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刚要抗议,男人践行“教”的奥义,狠狠一压,语气却信手拈来般随意。


    “不就在这里,怎么会找不到。”


    瞬间,顾盼大脑轰然,无声地仰头。


    持续了一个不算短的沉默,接着,她抱着男人的手,想找更多,裴近远却在这时收了攻势,指|尖只在附近浅浅勘测。


    转眼,满足感突然消失,巨大的落差,急得顾盼都快哭了。


    “裴近远你是来报仇的吧?”


    “是么。”


    “不是么?”


    其实有一点。


    从离婚开始,裴近远心里就憋了一口气。


    顾盼擅自做主留下孩子,他忍了,以为她会消停,没想到顾盼身边的男人,像走马灯一个接一个,整个孕期就没停过。


    此时此刻,他更是成为了顾盼失恋的安慰剂,还要帮她做这种事……


    裴近远时常怀疑,为什么他们会离婚,为什么他不爱她,这个女人对自己的任性自私,到底有没有反省过?


    裴近远气顾盼,但也不至于趁人之危,他体恤女人怀孕辛苦,不想剥夺她这点甜头。


    稍微逗逗她,时间没有拉得太长,裴近远的手指返回位置。


    骤然地快,突然地停,交替着,没用几个来回,顾盼就有点吃不住了,她紧皱眉头,扭脸去找裴近远。


    这时她才发现,男人眼睛就没离开过她的脸,一直在欣赏她的表情。


    顾盼一阵赧意,长长地呼吸,才能说出一句,“能不能别看我。”


    裴近远声音低沉极了:“可是很美。。。”


    “那也不行——”不等顾盼再开口,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了她全部的细碎的喉|音。


    房间里,仅有的声音,不知道来自上,还是下。


    齐齐发力。


    潺动地乐响,穿透鼓膜,进入大脑,大大渲染了这件事的煽动力。


    尤其是,想到对方还是前夫的时候,顾盼被一种奇异的禁|忌|感|裹挟,忽然就抵岸了。


    裴近远没想到这么快,有些沉迷地感受她的反馈,待阵阵挛意过去,而后才将手撤离。


    见她眼神空茫,趴在他肩头大口摄氧,裴近远问,“歇会再冲洗?”


    “不。”她的力气只够吐出单音节的字。


    裴近远轻笑一声:“要我抱你去?”


    顾盼渐渐找回呼|吸,但也不完全,一只脚的腕子上,还挂了块布料,她干脆褪下来,随手一抛,转身,重新坐回裴近远腿上。


    “你觉得我还和以前一样么?”


    裴近远不太理解,“你指什么?”


    “身材。”顾盼又把问题细化了一下,“你觉得我腰壮吗?”


    裴近远隐隐觉得不对劲,但还是说,“不会。”


    这不是敷衍讨好,他确实没觉得腰有什么问题。“是你以前细得有点过分了。”


    顾盼笑了笑,可能是对答案比较满意,她返身低头,去拆裴近远腰|间。


    裴近远下意识按了一下她的手,“做什么?”


    顾盼缠人精一样,笑笑,“你说呢。”


    裴近远今天衣着,是标准的商务出差穿法,为了保持一整天衣着平整,衬衣下摆用衬衫夹固定,衬衫夹又被黑色绑带勒在大|腿|上。


    这本来是普通用品。


    但此刻,在顾盼迷蒙的视线里,它彷如催}情利器。


    顾盼一看到这个,刚安静下来的眼底,骤然亮了。


    她急急想往上坐,裴近远及时抓住她的手,“你已经孕晚期了,一次还不够?”


    “我不是孕晚期!”顾盼难得精打细算,“还差三天,我才满七个月!”


    裴近远不想和她玩文字游戏,只说,不行。


    “听话,再忍忍,等你生完,我们再好好做。”


    顾盼只听到中间半句,“等我生完,身材再次苗条纤细了,你才愿意跟我做是吧。”


    裴近远看着她,眼中闪过一缕诧异,“这跟身材有什么关系,我是怕克制不住伤到你。”


    男人的慎重,在顾盼听来,却变成另一种意思,“说这么多,都是借口,你就是不想看到衣服下面的我。”


    “你嫌我胖,嫌我身材走样,对不对?!”


    裴近远挑眉,抬眼看向顾盼,她表情像极了丈夫背叛后,苦大仇深的悲情女人。


    又好气又好笑。


    裴近远仍旧心平气和的解释:“我没嫌弃你,你还和以前一样漂亮。”


    顾盼“那就和我做,不然你就是说谎!”


