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开始工作了,裴近远没再回复她。
顾盼不在意,收了手机,一抬头,她才注意到,张律师正微笑着看她。
“顾小姐,协议内容大致就些,你看……还有什么疑问吗?”
顾盼回以同样的微笑,“没有疑问。”
“好,那就请签字吧。”
顾盼勾着茶杯,抿了一口,方才执笔,“签哪里?”
“一共四份,这里。”
张律师为顾盼指了指位置。“这里还有一份备用文件……您可以拿回去再看看。”
“嗯。”
约莫二十分钟,助理影印完,把顾盼证件还回来,事情就办得差不多了。
张律师送顾盼往外走。
这一层是总裁办,所设全部工位,几乎都为总裁一人服务,中间通铺的深灰色地毯,营造出一种专业沉静的气质。
出于礼貌,张律师问顾盼,“要不要叫司机送你?”
顾盼:“不用了,我的车就在楼下。”
张律师笑着说好,“如果信托有疑问,随时给我打电话。”
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就此分开,同时,裴近远的短信,适时推过来。【你来讯达了?】
顾盼敲了一条:【是啊,我来签信托,还以为你知道呢。】
裴近远:【签完过来找我,和平使者。】
和平使者,多么幼稚的头衔,类似呼应,顾盼刚刚更幼稚的行为——是谁为别人说好话,叫总裁大人放过手下?
顾盼抬眸,一眼就看到“梳背头的左撇子”,正从裴近远的办公室走出来。
对方一脸轻松,想必汇报的过程很顺利。
不确定这里面有没有自己的功劳,反正,顾盼嘴角止不住地上翘,有种成功拯救世界的快感,一时心情大好。
当即,她就决定亲自去感谢一下出手阔绰的前夫。
顾盼踩着高跟鞋,往里走,吸音的地毯有种绵软的脚感,以至于她出现在总裁室门前时,忙碌的人群一时没有察觉。
而顾盼一眼就看到了宁一然。
女孩手里握了份文件,站在不远处的一颗巴西木旁,在和另一个同事讨论方案,他们侃侃而谈,在忙碌严肃的环境里,她像一只刚出水的纯白的百合。
顾盼顿住,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女孩头发绑着马尾,碎发蓬松地堆在额前,毛衣轻微起球,撸在肘弯处,一看就是刚从象牙塔里出来的,打扮是朴素了点,但,她身上就是有种天然去雕饰的味道。
难怪,裴近远不馋自己了,原来是换口味,改喜欢清纯这一款了。
顾盼扁了扁嘴,也不是非要当<a href=Tags_Nan/WanRenMi.html target=_blank >万人迷</a>,只是亲眼见证“裴近远不缺女人”这一现实后,心情有点复杂。
顾盼只觉胸口堵塞,呼吸起伏,像一只坏掉的水泵,呼啦呼啦的抽动,却没什么用。
很快,宁一然也看到顾盼了。
“顾小姐,您来了?”
她落落大方走过来,同时带来关注,周围人的目光,在触及大老板的美艳前妻后,全都默默放下了手里的工作。
顾盼环视一圈后,目光定在宁一然眉心,微笑着,“是啊。”
宁一然:“您也来找裴总么?”
“那倒不是……”顾盼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嘴硬道,“我来找张律师。”
宁一然:“是张冲、张律师?”
