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你。”


    顾盼努了下嘴,紧盯住他。


    因为男人难得使用了和她立场一致的语气,说:“妊娠高血糖,本来就是代谢紊乱的结果,现在是你身体的特殊时期,发胖只是暂时的。”


    顾盼:“听你这么说,我心里舒服多了。”


    裴近远唇部弯起浅弧,“是么?”


    街头,偶有路人经过,他们无一不侧目于这对样貌耀眼的男女。


    顾盼此刻无知无觉。


    她只觉得今天的裴近远格外好说话。


    为了释放友善,顾盼还问他,“走这么久,你不渴吗?”


    盛夏的空气里弥散着燥热,裴近远说,“还行。”


    “反正我只能吃一半,剩下的你要不要尝尝?”说着,她给手中甜筒转了个方向,礼貌地把没有碰过的那一侧,露给裴近远。“这边我不动,留给你。”


    黑色的巧克力拧着白色的奶油,在夜阑的天幕下,盘得很饱满。


    裴近远的目光,平移,从甜筒到顾盼。


    女人正地望向他,不参杂算计的眼睛,漂亮地像一颗高纯净的玻璃珠。


    呼吸间,她的气息还能闻到淡淡甜甜的奶油味。


    好像是有点口渴。


    裴近远不自觉地紧了紧喉咙,咬下一大口,没在意是不是顾盼啃过的,反正唰得一下,冰淇淋矮了一大截。


    顾盼瞪大眼睛,马上就变脸了,“你有病吧,我是说等我吃完才给你,你一下全咬了……”


    旁边就是垃圾桶,她一古脑把剩下到扔进垃圾桶。“你赔我一个新的!”


    面对女人要杀人的气势,裴近远没躲,反而把人扳正,一下圈进怀里。“请客还这么小气?”


    强势的怀抱,突如其来的亲昵,有点吓到顾盼,她睁大眼睛,搞不懂一向边界感极强的裴近远,究竟要干什么。


    她稍微愣了片刻,望着男人脸上错落的线条,从眉骨到鼻梁,再往下。


    混乱的大脑忽然来了一句,“你嘴上沾奶油了。”


    “帮我擦一下。”


    顾盼神经紧了紧,男人微沉的声音像是有种蛊惑的魔力,让她摸到裴近远的领带,往他唇边抹了一下。


    随着裴近远的笑意渐深,男人幽深的目光将顾盼从头顶吞没。


    待她要收手时,裴近远一把抓住顾盼手腕,问:“沾到口红了么?”


    “什么?”


    顾盼一怔,瞬间,男人微凉的唇瓣轻覆下来,这才坐实他所谓“口红”的来处。


    熟悉的味道,与曾经的回忆,瞬时重叠。


    攻陷、占领,唇与齿的狡猾游戏,让裴近远将她唇上的枯玫瑰色一点一点侵|蚀干净。


    顾盼的呼吸,随着男人的节奏,从快到慢,又从慢到快,渐渐紊乱起来,氧气将要耗尽的时候,裴近远缓缓放开。


    顾盼被迫睁开眼,黑眸里尚带着雾气,控诉他,“裴近远,我们都离婚了,你怎么能对我做这种事啊……”


    裴近远低头,与她鼻尖相抵,一直看到她眼底。


    “你还问我……是谁失恋了在找代替品?”


    ——


    顾盼承认,是她引诱在先。


    且算计了一天,就为了把男人给拐上床。


    但,递出冰淇淋的那一瞬间,顾盼向天发誓,真没有一丝一毫的邪念,她就是个单纯的宝宝,想跟小朋友分享一点好吃的。


    天地良心啊!


    算了,说了裴近远也不会信。


    顾盼火速撤回了一个发誓。


    反正气氛都到这了。


    双臂一抬,她干脆把自己挂在裴近远脖子上,头一偏,趁机重启她的计划,“我是刚失恋,那你要不要趁虚而入?”


    女人抬眼,用街头霓虹般浓艳发热的目光凝视着他。


    裴近远扬了扬眉:“去你家,还是我家?”


