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着急,撩开头发,露出一片雪白颈后,裴近远这才看清情况。


    原来,是项链绞住了顾盼的头发,又挂在礼服的邹纱上,三股力量扯着她,已经不能忍了。


    “快点啊,帮我弄一下。”


    顾盼再三催促下,裴近远非常微妙地蹙了一下眉,然后才上手。


    他先抖了抖项链,小心翼翼做分离,尽量不牵痛到顾盼。


    最后,流光溢彩的链子掂在手里,裴近远说:“这么细的一条,猫宁看到,一定给你扯断。”


    “我也知道啊,所以才出来戴一下,谁知道净给我找事儿。”顾盼恨恨地把链子捞过来,扔回手包里。


    “可以了,咱们赶紧回会场吧。”她倒是问题解决了,拔腿就要走。


    “你着什么急,把人用完就抛脑后了?”


    裴近远伸手一拦,轻巧地把人往怀里一带,顾盼没站稳,连人带裙全扑他怀里。


    她手撑男人胸膛,很是莫名:“刚才突然把你叫出来,别人不知道怎么想入非非呢,当然要赶紧回去啊。”


    裴近远轻哂,“才五分钟,你男人有这么快?!”


    最后在她脖颈上惩罚似地咬了一口,权当她新的项链。


    ——


    再相爱的人,日子一长,免不了吵架。


    尤其像顾盼和裴近远这种,离过婚的夫妻,什么热暴力冷暴力,全都是玩剩下的。


    他们最擅长为一件小事吵,早起画眼线,裴近远不小心碰到她,害手抖画歪了,顾盼当即就会反咬,“你是不是故意的?”


    “找茬的人是你。”


    裴近远也不惯着,你一句,我一句,事态渐渐升级,两人用嘴吵完,再用嘴草。


    这一次,也是为了类似的事。


    顾盼要飞巴黎看秀,临行前,她在行李箱里装了一堆性|感小裙子,裴近远见状,叫她多带一名保镖。


    顾盼不愿意:“已经有小熙和女保镖了,多带一个男人好麻烦的。”


    “那就带两个。”


    裴近远当时在吃早餐,面无表情的样子,跟讲冷笑话似的,顾盼一下被气到了。“你到底听没听我在说什么?”


    裴近远:“外面乱的很,我考虑的是你的安全。”


    顾盼:“你担心过度了知道么,时隔三年,我能再坐第一排看秀,你给我两个保镖跟柱子一样杵在那,很影响出片的!”


    裴近远:“拍完照把人P掉不就可以了?”


    顾盼:“我现在就把你P掉!”


    骂人固然过瘾,顾盼到底还是带了三名保镖出门,一路上,她气鼓鼓登机、气鼓鼓抵达、气鼓鼓参加活动。


    顾盼拿着架子,下定决心搞冷战,挫一挫裴近远的爹味,没想到,不到三十个小时,男人率先服软,发来求和短信——


    【我道歉好不好?】裴近远如是说。


    半个地球之外,巴黎的T台上,灯光刚刚压暗,模特鱼贯出场,一派纸醉金迷,气氛萦绕身边。


    顾盼仗着周围人看不懂中文,编辑了一句:【你哪儿错了。】


    裴近远:【我没有尊重顾小姐的意愿。】


    顾盼基本满意他的态度,继而又问:【那你准备怎么道歉?】


    裴近远:【口头道歉,手头道歉,还有书面道歉,随你选。】


    顾盼眯了眯眼,口头道歉和手头道歉,如果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的话——


    【书面道歉又是什么?】顾盼纯粹好奇一问。


    很快,裴近远发过来一套指令。


    【膝盖,分开。】


    【手,揉揉自己的小耳垂。】


    【另一只,向下。】


    顾盼瞬间涌上一种颤|栗感。


    仿佛众目睽睽被人进行了一场心理上的强迫。


    羞|耻而亢|奋。


    裴近远就看到了她的窘迫一样,紧跟着追过来一句:【还继续吗?】


    手机好像烧红的铁,顾盼都有点握不住了。


    她又羞又忿,为了缓解身体的焦渴感,索性熄灭手机,不再理他。


    然而,大秀还在进行中,现场节奏轰然,一波波模特从眼前略过。


    顾盼好像身处另一个时空,完全察觉不到任何繁华热闹,或者说,她能感知到的是来自身体的另一种丰沛。


    顾盼下意识吞咽了两下喉咙,终于熬到走秀结束。


    后面是品牌方组织的订购会,清一水的限量款,顾盼反而没了兴趣,草草订购了两件外套,便返回了酒店。


    此刻,她急需一个整理思念的地方,然而,当她被保镖簇拥着穿过酒店大堂时。


    一道身影成功牵住了顾盼的视线。


    那将色彩、华丽和王权,一并揉进背景的壁画前,裴近远修身而立,好似天降,闲庭信步朝她走来。


    顾盼有些不敢相信,眨眨眼,“你怎么来了?”