“是他。”顾盼觉得对方问太多了,“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话虽这么说,宁一然却一脸了然,仿佛在说,我就知道。
或者说,不止她知道,讯达所有人都知道,张冲管理裴近远个人财务,顾盼找张冲,等同于她又伸手管裴近远要钱了。
分明感受到一种微妙的指责,来自四面八方,顾盼挑了挑眉,当惯金丝雀的人,不觉惭愧,反倒好奇起来。
“那你找裴近远是……”
宁一然:“中蓝制药启动了一个新项目,我这里有一组实验数据,准备拿给裴总看一下。”
啧啧,果然是一位奋发自强的独立女性。
和顾盼不一样。
顾盼称赞她:“你的工作听起来很重要呢。”
宁一然:“这是今年公司的重点,也是裴总唯一亲自负责的项目。”
顾盼做了一个“哇哦”的口型,“老板亲自坐镇……这个项目,收益一定很可观。”
“当然了。”宁一然下意识昂了昂头,“中蓝今年的销售预期,可能超过二十个亿。”
“那太好了。”顾盼轻轻地笑了一下,忽然靠近宁一然,低声说,“今年我又可以多拿赡养费了。”
宁一然一愣,“什么赡养费……”
用花不花男人钱,作为评价“好女人”和“坏女人”的标准,是父权社会对女性的规训。
显然宁一然是饱受规训的那一种“好女人”。
而顾盼,百分百的“坏女人”,笑眯眯的,完全看不出任何心虚地说。
“你不知道吗,将来,不管裴近远赚多少钱,都要分一半给我呢。”
宁一然脸上慢慢渗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夹杂淡淡鄙薄。
——她的反应,完全落在顾盼的预料之中。
仿佛成功地玩弄了一回人心,顾盼自诩胜利了,心满意足了,也准备走了。
“好了,时间不早,就不打扰你们为我赚钱了。”边走边回头,顾盼还冲宁一然做了个wink。
第23章 微绿
顾盼从讯达出来,揣了一肚子火。
虽然她在宁一然面前,成功地装了一把,但也坐实了“米虫”的身份。
顾盼气不过,她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当下,为了找回自尊,她必须要向世人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只会花男人钱的女人,她还是一个愿意给男人花钱的富婆!
所以,当司机问顾盼“咱们去哪里”的时候。
顾盼当即立断,说,“去会所,广渠路的那间。”
司机几分犹豫,瞥了一眼后视镜,发现顾盼神色不虞,知道她心情不好,便没说话,默默把车开了出去。
快到目的地时,裴近远的电话打了过来,问顾盼。“你人呢?”
顾盼拿乔,“我回家了。”
裴近远:“设立信托的事情,你都弄好了?”
顾盼笑了一声,“裴总的私人律师亲自出马,当然都弄好了啊。”
阴阳怪气直冲天际线,司机怕遭殃,加快速度,将车停稳。
电话里,裴近远只是稍微停顿,“现在你在哪儿呢。”
顾盼:“我都说了,已经到我家楼下了。”
裴近远没什么情绪地说:“我叫你来找我,怎么一声不吭就回家了。”
当初是谁,叫我别去办公室找他的?!
顾盼的委屈,虽迟但到,晚了一年涌上心间。
但她又不能直说,显得小肚鸡肠。
于是,顾盼信口编了个理由,“我看到短信的时候,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总不能掉头回去找你吧——再说,我找你,你有时间应酬我么。”
裴近远稍作停顿,“到底谁又惹你了。”
顾盼一卡,没想到裴近远这么敏锐,一下点破她装出来的云淡风轻。
但,出于骄傲抑或自尊,顾盼总不能承认自己被另一个女人给刺激了吧。
她冷笑一声,硬是说,“没人惹我。”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遥遥一望,私人会所已经到了,顾盼准备结束对话,“我要上楼了,你还有事吗。”
裴近远声音很淡:“没有。”
顾盼:“那就挂了吧。”
车停在一个会所门口,灰蓝色的外观,让这个地方看起来,实在不起眼,但这里却是个销金的好地方。
偶尔有缠绵之语,穿透墙壁,虽然是下午时分,这里已经开始宴客。
进入会所内部,天花板装了星空顶,通往电梯厅的一路,看似星光璀璨,可还是有种不见天日的味道。
顾盼快走几步,进了电梯,半天没听见裴近远说话,也不见他挂断,顾盼举着电话,试着“喂”了一声。
“我在。”电话里传出裴近远低沉的声音。
顾盼笑说,“我以为你掉线了呢……如果裴总没有别的事。”
“顾盼。”裴近远忽然叫了她一声。
“嗯?”
裴近远的声音沉了一个度,犹如奠定画面基调的底色。
“顾盼,作为成年人,你应该清楚,别人没义务为你的情绪买单。”
顾盼轻轻咬住下唇,侧头一瞥,金属光洁的电梯墙壁,正好映出她的脸,笑容正在慢慢消失。
“我什么时候要求你为我的情绪买单了。”
裴近远:“那你冲我发什么火?”
顾盼一时卡壳。
连她自己也说不清,这股邪火是冲谁。
介意自己无能,抑或介意宁一然太有能力?
顾盼不得而知,但却很在意,突然上来一股执拗,她硬钢道。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