    这又是一个专门为他构建的自证陷阱。


    默了几秒。


    裴近远认真地看着顾盼,半晌过后,说,“我不肯,就是嫌弃你的身材,那你呢,顾盼,你想做,是为了什么?”


    “证明你的身材么?”


    “对啊,只有你见过我以前的样子,不找你,我还能找谁呢——”


    真实诉求,脱口而出,意识到不妥时,顾盼戛然闭嘴。


    可是已经晚了。


    裴近远的神情已经变了。


    他眼里的情愫荡然无存,冷峻的五官,更是毫无表情。


    他问顾盼:“所以,从一开始,你撩拨我,就是为了证明魅力?”


    顾盼怵了一下,没吭声。


    也是这个瞬间,裴近远忽然就理解了顾盼的逻辑——他可能不是谁的<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


    替身起码是个人,他是纯粹被顾盼拿来当工具使了。


    裴近远早就知道顾盼做事离谱。


    她可以惊世骇俗,也可以不安常理出牌,他都愿意接受、兜底,但这次不同,完全刷新了裴近远的下限——


    离婚,她不难过;


    失恋,也不难过;


    哪怕人类发自本能的情|欲,都无法撼动她的坚持。


    说来说去,这个女人最爱的永远是那个空心的自己。


    裴近远彻底失望了,推开顾盼,站起身理了理衣物。


    顾盼跪坐床边,仰面,讪讪地问:“你要走了吗?”


    “不然呢?留下看你秀身材么?”男人生性淡漠,这淡漠通常以疏离为主,此刻,疏离化为纯粹的嘲讽。


    顾盼没说话,大脑竟是一片木然,彻底失去了对话的能力。


    “裴近远……”


    裴近远充耳不闻,捞过西服外套,搭在手臂,声音已经完全冷静了。


    “可能真的是我不懂你,顾盼。”


    “你在意的、追求的东西,在我看来……真的挺可笑。”


    说着,他不再看她,真的笑了一下,那笑声令人无端心惊,顾盼始终望着男人决然的背影,眼睁睁看他头也不回走出卧室。


    才刚意识到,她用裴近远验证美貌,又何尝不是给裴近远一次机会,反向验证了她的人品。


    顾盼定在床边,怔怔的。


    很快,大门传来开阖声。


    “嘭”地一响。


    一枪正中心口,顾盼应声倒在抱枕里。


    第47章 茂绿


    孕前期的好身材,给了顾盼错觉,她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是塑身达人,是生完第二天腰身纤细堪比A4纸的女性神话。


    然而,她错了,大错特错。


    妊娠糖尿病,能在顾盼产检档案盖上“高危”的红章,也证明了它并非等闲之辈。


    在一个不经意的时间点,它终于爆发了。


    是以,“喝凉水都长肉”这一调侃,在顾盼身上,由写意的笔法,转变为写实的作品。


    顾盼郁闷了好几天。


    终于抓到周琦琦,想找她诉苦,哪知道两人刚走进咖啡馆,还没坐下来,她人就被客户一个电话叫走了。


    临走之前,周琦琦眼含热泪,再三道歉,“宝贝,你分手,你长胖,我一样都没来得及安慰你,我有罪……但我保证,你生产那天,我一定全程陪你!”


    “是你想去看热闹吧!”顾盼无力吐糟,“赶紧滚。”


    “是是是,小的告退。”周琦琦不放心留下顾盼一个人,特意跑去跟沈准嘱咐了两句,这才匆匆忙忙走了。


    难得,今天浪子没出去浪。


    沈准穿一身黑,正站桌边,他先帮店里唯一一桌客人点完餐,然后才来吧台找顾盼。


    “你这孩子还没生呢,我这儿先成托儿所了……周琦琦说你心情不好,怎么了?”


    说着,他还上三路下三路地打量起顾盼。


    顾盼不自在:“别看了,我现在丑死了。”


    沈准说:“哪丑了,我看很好啊。”


    顾盼白了他一眼,“什么眼力,我都这么胖了,你再看不出来,我该怀疑你的绘画水平了。”


    沈准无所谓笑笑。


    他从小跟着父亲学画,功底不是一般扎实,什么线条结构,一眼就看到要害。


    怎么可能看不出顾盼胖了,只不过是哄她。


    他说:“来来来,你转一圈,我仔细看看。”


    顾盼依言,真的转了一圈,然后把侧脸亮给好友,“你看看,我下颌线都不吃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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