    “我来继续道歉。”


    裴近远眼中充满深意,用近乎温柔的声音,把她心尖轻轻掐住、扭痛。


    第85章 番外5


    顾盼看着裴近远,男人的出现,令她觉得有几分喝醉的飘飘然。


    可她根本没喝酒,不对,订购会上,她喝了一点香槟,以至于,在身体被裴近远摁在床上时,她的目光延迟聚焦了0.1秒。


    “不是说道歉么,为什么动作这么粗暴?”顾盼克制住嘴角的笑意,故意委委屈屈的控诉他。


    裴近远反问她:“你想从哪种道歉开始?”


    手已经扯上她腰间的带子。


    顾盼嘴角忍不住高高上扬,“不知道啊……我又不懂。”


    说是“不懂”。


    谁的裙子已经卷到腰间,抬腿,慢慢褪去布料,温柔隐私对他全部打开。


    男人放眼过去,床色大红,美人娇白,藏匿于夜色,如一幅色彩奢靡的宫廷画。


    裴近远已然眸色深沉,“每一种道歉的方式……我们可以一个一个的来。”


    顾盼呼出微烫气息,下一秒,她的腿被自然地分去男人腰两边,身子陷入了床榻。


    反正今晚时间漫长,他们有无限的自由,放|纵感|官,天堂可以去,刀山火海也能走,所有的意识都被无限的放大。


    裴近远每一个动作,都带有直击灵魂的力道,他是那样坚定的、果断的、反复的凌|迟着她。


    顾盼能够感知到,裴近远千里迢迢追过来的原因,绝不仅仅是道歉,还有臣服的一种意味。


    连爱|欲也是幌子。


    不然以裴近远的自制,怎么会沉迷到病态的模样,以至于,两条铁臂在顾盼背后合拢发力时,喷张的肌肉,几乎达到了不顾别人死活的程度。


    最后,他脸埋在顾盼的肩颈处,似用力,似叹息,似这一整个夏日般热烈。


    ——


    清洗出来。


    顾盼觉得已经有点累了,但一整晚没吃什么,又饿得难受。


    她拱在裴近远怀里,不太开心:“你找我道歉,只带一根作案工具,都不知道给我带点吃的么?”


    裴近远笑了一下,他给出的解决方案,既不叫客房服务,也非指使任何人。


    他直接把顾盼从床上拖起来,“我知道有家店不错。”


    “啊?这么晚?”


    “应该还没打烊。”


    难得裴近远也有率性而为的时候,顾盼觉得新鲜,匆忙间,她在吊带睡裙外,只套了件卫衣,跟随出门。


    司机一路驾车,行使在夜色朦胧的石板街上,湿漉漉的地面,没有积水,空气里飘来淡淡玫瑰的香气。


    大概是到了。


    裴近远下车,帮顾盼拉开车门。


    是家本地法餐厅,以各种光怪陆离的面包为卖点,搭配牛排和肉酱,非常地道的地中海风味。


    顾盼饶有兴趣打量一番,最后选了露天的位置,坐下来,“你怎么知道这家店的?”


    “英国到法国又不远,”裴近远点了一支白葡萄的气泡水,“留学的时候,我和同学会过来玩。”


    顾盼:“这么巧,我也经常来,就在隔壁那个街区画素描,一呆就是一整天。”


    她为这奇妙的缘分感叹:“绕地球一圈,我们还能靠得这么近。”


    裴近远为顾盼倒了一杯水,也说,“吃完饭,带我去你画画的地方转转?”


    “好啊。”顾盼喝了一口润过嗓子,笑容也像浸润过的,“当时没和你早恋,今晚我们去把感觉找回来。”


    灯影摇晃,微风徐来,裴近远的笑容格外清晰,与喧闹格格不入。


    用餐结束后,他们一前一后,穿越街巷,挽手朝下一个街区散步。


    偶尔,隔着彩色琉璃烧制的窗户,有个中年女人喊了一句什么,含糊的法语,有种慵懒的气息。


    顾盼带着裴近远,走过一窗一扇,奥斯曼风格的建筑,在夜色中透着雅白宁静。


    两人总是不约而同,停在同一座雕像前,看圣母圣子,看街道上经历战火洗礼过的砖石。


    他们看过了顾盼画画的地方,还吃到了小店收摊前最后一只冰激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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