜗里抠来一只耳机,给自己戴上。
两人相视一笑,便开始一场渺茫的寻找。
他们推测,如果“葫芦长大”不是歌名,最大的可能,就是一句歌词,这也符合小朋友语言期,听词辩声的特别。
裴近远用AI检索顾盼和任姐的曲库后,并没有在中文歌里找到这句歌词。
大约熬到三点,裴近远终于在夏奇拉的《taje》,发现了端倪。
其中,高潮一句,Puro,Puro taje,听起来有点像中文的“葫芦长大”。
而与之匹配的视频,正是两个男女缠绵起舞的画面。
裴近远电脑上反复拖拽这一段,直到顾盼表情,也慢慢惊异起来,“这不是西班牙语么,怎么变成葫芦长大了?”
裴近远失笑一声,解释不通的事,只能归结为:“猫宁脑的回路,和你一样清奇。”
顾盼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前几天,我在画室工作,这首歌就在歌单里,猫宁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听到的。”
第二天一早,猫宁在音乐中醒来,拉丁节奏特有的力量感,让小朋友一下就精神了。
猫宁揉着眼睛爬起来,像一名专业的尿不湿舞者,扶着床栏,一下一下地蹲下站起。
移动屏幕上,画面与音符,跳脱而交缠,猫宁听到兴奋处,指着屏幕那对男女,大喊,“爸爸、妈妈。”
她不是在叫顾盼和裴近远,而是,这世界上亲昵的男女,有着统一的姓名——女的叫妈妈,男的叫爸爸。
爸爸妈妈是爱的意思。
两岁孩子的认知,简单不存任何曲折,却叫顾盼无端眼眶湿润。
裴近远亦温柔得不像话,低头,亲亲妻子的额头,“现在是不是该庆幸,我们生了这个折磨人的小东西?”
顾盼不再说话,只用双臂环紧他。
因为事实如此,女儿是他们照见幸福的镜子。
第86章 番外六
所谓有其母必有其女。
猫宁从小受到熏陶,特别爱美,三岁时,她爬上顾盼的梳妆台,一下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香水彩妆那迷人的颜色和气味,每一样都让猫宁爱不释手,任姐想阻拦,怕孩子祸害东西,顾盼却说,算了。
“小时候,我妈去世早,保姆也不化妆,我想打扮,全家都找不出一支口红,猫宁比我幸福,她喜欢什么,你就让她用,又不是多大的事。”
出于补偿自己的心态,顾盼给女儿大开绿灯。
直到,她一连七天拧开的口红,全都乱七八糟怼在盖子里,顾盼才意识到,和小朋友共享化妆品,可能不太明智。
猫宁太小了,她需要一套属于自己的化妆品,于是,顾盼给女儿买了一只化妆箱,还给她配齐了市面上所有常见颜色的口红和指甲油……
顾盼以为事情总该解决了吧,谁知道后续又产生了新的问题。
拥有上百瓶指甲油的小朋友,只有二十个指甲,自然而然,每一个经过猫宁身边的大人,都会喜提一副美甲。
任姐、小熙、保姆全都没能幸免,每个人手指都被猫宁涂满了各式各样的颜色。
这一日,终于轮到顾盼和裴近远。
早起,夫妻两个难免有冲动,互埋身体之前,顾盼指尖正顺着男人锁骨,一路来到一片茂密丛林时。
猫宁破门而入。
两人先是悚然对望,下一秒,猛地分开,各自捂紧,“猫宁你怎么不敲门?”
问了也是白问,猫宁哪懂这个,她扳着小胖腿,连滚带爬就上了床。
顾盼和裴近远,好似一对被警察扫到的男女,生生让四岁女儿堵在被窝里,“妈妈你喜欢什么颜色?”
“红色。”虽然是亲生女儿,顾盼还是觉得当下有些不雅,她光着粉圆的肩膀,刻意拢了拢被子。
猫宁懵懂,根本没发现异样,又问裴近远:“爸爸你喜欢什么颜色?”
裴近远也不敢乱动,闭了闭眼,“透明。”
“不行!你喜欢粉色!”
夫妻二人彻底无语。
他们眼睁睁看着女儿拿出道具,给他们的涂指甲,最后那五彩缤纷的成果,可以用狗啃形容。
顾盼靠在床头,悄声和丈夫抱怨:“我有卸甲水,一会儿咱们偷偷卸掉吧。”
裴近远轻轻“嗯”了声。
这次猫宁听懂了,努着小嘴不怎么高兴,换谁劳动成果被人抹去能高兴,她当然不愿意爸妈洗掉指甲。
但,猫宁到底是裴近远的女儿,多少继承了点谋略,她心里不乐意,既不哭,也不闹。
小小的人,一头扎进裴近远怀里,甜甜地叫了声爸爸。
然后学着爸爸的语气。
“猫宁最喜欢谁呀……是不是爸爸?爸爸乖一点,猫宁给你买糖吃好不好?”
——
转天,恰逢讯达年度例会,各地分公司的主管和股东到了。
偌大的会议室坐满了人,前排好多高管都看见了,大老板双手涂了指甲油,芭比粉,莹润璀璨。
要说娘气么,倒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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