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顾盼抢孩子的底气。


    猜想着裴近远今晚屡屡让步,可能对她还有什么暧昧想法,顾盼这才伸手试探了一下,哪知道人家根本不接。


    男人那清心寡欲、和她划清界限的样子,犹如响亮的耳光,一下抽醒顾盼。


    是她想多了。


    离婚就是离婚,裴近远已经向前走了,未来的他不缺女人,自然也不缺孩子,这才是他痛快放手的原因。


    无关旖旎,无关暧昧。


    ——


    城市另一头。


    裴近远刚从顾胜利的酒会上脱身。


    回家一进门,淡黄色的灯光下,只摆了一双深咖色的男式皮拖鞋。


    裴近远换好鞋,一时没动,喝了不少酒,这会儿觉得有点口渴,他刚想叫阿姨倒杯水,晃了一下神,才想起来,阿姨可能已经睡了。


    刚结婚那阵,新婚夫妻闹得动静大,阿姨不放心,出来查看,没想到撞上乌龙,后来阿姨就学乖了,任凭顾盼是哭是叫,阿姨十点之后不出门。


    裴近远扯松领带,自己去餐厅冰箱取了瓶水。


    然后进了房间。


    和顾盼彻底冷战之后,裴近远就从主卧搬进了次卧,后来顾盼离开,他不想费事,就一直住着,没搬回去。


    一路走进次卧套间,裴近远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顾胜利那边的应酬,大多千篇一律,一群人凑一块,不是吹捧就是炫耀,带给人身体的累,远不及精神的乏味。


    裴近远仰头,枕在靠背上。


    没开灯的房间,只亮一盏阅读灯,暖意融融,但还是有点刺眼了,裴近远慢慢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半睡半醒间,顾盼来找他。


    “回来这么晚,怎么罚你呢?”


    一上来,女人就分膝跨坐他腰间,一粒一粒地解他衬衣纽扣,裴近远放任顾盼胡闹着,眼睛就没离开过她。


    彼时,顾盼正穿酒会上的香槟色长裙,襟口大开,金粉色的光影下,V型的阴影深邃,女人仿佛再度发育,比记忆中澎湃了好多。


    “裙子肩带不是断了么,什么时候修好的……”


    裴近远沉声发问,却只得到“不要你管”的回答,顾盼嬉笑着,将手深入男式衬衣内。


    不管裴近远还有多少疑惑,此刻,都被被节节攀升的燥意取代。


    好像太久没有纾|解了,渴望愈加强烈。


    裴近远伸手,圈住柔软纤细的腰肢,手臂稍微用力,拥紧的一刹那,梦就醒了。


    男人睁开眼,怔了一下,确认怀里真的空无一人,他坐在那里,半天没有动。


    可能是抽离太突然,裴近远只觉空荡的怀里,泛起一丝冷意,他抬腕看了眼表,不到十点半。


    他睡了一觉,还抱了顾盼,时间才过去二十分钟。


    梦里女人的触感太煽情太真实,反衬得夜晚太孤寂太漫长。


    裴近远坐在那里,一时没有动。


    按说,离婚的男女就该恪守界限,可今晚的大脑却有些失控——


    成年之后,裴近远鲜少做春|梦,今晚他竟像少年一样,轻易勃发,有些不可思议。


    硬要解释,只能说顾盼意外袒|露的身体,太招摇,再次勾起了他心底的欲|望。


    盖因,身为前夫,他太清楚埋入其中的滋味。


    身体的反应还在,可裴近远不喜欢自渎,只能等着自然降温,缓了好一会儿,再难入眠的男人,走出房间。


    沿着走廊,横穿客厅而过,昏暗的夜灯,只照亮一个很小的范围,一个光圈,接着一个光圈,像谁留的引路标,引着裴近远走向主卧。


    自从顾盼搬走后,他几乎就没去过主卧,手搭在纯黑的金属门把上,迟疑片刻,裴近远向下拧动。


    空气与智能灯光,同时扑面而来,无一不诉说空寂。


    顾盼上次来,已经把房间搬空了,加上阿姨日日打扫,房间里一尘不染,好像从来没人入住过。


    更没有顾盼本人的痕迹。


    裴近远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站起身,准备离开时,一眼瞥见门口矮桌上,堆着几个包装精美礼盒,与萧索的房间格格不入。