    一只甜筒,成为今晚的分水岭。


    在此之前,裴近远从没想过和前妻发生点什么。


    甚至,他也不太理解,昨晚的顾盼,失恋后还强撑自尊,不需要他的安抚,为什么一夜过去,她的态度发生180度的大转变,又再次需要他了呢。


    裴近远没有深想。


    因为顾盼一贯任性,翻脸如翻书,也因为他已经把姿态放得很低很低了——安慰她,治愈她——连失恋止疼剂他都肯当,有些细节根本来不及深究了。


    司机开车到顾盼家楼下,电梯一路上行,不等门锁识别,他们就抱在了一起。


    茹素太久,两人都有点控制不住,边吻边进门。


    中途碰倒了玄关的实木伞架,啪地一声,吓得顾盼微微耸肩。


    裴近远手撑在顾盼身后,用力护了一下,随后,索性把人横着抱起来,大步流星往卧室走。


    “别开灯。”来自顾盼的坚持,伴随她潮湿的声音。


    “我们之间还用害羞么?”裴近远在逗她,却依言只点亮了床头的落地灯。


    昏黄光线里,入目可见的大床上,错落叠放了六七个抱枕,浅沙色调的床品,柔和里透着一缕暗昧香气,从角落向床中央围拢。


    彼时,顾盼已经被亲软了,眼睛湿答答,望着他。


    “裴近远,你今晚不走了吧?”女人连同声音,仿佛都透着失恋后的脆弱。


    “不走。”


    裴近远根本没给顾盼任何反悔的余地,沉声回答后,即刻咬上她的唇。


    第46章 郁色


    又是一番纠缠的吻。


    这是两个人日思夜想的温柔时刻,跳过了浅尝,大家都有些急切地深探。


    而顾盼,向来抵挡不住这个男人的强势,身上某处的感应,比以往任何一次来得都要热烈。


    她不自觉抠紧男人肩膀。


    待这一轮亲吻间隙,裴近远想把人放置在床上,顾盼已经粘得像一个出水的八爪鱼,充满吸|附力地死死抱住男人的腰身,嘴里还念着。


    “再抱一会儿。”


    裴近远失笑,将她先落在枕间,腾出手,扯了扯领带。


    一双小手又迫不及待从他领口钻了进去。


    那一瞬间,裴近远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仿佛真的有一条柔软又妖孽的触手,把自己给缠了起来,从身到心,裹得他一阵闷|窒的快|意。


    “先松手,好不好。”


    裴近远时刻记得她身子沉重,怕动作太重,压到她。


    顾盼却不管不顾,勾着他肩膀往下拖,“就不松手,和你离婚之后,我还没吃过人……要饿晕了。”


    裴近远失笑:“肚子里揣个人,还要吃人,男人都是这么被你吓跑的吧?”


    意有所指。


    就差直说林乘风了。


    顾盼哼哼唧唧:“干嘛哪壶不开提哪壶?”


    倒不是故意扫兴,裴近远只要一想到昨天,心里就有火,“现在知道找我了?”


    这个问题难不倒顾盼。


    她睁大眼睛,表情无辜地说:“因为他们谁都比不上你啊!”


    是男人都受不了这话。


    一刹那,裴近远胸口灌进高浓度的占有欲。


    暂时将自己的旖念,搁置在一旁。


    他决定先满足顾盼。


    “松开,我去洗手。”裴近远走进隔壁。


    顾盼眯起双眼,蛰伏在床上,像只躲在黑暗里的猫咪。


    很快,裴近远从卫生间回来,西服外套已经脱掉,衬衣卷到小臂。


    顾盼盯住裴近远,他拿棉巾擦拭手指的动作,像极了装填子弹的猎人,一发一发,保证每一枚都精准的命中目标。


    犹如危险正在降临的紧张感,让顾盼心口,微微一颤。


    然后,他靠坐床头说,过来。


    循着声音,顾盼爬上他的膝盖,尚未动作,只觉腰间一紧,人就被硬控住了。


    她面朝前,后背贴着裴近远的胸膛,刚好感知温热与坚实。


    顾盼今天穿的小裙子,裙摆不及膝,微微伞口,打开的角度,为这件事增添了难得的便利。


    只消拨过唯一面料,男人便可以触及到顾盼开阖中的期待。


    春泥般手感,高附着,高滋润,几乎不需要辅助,便轻而易举地划入。


    难以形容的感受。


    那一霎,两人同时在心底惊叹了一下。


    在这件事上,他们对彼此简直不能更满意。


    见顾盼柔柔顺顺贴靠自己,裴近远观察她表情,温声问:“离婚这么久,自己做过这件事么?”


    耳尖好像被蜇了一下。


    顾盼耸了耸一边肩膀,先点后,又胡乱摇头,“我不会,你知道的,我是学渣。”


    语无伦次的话,裴近远却听懂了。


    她是学渣,学不会怎么自我排遣。


    裴近远,从小到大的学霸,一语点破学渣遇到的困难,“是找不到地方么?”


    顾盼深吸一口气,实在受不了这种对话,“为什么像上课啊。”


    裴近远在咬着她耳边的空气,“我以为你想让我教你。”


    “我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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