    裴近远拿起最上面的一个,看了眼。


    是品牌方寄过来的东西,顾盼忘记改地址,照旧寄到这边,阿姨按照之前的规矩,放在主卧里,时间一长,已经积攒好多。


    裴近远对PR礼盒不感兴趣,随手搁回原处,然后关灯离开。


    第22章 纯白


    又过了几天,为腹中胎儿办理信托基金的事,顾盼终于点头了。


    一来,双方父母极力游说,另一方面,那晚裴近远的承诺,确实打消了顾盼的疑虑。


    钱嘛,总是越多越好的。


    接下来,开始走流程,律师打电话来,是这么说的。


    “看您哪天有时间,咱们见一面,顺便把身份|证件带过来,一堆文件等着顾小姐您签字呢。”


    “我随时都可以。”顾盼最怕麻烦的一个人,看在钱的份上,表现得十分配合,“还是去你的律所找你么?”


    裴近远的私人律师,姓张,办离婚的时候,顾盼跟他打过交道,外界风评他为人老辣,可在顾盼看来,不过是一个笑眯眯的小老头。


    他说:“我这几天处理信托的事,不在律所,顾小姐可以来讯达找我。”


    顾盼:“需要我带自己的律师么?”


    张冲笑了一声:“顾小姐要是信我,就不用带,这次的条款,非常优厚,没有坑,您可以放心签。”


    和张律师约在周三。


    午后日光明亮,市中心林立的写字楼,好似蘸了一层清透的糖壳,亮晶晶的。


    讯达集团,是沿街最高的一栋楼。


    算起来,这好像是顾盼第二次踏足裴近远工作的地方。


    上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顾盼来讯达,也是这样的下午,她逛街逛累了,来找裴近远。


    狗男人坐在那里,一直工作不理人,不理人就算了,偏偏他那天穿了件黑色衬衣,领口袖口全都扣得一丝不苟,顾盼就有点忍不了。


    她坐他怀里,抽走他的文件,闹到两人差点擦枪走火,最后裴近远把顾盼按住,训了一顿。


    “这里是办公室,不是卧室,以后你再任性就别来了。”


    打那之后,顾盼确实再也没来过。


    时隔快一年,走进气派的大厦内部,顾盼有种时过境迁的感觉。


    裴太太的身份过期了,公司前台见到她,热情一如既然既往,称谓却变成了,顾小姐。


    “顾小姐,张律师已经在等您了,请跟我来。”


    顾盼跟着秘书一路上顶楼,电梯左手边,就是一间会议室,三面玻璃。


    走进去,可以看到总裁办的人来人往。


    与外面严肃的工作氛围不同,会议室桌上摆放的百合花鲜切和热气腾腾的红茶。


    白烟袅袅,在光下聚而又散。


    张律师早已在等候,见到顾盼,笑着站起来,“好久没见了,顾小姐。”


    顾盼是一个人来的。


    和张律师寒暄了一下,问:“大概多久能弄完?”


    张律师:“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证件都带来了吧。”


    顾盼从皮包里掏出身份证件,由律师助理接过去,稍作检视,“我先拿出去扫描一下电子版,请稍等。”


    “嗯。”顾盼点头。


    反正安全问题,有裴近远背书,她没有顾虑。


    助理拿着证件离开,张冲切入正题。


    “这是一份保障型的信托基金,意味着你和孩子无需承担任何义务,完全单纯获得收益……”


    听到这一句,顾盼仿佛接收到安全的信号,有些紧绷的神经,顷刻也放松下来了。


    张律师介绍信托内容,事无巨细,时间一长,顾盼就有些坐不住了,她拿眼睛往外一眺,隔了一条走廊,便看到裴近远的办公室。


    双扇门紧闭,深灰色调,透着不可接近的冷峻感,和总裁本人很像。


    顾盼只手托腮,开始观察那道门前来来往往的人。


    可能是画家的职业天赋,顾盼擅长观察,从人物结构到细节,几乎过目不忘。


    而且眼光又毒又准。


    哪些人是路过,哪些人准备面圣,她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别看他们各个西装革履,统一的精英范,看起来的自信满满,可每个人的脸却各有表情。


    顾盼一时来了兴致,便拿手机,在桌子下面给裴近远发了条短信。


    【梳背头,左撇子,人家为了向你汇报,厚厚的文件,已经看了三遍了,一会儿人家进去,请裴总轻点虐他。】


    裴近远问她:【什么?】


    没想到对方回这么快,顾盼笑着又敲了两行字。


    【还有,穿蓝色衬衣的哥,你刚才一定没给他好脸。他出门就瞪了手下一眼……裴总,你释放太多负能量,已经破坏世界和平了哦。】


    这时,“梳背头的左撇子”推门走进总裁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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